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更意外的是，我竟然當著他的面吐了。
前男友以為是我打離婚官司，看著我的眼神復雜：「懷孕了，這婚還離嗎？」
我一臉蒙：「離啊，孩子又不是他的。」
前男友臉色一黑：「什麼？外面還有人？」
1
陪著我姐來咨詢離婚事宜，但我姐公司臨時有事，讓我先去問問。
「我找的律師非常有名，也是我一個朋友，你去幫我問清楚。」
我拿著名片走進律所，卻沒想在這裡遇到我的前男友聞璟川。
他在我記憶中最深的樣子還是穿著藍白校服，拿著幾本書，經過學校的銀杏樹。
陽光穿過樹影，斑駁的光暈落在他身上，少年身姿高挺出眾，一眼即萬年。
再次相遇恍如隔世，
聞璟川一身剪裁得體的西裝，領帶和袖扣都相當考究，活脫脫商業雜志裡的精英男。
那張青澀的臉也變得成熟，唯一不變的大概是還這麼吸引我的注意力吧。
不說歲月是把S豬刀，工作之後會胖十斤嗎？
為什麼我身上還有當社畜的班味，他卻看起來這麼光鮮亮麗！
聞璟川也注意到我，怔愣片刻後將手中的文件交給旁邊的人。
「你……」
他正要說話，突然被人打斷。
「是李相宜小姐嗎？」
我立馬轉身看過去，是我姐約好的張律師。
「到我辦公室聊吧。」
我正要跟著走進去，聞璟川突然快步走過來，從身後拉住我的手：「你來咨詢什麼？」
張律師的視線在我們之間來回打量，
試探性開口：「聞律，你們認識嗎，要不等會兒再敘舊？李小姐還要咨詢一些重要事。」
我突然想起聞璟川大學時也是主攻刑法的。
又想起我那被我姐一拳揍進醫院的前姐夫。
「呃，我可能還需要一個負責刑法、民法的律師，可以兩個一起咨詢嗎？」
張律師也傻眼了。
「我們咨詢費是分開收費的哦。」
「好的，沒事。」
反正我姐付錢。
於是我們三人一起走進辦公室，聞璟川一直眉頭緊皺看著我。
我突然有種在被當犯人審問的感覺。
反倒是張律師笑得如沐春風：「沒事的李小姐，說說情況吧。」
「就是，我有一個親戚……」
張律師點點頭，一副我懂的樣子。
「那你……的親戚，是有什麼問題嗎？」
「她想離婚了。」
聞璟川拿起鋼筆的手突然一僵，鋼筆掉在桌上。
「抱歉，你繼續。」
張律師也微微一笑，示意我繼續說。
「就是我親戚想離婚，她家挺有錢的，結婚的時候爸媽給了不少，她老公就是個吃軟飯的，現在離婚，想怎麼拿到最多的錢。」
張律師一邊點頭一邊記錄，聞璟川卻搶先發問：「為什麼要離婚？」
「就是出軌……」
我姐出差回家，發現那個男人帶著小三住在了自己家。
「然後家暴……」
我姐一氣之下，把男人打進醫院，肋骨都打折了。
聞璟川握著鋼筆的手突然用力，鋒利的筆鋒在紙上劃出長長的痕跡。
「你要我把他送進去嗎？」
聞言我嚇得連連擺手。
我是擔心那男的以故意傷害把我姐送進去，所以才想找個這方面的律師。
但聞璟川似乎誤會了什麼，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都不送進去？！」
「當然了，她可是我很重要的人，她……」
越說越著急，我突然感覺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完蛋，剛才來律所前，蹲路邊吃了份炒面。
此刻我捂住嘴不停幹嘔，張律師趕緊給我倒水。
聞璟川卻僵硬在原地，眼裡似乎都失去了光彩。
他嚅動著嘴唇，聲音顫抖：「懷孕了，這婚還離嗎？」
2
好不容易緩過勁，
我立馬堅定地點頭。
「離啊，為什麼不離！」
我姐懷著孕都在上班，那S小子居然敢在外面把人帶回來。
也不怪我姐挺著肚子都把人打骨折，這換誰誰不生氣！
當初我就不明白我姐為什麼非得找個這麼醜的。
長得怪人還壞，一點配不上我香香軟軟的姐姐。
結婚了還像個大爺似的等著被伺候。
要知道在結婚前，一直都是我伺候我姐的！
結婚前我就恨不得掐S他，現在離婚我更是舉雙手雙腳支持。
越想越氣，我氣得拍桌：「總之這婚必須離！反正孩子也不是他的。」
孩子還在我姐肚子裡呢，就算生下來也是我們家的孩子，跟他一毛錢關系也沒有。
聞璟川卻臉色驟變：「什麼？外面還有人？」
我不明所以地看著他，
張律師終於忍無可忍，先把他趕出去，讓我分開咨詢。
辦公室內隻剩下我們兩人，再沒有人打斷我的話，我將我姐的情況一五一十交代清楚。
張律師終於反應過來：「所以懷孕且要離婚的是你姐姐，因為丈夫出軌，所以她把人揍進醫院？」
我連連點頭，張律師記錄完畢，又詢問了目前的財產狀況、這些年財產構成，之後給我提出一系列建議。
「目前就這些，不過還是要讓你姐姐來詳細說說。」
我點點頭看了眼。
咨詢得比我想象中還要久啊。
也比我想象中還要貴。
我走出辦公室，目光注意到律所門口的照片牆。
張律師是合伙人，我往上看發現聞璟川居然都混到高級合伙人了。
咨詢費應該會更貴吧。
「你真打算要離婚？
」
聞璟川的聲音從我身後響起，「你想要我做什麼？」
我扭頭尷尬地笑了笑：「你的咨詢費是不是很貴？」
我要不要給我姐省點錢。
「世界上最不能省的就是請律師的錢，不過……看在我們這些年的交情上，這一次我免費。」
交情？
我眼睛都瞪大了。
我和聞璟川確實交情匪淺。
準確來說，是孽緣。
他是我曾經相戀四年的男朋友，當初愛得轟轟烈烈，後來又無疾而終。
上個月我們同學聚會是我們分手後第一次見面。
老實說，場面不算太好看。
但最後又差點滾到一起。
3
上個月高中同學聚會，這還是我第一次參加同學聚會。
來之前為了避免尷尬場景，我特意打聽了聞璟川會不會參加。
確定以往幾次同學聚會聞璟川都沒參加，這次很大概率不會參加後，我終於放心。
結果聞璟川不僅來了，還是開著豪車來的。
旁邊的同學悄悄告訴我他現在在紅圈所當律師。
老實說，我一點都不意外。
就他當年卷王的程度，會發達是遲早的事情。
他連陪我參加演唱會都帶著一本民法典。
舞臺上的韓國歐尼向我們招手，我和其他粉絲一樣大聲尖叫，而聞璟川卻在旁邊背法條。
他生動地向我詮釋了什麼叫作有些人不僅比你聰明，還比你努力。
這種人做什麼都會成功的。
但他比我成功的時候，我又會在心裡偷偷怄氣。
這重逢挑戰，
我算是相當失敗了。
尤其上一份工作辭職後，我已經賦闲在家躺半個月了。
「相宜，你談戀愛了嗎？」
旁邊的同學起哄似的問我：「聽說你讀研還去了國外，怎麼沒帶個老外回來？」
淦！
老外是什麼特產嗎，說帶就能帶回來？
你上學怎麼不帶個諾貝爾獎回來？
是不想嗎？
猶豫間，聞璟川的視線已經落在我身上。
再見面似乎也沒有想象中這麼尷尬。
他坐在我對面，視線相對時，還衝著我點點頭。
甚至經過時還隨口問了一句這些年過得怎麼樣。
這種疏離感和我當年剛認識他的感覺真的一模一樣。
「該不會這麼久了還沒談戀愛吧，我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我咬牙回以微笑：「難怪你看起來這麼顯老，
原來是當爸爸中年發福了。」
同學立馬閉嘴，我還是咽不下去這口氣，在桌下悄悄把戴在食指的戒指換到無名指上。
幸好今天為了搭配衣服，我戴了一枚素戒。
「其實我結婚啦。」
說著我抬起手，露出手指上的戒指。
同學們瞬間喜笑顏開恭喜我。
唯有聞璟川自始至終都是一張臉，直到察覺我在看他，他才終於擠出微笑。
「恭喜啊。」
就是這笑容比哭還難看。
這重逢挑戰，我終於扳回一城！
但人一高興，就容易得意忘形。
以至於當天晚上被人灌了不少酒。
等反應過來時，已經和聞璟川去了酒店。
他喝得比我還多，從得知我結婚開始就一個人在角落默默喝酒。
我打了個酒嗝準備離開，手還沒碰到門把手，聞璟川就抓住我的手腕，把我抵在角落。
「為什麼結婚了？我哪裡不好？」
他說話含糊不清，我的大腦也需要反應時間。
「你說啥？」
「我說……」
聞璟川深吸一口氣，一字一句道，「當初為什麼要、和、我、分、手！」
話音未落，我還沒來得及回答，他已經用唇封住我所有的話。
唇齒廝磨間，隻能聽到他沙啞的囈語。
「李相宜，現在我有錢了。」
4
幸好最後我及時清醒，把人推開。
聞璟川喝得太多，倒在床上直接睡著了。
雖然我也不是真結婚了，但你小子怎麼現在還在危險的邊緣瘋狂試探啊。
我就說學法會讓人崩潰的吧。
看把當年的三好學生逼成什麼樣了。
聞璟川酒醉醒來會忘事的毛病我知道。
因此我也沒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同學聚會後再也沒聯系過，直到今天在律所碰見。
「這次我可以幫你，免費。」
回去的路上，聞璟川說開車送我。
就是車內的氣氛有點太壓抑了。
我想不出話題，索性和他聊案情。
「你說你打官司很厲害？」
「還行。」
聞璟川思索一瞬繼續說道，「家暴程度嚴重的話，可以被定義為故意傷害，我可以幫你把他送進去。」
我的心都提到嗓子眼裡，連連擺手。
「不不不，我不是想要送她進去，我想讓她洗脫這個罪名。
」
「你現在還在袒護他！」
「廢話，你知道她對我來說有多重要嗎？」
那可是我姐啊，從小到大吃的玩的全都給我買。
爸媽都嫌棄我追星費錢的時候，她給我買愛豆專輯，高價給我收門票。
我就是她最忠心的僕人。
聞璟川一個急剎車將車停在路邊，SS瞪著我。
我這才發現已經到我小區門口了。
剛想說聲謝謝下車，但車已經鎖了。
聞璟川搭在方向盤上的手已經SS攥成拳頭。
「他對你就這麼重要嗎？哪怕他做錯了事情，你都要原諒他。」
我點頭如搗蒜，還在替我姐辯解：「她隻是衝動了而已，況且誰遇到出軌這種事情能夠忍住怒火。」
「好吧，我知道了。」
他解開中控，
讓我下車，我剛下車，聞璟川又叫住我。
「是因為出軌才動手的嗎，就一個月之前？」
「對對對。」
就一個月前，我參加完同學聚會沒幾天後。
我姐幾拳就把人揍進醫院，他估計是想訛人，現在都不出院。
「所以是因為和我……」
聞璟川瞳孔地震，遞了張名片給我，「如果你需要我，可以聯系我。」
說完這話，他就開車離開，留我一人在風中凌亂。
他說的和他是什麼意思？
這和他有什麼關系？
我將咨詢來的情況告訴我姐，她開始忙著離婚的事情。
這段時間我都在公司幫她做事。
最近公司在做一個動漫展覽，本來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直到保安突然和來參加活動的一位玩家起衝突。
我當場把保安踢出團隊，玩家在旁邊嘲諷。
誰知這人居然惱羞成怒，出手打人。
這件事情鬧得不小，我姐讓我最好聯系律師，劃定責任界限。
我又想起聞璟川，聯系他來公司咨詢情況。
結果當天那個被我開除的保安就在門口鬧著要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