第2章
「還有沒有天理王法了，我要去網上曝光你們。」
他大吼著要報警，鬧得實在難看。
我出面去對峙，這人不講武德，突然抓起前臺的花瓶砸我。
聞璟川剛到就見我被開瓢暈了過去。
「你做什麼？！
「快報警叫救護車！」
我感覺意識都開始模糊，耳邊都是嗡鳴聲。
這次一定要讓我姐給我工傷補償！
迷迷糊糊間我被送到醫院，聞璟川一直陪在我身邊，說話的聲音都在顫抖。
「醫生，你快看看她怎麼樣了，她本來身體就不好，還懷孕了。」
懷孕？誰？我嗎？
得知情況趕到醫院的我姐，也是一臉蒙逼。
「她沒有懷孕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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鬧事的保安被警察帶走，我被砸出輕微腦震蕩，在醫院裡休息。
聞璟川就在我身邊給我削蘋果。
「你沒有懷孕？」
他看看我，又看看我旁邊挺著大肚子的我姐。
我姐確定我無事後，坐在旁邊悠闲地蹺著腳，聽到這話忍不住輕笑。
「她都沒結婚，這些年都沒談個戀愛，懷哪門子孕。」
聞璟川削蘋果的手一頓，長長一條蘋果皮，掉進了垃圾桶裡。
面對他疑惑又震驚的視線，我隻能尷尬地笑了笑。
「我都說了，我有一個親戚。」
都怪我姐，我吹出的牛皮就這麼破了！
最後還是我姐主動交代情況，是她想離婚。
聞璟川的臉色瞬間黑成鍋底，
還惡狠狠地瞪我一眼。
我直呼青天大老爺，冤枉啊。
我又沒說錯什麼，是他自己腦補的。
「對了，我妹妹被打了這件事情怎麼處理，可以告他嗎？」
「可以，保存監控收集證據。」
我姐點點頭，視線在我和聞璟川周圍來回打量。
「這件事情可以委託給聞律師嗎？就是這種小事會不會……」
「可以。」
聞璟川一口答應，我姐笑得更開心了。
「聽說您在紅圈所工作呢，費用應該不便宜吧。」
「還好吧。」
說話間，聞璟川又看了我一眼，「看在老同學的份上，可以打折，盡快把監控發我，我看看什麼情況。」
我姐連連點頭，讓助理把人送走。
我靠在床頭揉了揉肩膀。
突然收到聞璟川發來的消息。
【所以那天晚上我們……】
【你是真喝多了啊，那天晚上我們什麼都沒發生！】
這小子是真會腦補，不去做編輯可惜了。
我正回消息，我姐突然坐到我身邊笑得放肆。
「你這同學可以啊，還能打折，打折哥。」
「你別給人起外號。」
「那我應該叫什麼？哦他是你前男友來著，但你們也沒結婚啊，叫前夫哥不合適吧。」
我驚訝地看著她：「你怎麼知道？」
姐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高中畢業的時候我來送過衣服啊，拍照的時候他直勾勾盯著你，和剛才的眼神一模一樣。」
我愣在原地，我姐靠過來把玩著我的頭發。
「我記得你當年那點破成績，
全靠人家拽上去的吧。」
我姐確實沒說錯。
當年我能考個好大學，全靠聞璟川幫助。
他是高二那年轉學過來的，聽說在以前的學校常年霸榜年級第一。
那時候老師天天念叨著高二是關鍵的一年，讓我們好好學習。
為了激勵我們，搞了個幫扶計劃。
我就這麼成為聞璟川的同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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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為學霸同桌的好處就是，時刻能感受到人與人之間智商的差距。
比如同樣的題目，我還在試圖理解題目的意義，吐槽好好的一句話要說得這麼復雜的時候。
聞璟川已經把這道題做完了。
但那又有什麼用，學霸不願意給我抄答案，講題的思路我也不太懂。
於是我倆都放棄了，相安無事也不是不行。
但我後座坐著一個煩人精，
每天上課就要用鋼筆戳我後背。
時不時還得陰陽怪氣我幾句。
看到我收藏明星的小卡，會陰陽我：「他認識你嗎？喜歡他有什麼用啊。」
看到我認真寫作業也會陰陽我：「學得明白嗎你，就算坐在學霸身邊你也跟不上學霸的腦子啊。」
我忍無可忍，去找老師提出換座。
當天晚上晚自習上課，聞璟川從辦公室問完題目回來，看到我的第一句話就是。
「你要調座位，為什麼？」
「不為什麼。」
我將頭扭到一邊看向窗外不說話，這要是說出來，顯得我多矯情。
「但老師說要我帶著你學習的。」
「你講的題目太難了，我聽不懂。」
玻璃的反射下，我隱約看見聞璟川似乎露出一個受傷的表情。
「那我以後講簡單一點好嗎？
」
我一時無言，畢竟本來也不算他的錯。
就在這時，後座陰陽怪氣的聲音再次響起。
「李相宜，剛才看你在食堂吃得挺多啊，你不是減肥嗎，怎麼還吃呢，別去健身了，小心變成靈活的胖子。」
我咬緊牙關，還沒開口，身旁已經響起另一道聲音。
「你瘦得跟骨頭一樣，還這麼愛健身，當心變成健骨頭，是因為自卑嗎，所以看什麼都顯大？」
後座瞬間沒聲了，笑容倒是轉移到我的臉上。
從那之後，我和聞璟川的關系迎來質的飛躍。
或許是因為他為我出頭說話，也有可能我就是單純喜歡這張臉。
總之，在某一天我突然驚恐地發現，我好像喜歡上這個人了。
於是上課時總是心不在焉，總想時不時看他一眼。
但我不好意思開口，
就隻能假借問他題目，和他多一些相處時間。
「聞璟川，你將來會考哪個大學啊？」
他報了名字，我瞬間感覺沒希望了。
「要和我一起嗎？」
他突然提問，讓我猝不及防，我話堵在嘴邊，最後隻憋出一句，我成績太差了。
雖然咱們學校是重點高中，但我當年也是踩著分數線來的。
「沒事，我可以教你，還有一年半，還來得及，隻要你努力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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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實證明，不要小看一個戀愛腦的決心。
從那之後，我開始奮發圖強，那時我姐在美國念書，回來看到我掛著兩個黑眼圈差點嚇S了。
「不是說咱畢業就去留學嗎？你去卷什麼高考啊。」
「我不，我就卷。」
就這麼一直卷到高中畢業，
靠著聞璟川給我安排的復習計劃一步一步來。
我成功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學。
爸媽都驚呆了，我媽當場就說要在學校附近給我買套房，我爸更是打電話讓我爺爺去祖墳邊看看是不是冒青煙了。
但我滿腦子隻有另一件事情。
可以告白了吧。
我藏在心裡的少女心事，隻敢表露在日記本裡，藏在我小心翼翼看他的眼神下。
我送了聞璟川一個很貴的禮物，表明了我的心意。
但他沒收下，而是讓我再等等。
我就這麼等了一個月，明明放假了，他卻比我想象中還要忙。
我給他發消息是秒回，他回我卻是輪回。
終於在放暑假的第二個月，我生氣了。
【你要是不喜歡我就直接說，又釣著我又不回我消息是什麼意思？
】
終於在當晚，聞璟川回復我了。
【抱歉，我不是存心要釣著你的，明天出來見一面好嗎？我有禮物要送給你。】
我們約好了在公園見面，聞璟川送了我一條很貴的項鏈。
「為什麼要送我這個？」
據我所知，他家也不算很有錢吧，但這條項鏈是我一直存在收藏夾裡，自己都舍不得買的程度。
「因為你送我很貴的禮物。」
「但你沒收啊。」
聞璟川隻是笑了笑，隨後帶我去了他家開的小賣鋪。
一個開在偏僻小路裡的小賣部，來光顧的顧客大多是小朋友，買幾塊錢的糖果。
偶爾會有零星幾個成年人來買點面條速食。
生意簡直悽慘。
他家小賣部開在這裡的原因也很簡單，他媽身體不太好，
小賣部就開在家樓下。
不用去很遠的地方。
但就是幾塊錢幾塊錢的單價，培養出聞璟川這麼一個天才學霸。
他媽媽很熱情地招待我吃飯，遞給我的碗筷擦了一遍又一遍。
離開之後，聞璟川才告訴我實話。
「這段時間，我一直在忙著做兼職，我想還你一份禮物，也同樣代表我的心意。」
於是聞璟川最忙的時候一天時間同時打三份工。
湊齊學費和生活費後給我買了禮物。
「李相宜，我喜歡你，但我不想騙你，其實我沒什麼過人之處，我怕你隻看到我好的那一面，我希望你認清我，再選擇是否來愛我。」
於是聞璟川帶我來他家，看到了他最窘迫的一面。
可他媽媽熱情待人，店裡還養了一隻可愛小黃狗，他們一家人都像聞璟川一樣真誠又友善。
我很難不喜歡。
後來，我曾問過他，有沒有想過，如果我沒有答應，他買的禮物該怎麼辦。
退貨還是掛在鹹魚市場上賣掉？
「沒想過，就算你沒有答應，我還是會送給你，它象徵我對你的感情，就算沒有答應也沒關系，就當是為這段感情畫上句號。」
我和聞璟川高中畢業才正式在一起，這段感情在大學裡談得轟轟烈烈。
大學新生晚會的時候，我還拿著吉他唱歌，當著許多人的面和他告白。
現在想想都尬得腳趾摳地。
但在當時正是肆無忌憚的年紀。
雖然最後的結局並不美滿，可也不算多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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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安打人的事情動靜鬧出不小。
他尋釁滋事被關了幾天，但出來後還不老實，非說是因為我看不起他克扣他的工資，
還揚言要找律師告我。
聞璟川讓我準備一下當時籤約的勞務合同，還有工資的匯款記錄等等。
我本來打算找個時間給他送去的。
但前臺突然打電話來說他已經到樓下了。
「你怎麼現在過來了，今天不忙嗎？」
聞璟川看著資料，語氣平淡：「路過。」
「是嗎？」
我保持懷疑態度，因為上一次聞璟川說路過我家，還是我很多年前過生日的時候。
那天正好是周末，我是在家裡過的生日。
聞璟川都說好了，周一到學校之後再把禮物給我。
但晚上他又發消息。
【我正好出門買東西，路過你家門口。】
我立馬讓他站在原地等我見一面。
雖然才兩天不見，但已經如隔三秋。
結果聞璟川出門買東西，就是買蛋糕的。
「這就是你說的路過。」
那時候聞璟川還很羞澀，耳朵漲得通紅，也隻會別扭地說一句：「真的就是路過。」
哪像現在可以臉不紅心不跳地說出來。
聞璟川將資料仔細翻閱了一遍，又看看我。
「資料沒什麼問題，但調解的時候，調解員會問你情況，你要有具體的話術，要不我們……」
他話音未落，門外就響起敲門聲。
緊接著門外探進一個腦袋。
是我姐的助理秦軒。
「相宜，我把客戶資料拿過來了。」
我點點頭，秦軒抱著一大堆資料走進辦公室，非常自然地開口：「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飯？」
我感覺頭疼。
秦軒是我姐新招的助理，剛剛研究生畢業沒多久，才來公司就看上我姐了。
得知我姐離婚消息的那幾天更是笑得如沐春風。
就連我姐委託的張律師，都是他幫忙介紹，據說專打離婚官司，離婚率高達 95％。
最近我姐忙，他就常來向我打聽我姐的喜好。
最重要的是，看我姐每次聽到他講的笑話，笑得開心的樣子。
我感覺這倆人有點苗頭。
「我前幾天聽說你想吃火鍋，我請你吧。」
秦軒眼巴巴盯著我，旁邊還有另外一道視線，同樣盯得我汗毛聳立。
「要去吃飯嗎？」
聞璟川的視線在我們周圍來回打量。
「說起來今天一直忙著工作，我也還沒吃飯呢。」
「呃……那要不一起？
」
話說完，我就後悔了，因為下一秒，聞璟川就毫不猶豫地答應了。
於是熱鬧的火鍋店內，隻有我們這桌三個人大眼瞪小眼。
場面說不出的尷尬。
我還在拿著菜單勾選，聞璟川已經帶著兩份打好的蘸料碟回來了。
秦軒看著自己面前空空如也，不禁挑眉。
「沒有我的嗎？」
「抱歉，我不知道你的口味，所以你自己去調吧。」
「那她……」
「她的口味我知道。」
說著，聞璟川看向我一字一句道，「你說是吧？」
我隻能默默點頭，畢竟當初，我可是分手了，都還在問他調料蘸碟怎麼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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