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嫂子卻特意艾特我：「幾條內褲你舍不得給，抹黑侄女你倒是擅長得很！」
群裡陷入了詭異的沉默。
表姐給我發來消息，顯然哥哥嫂子也跑去警告她了。
表姐說：「不是自己親生的，沒法管，人家親生父母都覺得沒錯，咱們就別跟著摻和了。
「管得多了，招人怨恨。」
我表示了贊同。
5
幾天之後，客服經理給我打來電話。
「程姐，有個顧客非說他們家孩子穿了咱們家內褲懷孕了，讓咱們賠償一百萬！
「我跟她解釋，內褲不可能導致女孩懷孕，她卻說如果咱們不賠，她就要把我們掛網上去！」
客服經理把處理經過發給我看，一看那個 ID 我就笑了。
這些年，雖然都是我自己下單給家裡買東西。
但很早之前，嫂子曾用這個 ID 讓我幫她砍一刀。
【金陵一枝花】語氣囂張。
【我女兒說了，她就隻穿你們家的內褲！就是穿你們家內褲穿的！
【你當我傻嗎？一個女孩子怎麼懷孕！
【必須賠一百萬，不然你們就等著投訴吧！
【不，我不光要投訴，我還要去網上曝光你們！你們等著別人也來維權後賠得褲衩都不剩吧！】
客服經理驚恐地喊了起來：「程姐，我刷到了！她真的發到網上去了！」
她把一個視頻發了過來。
嫂子沒有露臉，但屋子裡的家具擺設顯然就是哥哥家，旁邊露出一雙小腳，絕對是我媽無疑。
而我的手機上，一條信息、一個電話都沒有。
這些年，我雖忙於工作，但捫心自問，我沒有對不起任何人。
每年流水一樣送出去的東西，反倒養大了他們的胃口。
視頻裡，一個頭被貼片擋住的女人拎著一條內褲，信誓旦旦說就是這條內褲導致她女兒懷孕了。
她痛心疾首：「一直以來，他們家的布料都非常好，我也非常信任他們家，我女兒從小到大的內褲都是從他們家買的！
「但我萬萬沒想到，他們竟然這麼欺負老顧客，我女兒才十九歲啊，她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他們毀了我女兒的一生！」
他們應該投了流，發布不到一個小時，點贊過萬，留言三千，一大半都在罵。
【破內褲是不行，掉色！穿了一次嚇得我以為姨媽來了呢。】
【垃圾！磨S我了。】
【這是我買過最垃圾的內褲，
沒有之一！】
【內褲要都這樣，當年發明內褲的人得賠S！】
【無良廠商，我買的內褲也不幹淨！#圖片##圖片#】
【聽說這家廠子的老板是 HIV 患者！我買了他家的內褲，不會被傳染吧！絕望！】
……
一些覺得博主是在搞笑，跟博主玩起了抽象的網友，評論都被壓在了下面。
還有一些幹脆就被博主刪除了。
「怎麼辦啊程姐？網店這邊也有人發差評了！」
客服經理快急哭了。
這麼多年，我家一直兢兢業業做質量，線下批發零售口碑極好，線上網店評價也是行業內的佼佼者，幾乎無差評。
此時清一色的差評刷上來，很難讓人不懷疑和那條內褲視頻有關。
一日之間，
網店銷量暴跌。
6
我帶上證件和視頻裡的內褲去了公安局報警。
值班警察險些以為我在耍他：「穿了你家生產的內褲懷孕了？」
我把某音視頻和網店裡的評論分別拿給他看，又交上自己一家及廠裡所有員工的體檢報告。
「我可以保證，我們廠的人沒有一個有傳染性疾病。
「也沒有任何人會把汙染過的內褲給顧客發出去。」
我將前後兩天的銷量對比給對方看：「目前，對方的做法已經對我們造成了非常嚴重的影響，如果可以，我希望對這種荒謬絕倫的造謠、汙蔑事件，從嚴從重處理。」
警察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很快受理了此案，但他說：
「我們會調查對方的 IP 地址，但如果對方是在外地，調查起來就會很麻煩。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
「那不如，您先查一下 IP 地址？」
很快，技術小哥叫了起來：「竟然是咱們本地的，就在家和小區。」
家和小區，正是我給我哥他們買的那套房子所在的小區。
「行了，我們會通知他們過來配合調查。你們家這款內褲不具備生育能力，她讓你們賠償一百萬，已經算得上詐騙了。
「如果證據確鑿，當場就能拘留。」
7
兩天之後，我們注冊的某音賬號上線發布第一條視頻。
視頻中，我先展示了我們廠所有人的體檢報告，然後拿出了嫂子在視頻中用過的那款內褲，一劑一份由權威機構檢測後出具的報告。
「此內褲成分全部採用新疆長絨棉，經過檢測，不具備任何生育功能。」
我在鏡頭前開始展示【金陵一枝花】與我們客服的聊天記錄：「【金陵一枝花】罔顧事實，
將自家女兒懷孕的問題怪罪到我們廠身上，我們不接受這一說法。另外，她的行為已經構成詐騙。」
我拿出了報警回執單：「目前，【金陵一枝花】的所作所為已經為我們造成嚴重的經濟和聲譽損失，我現在已經報警了。
「除此之外，網絡並非法外之地。到我家網店裡故意刷差評，汙蔑我老公患有 HIV 的人，我們也已經報警。相信警方會一並嚴肅處理。」
視頻一發，我直接投了兩萬塊。
這一次比上次嫂子發視頻火得更快，評論一條接一條。
【早就想說了，可惜在那邊老娘評論被刪了一條又一條！我才是女兒從一出生就給穿這個牌子的內褲！現在我女兒都二十了，非這個牌子的內褲不可！沒懷孕！沒懷孕！沒懷孕！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我也想說，玩個抽象而已，還真內褲成精會當男人了？
】
【蒼天啦，大地啦，內褲可致人懷孕啦！這絕對是我今年聽過最好聽的笑話！】
【比起內褲讓人懷孕，難道不是問問小姑娘是不是找了男朋友更靠譜？】
【單細胞生物？無性繁殖？@生命科學研究所，你們快來看看啊，這裡有人自己能懷孕！】
【該說不說，他家內褲我也穿了很多年，不夾屁股不勒腚，絕對行業內的佼佼者！物美價廉還好穿！】
【實名建議老板娘開直播！另外能不能給咱們胖子多做點！大碼老買不上，真的，我哭S！】
……
8
我再次接到了哥哥的電話。
他依舊如上次那般，火氣不減當年。
「程北你想幹什麼？上次是綿綿，這次是你嫂子！現在警察把她抓走了，
你開心了吧？」
我悠哉悠哉地嗑著瓜子，口中急切：「啊？嫂子犯什麼事了？警察為什麼要抓她？」
「她……」我哥啞然。
他憋了半晌，竟然說：「還不是綿綿想要幾條內褲你都不給！你嫂子生氣才去發了個視頻！你至於告她嗎？」
「那條視頻是嫂子發的？我不知道啊。
「不過，哥，嫂子讓我賠償一百萬的事你知道嗎？」
「那你就給她不就行了？」
他理直氣壯，不假思索。
真是把他們慣壞了，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
我辛辛苦苦賺的錢，憑什麼她一張嘴就給她？
「如果你們明說想借錢，我不是不能給你們，不過，讓嫂子這麼一折騰，我網店這邊收入大比例下滑，借不了了。」
「你……」
「對了，
綿綿真懷孕啦？照片裡那個老男人的孩子嗎？」
我一副八卦的口吻，終於讓程青破防。
「你趕緊去撤案！讓人把你嫂子放了！」
我笑了。
撤案？
怎麼可能？
這一次，不玩S他們就算我輸！
我讓人把和程青的電話錄音整理了一下，直接發了出去。
配圖一個震驚臉。
沒涼的熱度再次發酵，網友們炸了，吃瓜群眾更是聞著味就來了。
很快，#震驚！敲詐我的人竟然是我嫂子！#就衝上了熱榜，更有本地新聞聯系到我想要採訪我。
我沒拒絕，讓人去了我們家的廠房。
採訪當中，我帶著他們去看了我們家的流水線。
清一色的女工，清一色經過質檢後再次高溫消毒，
包裝整齊發貨。
我出示了之前家族群裡的聊天記錄，以及當時哥哥警告我的電話錄音。
鏡頭裡，我萬分不解。
「我承認，這些年我忙於工作，在照料父母方面多有疏忽。所以我幫哥哥嫂子全款買了房子、車子，每個月給我媽三千塊赡養費，東西流水一般買給他們。
「如果他們缺錢，真的想借錢，我不可能不借給他們。
「我不懂，嫂子為什麼要抹黑我們。」
記者問：「你會撤案嗎？」
「不會！還是那句話，同為手足，如果他們打我、罵我，我可能不會計較。
「但早春是我一手發揚的牌子，就像我的孩子一樣，我不允許任何人汙蔑。」
視頻一經發出，再次引發熱議。
有人指責我太過絕情，有人幹脆說這是我一手導演的好戲，
有人則能夠理解我的做法。
對此，我毫不在意，直接借著這波熱度開啟了直播。
主播口口聲聲「我可以保證我們家的內褲沒有生育功能，不能無端致人懷孕」，一度把網友們笑S。
9
公安局裡，嫂子終於交代了，卻依舊理直氣壯。
「誰讓她有那麼多錢的？
「她有那麼多錢，卻隻肯給我們點吃的、喝的、用的，我不過是想要點錢罷了！
「她要有良心，早該主動給我！」
哥哥跑到我家裡和工廠來堵我。
「你還嫌鬧得不夠難看嗎？趕緊撤案，讓人把你嫂子放了！你害了她就是害了我！害我對你有什麼好處？」
我直接抄起直播雲臺對準他貪得無厭的臉，上去就是一個大嘴巴子。
「那你呢？你倒是說說，
抹黑我家品牌，汙蔑我老公得了 HIV，對你有什麼好處？
「放著自己的女兒不好好管教，讓她整天出去和老男人廝混，把懷孕怪到我們頭上，程青你能耐啊？」
無數網友蜂擁進直播間，開始吃瓜。
程青是坐辦公室的，多年來疏於鍛煉，竟然被我打了個正著。
他臉色難看地退了好幾步，憤怒低吼：「程北，你就非要毀了我的家嗎？你別忘了，我可是娘家唯一能給你撐腰的人！」
笑S！這些年我老公處處以我為先，用得著他給撐腰？
我衝上前去，左右開弓又是幾個巴掌！
從重生的那一刻，我就想這麼做了。
「有空你還是帶綿綿去檢查檢查，別是真懷孕了。
「現在你就覺得丟人，到那個時候，你該不會找個茅坑把自己淹S吧？
「對了，她今年多大來著？高二，十七，還是十八？
程青掙扎著躲開，卻無法抵擋臉像豬頭一樣腫了起來。
「潑婦，你這個潑婦！以後你別想再進我程家的大門！」
「誰稀罕！」我冷笑，指揮工人把他叉了出去！
10
熱度爆炸，程青成了名人，走到哪裡都有人注視他，甚至下樓吃個面都有人湊到他面前問他女兒是不是真懷孕了。
公司裡和他有競爭關系的同事更是直接將這事捅給了尚不知情的領導，直言：「一個被窩裡睡不出兩種人，為了錢，他連自己的親妹妹都能害，誰知道會不會做出對公司不利的事？」
於是，程青的升職計劃被擱置了。
八卦的同事們有時候還會當著他的面議論，綿綿到底是不是真的懷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