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今天播什麼貧困學子挑燈夜讀備戰高考。
明天播她每天啃饅頭吃鹹菜做習題的日常。
還沒高考呢，她的人氣就已經水漲船高了。
網友們都紛紛給她加油打氣，說努力不會被辜負，祝她能考上心儀的大學。
與此同時，網友們對寧瑤的惡意，也開始逐步上升，罵得越來越難聽：
【霸凌女有什麼臉參加高考？】
【聽說還是學霸呢，該不會是作弊的吧？】
【喂，把靜靜小姐姐的手機還回去啊，是窮瘋了嗎？居然搶人家的手機！】
【這是不是能判個搶劫罪啊？手機也是私人財物吧。】
【霸凌女都不敢出面回復，心虛了吧！】
我把資料整理好，直接發送到了校長的電子郵箱。
很快，
校長親自給我打電話，請我過去一趟。
我順便把江翠禾的聯系方式告訴了校長：
「既然是請家長，總不能隻有我一個人去解決問題。」
「這是陳靜的親生媽媽的電話。」
校長在電話裡嚴肅地跟我保證，一定會把該叫的人都叫到場。
我繼續提要求：
「整個過程都必須直播，網友有權知道真相。」
校長一口答應：
「沒問題。」
我如約去了學校。
夏天的午後，日頭很毒。
我撐著遮陽傘，抬頭時，正好看見寧瑤梳著高高的馬尾，站在教學樓的欄杆處，朝我笑著揮手：
「媽媽，在這兒。」
今天，正好是我和她約定的第七天。
她並沒有被網暴影響，
就按照我說的那樣，兩耳不聞窗外事，埋頭刷題做五三。
我和寧瑤一起到達校長室。
校長親自泡了兩杯上好的信陽毛尖，語氣誠懇地道歉：
「是學校的疏忽，這些天讓寧瑤同學受委屈了。」
我笑著接過茶，掃了一眼旁邊的攝像機，知道這間屋子裡的一切都正在悄悄地直播著。
「不急，等陳靜來了再說吧。」
「好好。」
陳靜是和江翠禾一起來的。
他們以為校長是為了調停矛盾，讓我來給她道歉的。
進校長室的時候，這對母女態度驕傲得簡直不可一世：
「校長，道歉不過是動動嘴皮子的事，我們可不認啊，我們靜靜這段日子受的委屈，那得需要精神損失費才行！」
江翠禾一張嘴就是惡人先告狀。
校長臉都黑了。
我笑著問：
「怎麼，上次給你們的五萬塊錢這麼快就花完了嗎？」
江翠禾一臉茫然：
「什麼五萬塊錢？你到底在說什麼？」
我瞥了陳靜一眼。
隻見她臉色陰沉，神色間露出一絲尷尬。
看來，那五萬塊錢是被她自己給吞了，根本沒告訴她這個賭鬼媽。
那怎麼行？
狗咬狗才好看。
於是，我好心地給江翠禾解釋：
「就三天前，靜靜跟我要了五萬塊錢，她沒告訴你嗎？」
江翠禾先是一愣，緊接著反應過來，當即就怒了。
她二話不說，回過身去，直接揚手抽了陳靜一個大嘴巴：
「好啊你個沒良心的賤蹄子，明知道你媽我欠了債，
正缺錢呢，你居然還敢私藏五萬塊？」
「趕緊把錢轉過來給我！」
陳靜被打得整個人都踉跄了好幾步，再抬眼時，怨毒的目光惡狠狠地盯著江翠禾：
「你也配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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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靜一字一句，問得咬牙切齒。
江翠禾氣得衝上去又給了陳靜一耳光：
「我怎麼不能打你了？」
「我是你媽！沒有我哪兒來的你？」
「趕緊把錢孝敬給我！」
眼看這對母女剛一進校長室，還沒問幾句話呢，自己倒先吵得不可開交了，校長整張臉都陰得嚇人，趕緊讓人把這對撕扯的母女拉開。
場面一度十分難看。
而我和寧瑤從頭到尾什麼都沒說，就坐在一旁靜靜地看著。
趁著他們拉架的空隙，
我打開手機，登錄直播間隨便看了一會兒彈幕。
直播間觀看人數直線上升，這才短短幾分鍾而已，就已經突破了百萬觀眾。
不得不說，這幾天按捺著不動，任由陳靜把熱度炒上來是對的。
網友們喜歡吃瓜，但更喜歡看反轉。
從陳靜進入校長室，被直播攝像拍到的那一刻起，她的人設就已經崩了。
網友們都驚了：
【五萬塊錢又是什麼鬼？她這幾天不是一直都在吃饅頭啃鹹菜嗎？】
【我聽懂了，是資助人又給了她五萬塊錢吧？但她卻還在直播作戲賣慘呢！】
【不對不對，她有媽媽呀？既然有媽，為什麼要纏著自己的資助人要錢啊？】
【五萬塊錢可不是小數目啊，靠，比我有錢多了！資助人也太大方了吧！】
【本人好養活，
隻賣萌，不賣慘，資助人阿姨要不要看我一眼啊？】
【姐妹們，我們之前該不會是被人當槍使了吧？】
隨著網友們的議論越來越火熱，我終於開了口：
「很遺憾，那五萬塊錢，陳靜給不了你。」
「她必須原封不動地還給我。」
一時之間，陳靜懵了。
江翠禾更像是聽了什麼笑話似的：
「你想得美，那錢是你自願給的，算是贈予，憑什麼還給你？你又不是她媽！」
「我才是她媽，她理應把錢交給我！」
我嗤笑了一下，懶得跟他們廢話，直接把當天的通話錄音放了出來。
錄音裡，陳靜語氣囂張威脅我的過程，都一清二楚。
我告訴她們：
「這可是涉嫌敲詐勒索了。」
「陳靜，
你已經年滿十八歲，不再是未成年了。」
「你們不僅得把金額如數奉還，還得負刑事責任。」
除此之外，錄音裡還包括了我所解釋的幾點：
第一，我每個月給陳靜的錢都不低於兩千塊錢，月月超額，仁至義盡。
第二，她有媽媽，可是她騙了我，讓我以為她一直是孤兒。
網友們隻是不清楚事實的真面目，可他們並不傻。
此刻，真相已經開始揭開。
網友們都知道自己之前被利用了。
陳靜和江翠禾還想說話。
我卻懶得再給他們狡辯的機會了：
「今天我帶來的，可不隻是錄音。」
為了方便，我早就讓校長幫我準備了另一面屏幕，方便同時直播給網友看。
我放的第一個視頻，是陳靜跑到我公司樓下借錢的監控。
當初陳靜在網上曾經播過一遍她借錢的過程。
但是顯然，她那個是作戲，而我播放的這個版本，視角更廣闊，拍攝的信息也更多。
江翠禾和那個來幫陳靜擺拍的黃毛男生，都清晰地被鏡頭記錄了下來。
陳靜看著看著，神情越來越慌張。
我冷笑著提醒她：
「別急，後面還有呢。」
我又開始播放第二個視頻。
這次，是我從家裡調取的監控畫面。
起初，畫面溫馨，是寧瑤正在給陳靜過生日。
兩個女生快樂地唱著生日歌，吹蠟燭，然後寧瑤拿出了自己送給陳靜的禮物——
正是那部手機。
可後面的畫面就開始變得十分詭異了。
監控下的陳靜，
一直拿著手機，試圖偷拍寧瑤。
當然，我沒能真的放出那些涉及隱私的照片，但監控裡，陳靜鬼祟的行為已經說明了一切。
看到這裡，陳靜的臉色徹底白了：
「不是的……我隻是……隨便拍拍……」
可惜，這理由連她自己都不信。
我也不再隱藏，索性對著直播的攝像頭說道：
「陳靜的手機是我女兒給她買的。」
「那本來是送給她的生日禮物。」
「可後來我發現，陳靜一直在偷拍我女兒的隱私照，並試圖盜賣賺取利益。」
「為了確保女兒的隱私不泄露，我們才扣下了這部手機。」
「在此之前，我幾乎把陳靜當成了幹女兒一樣在疼，
從無打罵N待。」
「她在網上所說的被霸凌之類的言論，純屬造謠。」
網友們的彈幕內容已經氣炸了：
【靠，隔夜飯都要被陳靜惡心出來了，虧我之前還天天給她加油打氣，真惡心！】
【裝得也太好了吧，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對不起，我跟阿姨和學霸小姐姐道歉。】
【是啊，我們都欠阿姨和學霸小姐姐一聲道歉！】
【報警啊報警啊，阿姨快報警，她不是愛啃饅頭啊，讓她去監獄裡啃個夠啊！】
網友們群情激奮。
我便眼看著陳靜高樓起，高樓塌。
這過程總共也不過短短七天。
陳靜也已經知道自己全程都被直播了，她也徹底傻了眼，臉上幾乎沒有一絲血色，眼神空洞無力。
我聽到她的了心聲。
她正在腦內瘋狂地呼喚系統：
【系統！系統你在嗎？快幫幫我！】
【你不是說能幫我逆轉人生嗎？現在你幫我逆轉啊！】
與之前不同的是，這一次，我竟然也聽到了那個系統的聲音。
那是個機械化的，沒什麼感情的電子音：
【我是個換分系統。】
【我能逆轉的，隻有高考分數。】
陳靜徹底崩潰了。
我笑了笑，轉身對著鏡頭，繼續對網友們說：
「陳靜不是我資助的第一個學生，也不會是最後一個。」
「其實，很多被資助的學生們根本就沒有見過我。」
「可他們有的考上了 985，上了清北，也有的雖然沒能考上一本，但總歸，他們都選擇了自己該走的路。」
「無論成績好壞，
我都從沒後悔資助過他們。」
「唯有陳靜，是最讓我失望的一個。」
「我老公是位老師，他患病離世前，還拖著身體去給學生上完了最後一課。」
「他常對我說一句話——」
「教育的本質，不是讓所有的種子都開成花，而是應該花開成花，樹長成樹，果結成果。」
我把目光轉向陳靜：
「犯了錯，就該道歉。」
「害了人，就該付出代價。」
說著，我拿出手機，在上千萬直播間觀眾的見證下，撥通了報警電話——
「喂，你好，我報警，有人對我進行敲詐勒索，涉案金額巨大，超過五萬。」
「對方還偷拍了我女兒的隱私照試圖進行兜售……」
而就在這時，
校長室的門開了。
一排小姑娘齊刷刷地走進來，指著陳靜，對校長說：
「校長，我們要舉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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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出，把網友們整懵了。
連我和校長都沒反應過來。
在我的安排裡，到這兒已經差不多了，這些小姑娘怎麼又來舉報？
這時，寧瑤走上前來，挽了挽我的胳膊，朝我擠擠眼：
「媽，您忘了，學校裡還有我呢。」
說話間，女兒勇敢地站到了鏡頭前，先是對著鏡頭對面的網友們禮貌地鞠了一躬，而後開口道：
「感謝各位在屏幕前的見證。」
「這次，因為陳靜偷拍販賣私照錄像而受害者的同學，並不隻有我一個人！」
她牽過新進來的那幾個女同學的手：
「這些都是跟陳靜同一個宿舍的同學。
」
那幾名女生氣憤地把從宿舍檢測拆除的幾個微型攝像頭遞到鏡頭前：
「這是我們之前從宿舍裡找出來的，經過我們觀察，發現這些都是陳靜偷偷安裝的，她想要幹什麼不言而喻，還好寧瑤提醒過我們，要注意陳靜，我們才會及時發現，不然後果不堪設想！」
「還有我，我也舉報。」
話音落，又進來一個高高瘦瘦的帥氣男生，皮膚很白，瞳色極黑，清清冽冽的氣質。
寧瑤捅捅我，小聲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