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現在，瑤瑤不再理她，我也斷了她的錢。
陳靜沒了零花錢，隻靠著以前學校發的那點扶持補助，一時之間當然適應不了真正的貧困生該有的生活。
可這才是她本該承受的，不是嗎？
隻是我沒想到，陳靜比我預想得還沒有骨氣。
我以為她至少能撐夠兩個月的。
誰知才一個多月，她就觍著臉跑回來跟我借錢了，還帶來了一個染著黃頭發的小混混男生……
他們倆人一起等在我的公司門口。
我一下班，就被他們堵了個正著。
9
陳靜剛見到我，立刻就小臉一白，拉著我的手開始掉眼淚：
「何阿姨，求求你了，借給我兩萬塊錢好不好？
」
「等我高考結束，我肯定會還給你的。」
好家伙，一開口她倒是還不少借。
我面無表情地告訴她：
「陳靜，最後再提醒你一次，我對你的資助已經結束了。」
「而且就算是在資助期，我也沒有義務額外給你錢，明白嗎？」
陳靜一聽我拒絕得這麼幹脆，甚至連她借錢幹什麼都懶得問，哭得更委屈了：
「何阿姨，我好歹跟了您七年，也算是您半個女兒了。」
「您真的這麼狠心，不管我了嗎？」
我嫌她煩，直接甩開她的手。
誰知，她借著我的力，竟然跟碰瓷似的，柔柔弱弱地躺在了地上。
她委屈巴巴地爬起來接著哭，一邊哭，一邊居然還要給我下跪。
辦公樓附近人來人往，她長得跟朵小白花似的，
又故意穿了一身高中校服。
這幅場景看在外人眼裡，就像是我在刻意為難高中生。
我朝旁邊掃了一眼。
果然，那個黃頭發的男生正舉著手機錄像呢，嘴角還掛著一抹得逞的奸笑。
在鏡頭的加持下，陳靜表演得越發賣力。
她哭得臉色煞白，眼睛紅腫，一副快要暈過去的樣子。
她跪在地上，拽著我的衣角：
「何阿姨，您明明答應要資助我的，可我馬上就要高考了，您卻把我趕出家門。」
「我沒有錢，連肚子都填不飽，每天頭暈眼花。」
「我求求你，最後一次，幫幫我好不好？」
我之所以肯留下來看她表演，是因為我借此能聽到她的心聲——
原來，這段時間陳靜一直在外面跟男生鬼混，
竟然不小心懷了孕。
陳靜雖然擺爛，可她算計得卻很美。
她以後還想當美女學霸進清華呢！
她認為自己前途不可限量，自然是看不上這個窮小混混的。
兩個人本來隻是玩玩而已。
可畢竟年輕，初嘗滋味，他們誰也沒想到，稀裡糊塗竟然玩出了一條人命。
陳靜還想利用系統，在高考時翻身呢，這孩子當然不能要，她必須墮胎。
可男孩不敢告訴家裡，陳靜手上又沒錢，這才又盯上了我。
這次，她決定幹脆開口多要點錢。
兩萬塊不多不少，至少能讓她墮了胎之後好好休養一下，撐到暑假。
等過了暑假，按照她的計劃，她早就火了，到時候還愁沒錢嗎？
我冷眼瞧著她在地上耍賴，心想——
這場戲做到這兒，
應該也快差不多了。
果然，裝模作樣一番之後，陳靜抹了把眼淚。
也不等我說什麼，她自顧自站了起來。
緊接著，又有一個身寬體胖的中年婦女衝了過來。
她拉著陳靜一起走到黃發男生跟前：
「都錄好了嗎？」
男生舉了舉手機：
「錄好了。」
中年婦女一臉挑釁地走到我面前：
「你剛才欺負靜靜的視頻我們都拍到了。」
「你當初資助靜靜，不就是想裝好人，博個好名聲嗎？」
「靜靜現在是高三的準考生，你卻在她高考前把她趕出家門，中斷資助，你這種行為可是能毀人一生啊！」
「靜靜現在跟你借兩萬塊錢，我勸你今天就轉給她，要不然，我們把視頻發到網上去曝光你！讓你公司開除你！
」
我仔細地打量了一下這個中年婦女，叫出她的名字：
「江翠禾。」
正是陳靜的生母。
江翠禾沒想到我會直接認出她，臉色明顯一慌，做賊心虛地往後退了一下，卻又頭皮道：
「你叫我我也不怕！」
「我們這可是為高考學子撐腰，揭露你們這種偽善人的真面目！」
10
前段時間，我已經在私下查過——
陳靜S去的雙親，是她的生父和繼母。
而她這位親媽，從小就拋棄她走了，是最近這兩年才找過來跟陳靜相認的。
她沒什麼正經工作，好吃懶做，還喜歡賭錢。
什麼都幫不了陳靜不說，反而是她的拖累。
陳靜以前就是怕我知道了她這個親媽的存在後，
會不再像以前那樣照顧她，才故意瞞著。
現在倒好，人都在我公司樓下聚齊了。
「威脅我，想讓我被公司開除？」我對著江翠禾笑了笑，「陳靜難道沒有告訴你，這家公司，是我自己開的嗎？」
江翠禾一哽，又嘴硬道：
「當老板了不起啊？現在全民都在關注高考，我們曝光你，照樣能把你名聲搞臭！」
「說不定你的公司也會跟著關門大吉呢！」
我不禁想要嘲笑她們的天真。
我告訴她們：
「這些年，我資助過的貧困學生很多，不止陳靜一個。」
「我資助學生從來不會吝嗇，可前提，得是真心熱愛知識，珍惜機會，品質善良的孩子。」
「至於她？以前算我眼瞎，以後……她不配了。
」
說完，我朝保安示意，保安隊立刻上來，把她們一起轟走。
陳靜不甘心地瞪著我，臉色陰得像鬼一樣。
而江翠禾則在不停地叫囂：
「敢轟我們，你別後悔！」
解決了他們之後，保安隊長有點擔心地看著我：
「何總，這婦女看起來不像善茬，你不怕她們把事兒鬧大嗎？」
我看了看四周的攝像頭，又拿出事先藏好的手機，冷笑：
「我等的，就是她們把事情鬧大。」
隻有鬧大了，才能新賬舊賬一起算，不是嗎？
11
沒過幾天，陳靜就在網上發了視頻。
標題是：
【高考前，我被資助人霸凌了。】
視頻裡的她，穿著那件洗得發白的高中校服，背景是一間破舊的出租屋，
紅彤彤的眼睛像是受盡了委屈，卻還在故作堅強：
「何阿姨資助我，隻是為了給自己的公司提升正面影響力，塑造慈善人設而已。」
「她表面上把我接到了她家的別墅裡住著，可我每天都在擔驚受怕。」
「因為何阿姨隻要一心情不好，就會打我耳光……」
「她的女兒跟我一個班，表面上跟我親熱，背地裡卻經常霸凌我，還搶走了我的手機。」
「最後，她們母女把我趕了出去，我馬上就要高考了，她們卻這樣對我……」
「我實在沒錢，就去何阿姨的公司求她，她又讓人把我趕走。」
「網友們，救救我，我真的很想活下去，想學習，想參加高考，我該怎麼辦呢？」
視頻的背後，她附上了之前被我打過耳光後紅腫的半邊臉，
以及之前在公司樓下跟我拉扯、跪地祈求的視頻。
視頻頂著高考生的標籤，發布沒多久，熱度就衝了上來。
網友們大多都在表達對她的同情，還有一些無腦噴子，一言不合就開始問候我祖宗十八代。
也有少部分人在質疑視頻真偽的：
【小姐姐好可憐，最恨的就是這些打著慈善幌子立人設的。】
【霸凌者去S好嗎？這對母女真不要臉！】
【同為高考生，小姐姐不要放棄，一起加油啊！】
【不懂就問，小姐姐多大了？貧困資助一般就到十八歲吧？超過年紀之後資助人好像確實沒有義務繼續給錢，畢竟又不是親爸媽，隻是好心捐助啊。】
【樓上怎麼這麼冷血，祝你下輩子投生到貧困山區，天天被霸凌好不好？】
【有錢人多幫幫別人怎麼了？
他們的錢還不都是壓榨剝削來的？】
【還有一個多月就高考了，學校有宿舍和食堂，再不濟吃饅頭榨菜也能湊合啊，真的窮到這麼誇張嗎？堅持一下，熬過來等暑假去打工也行啊。】
【隻有我想知道她這麼熱愛學習，現在成績怎麼樣嗎？貧困生有學校的補助，而且成績好的同學還能獲得獎學金，應該不至於這麼慘啊。】
瑤瑤看到視頻，再翻到那些評論，氣得連吃飯都沒胃口了：
「媽，以前我怎麼就沒看出來陳靜這麼心機啊？她這不就是胡說八道嗎？」
是啊，三句真，兩句假，避重就輕。
隻說煽動性的話，又把話題往貧富差異、高考學生、校園霸凌上引——陳靜真的是懂一點營銷心理的。
怪不得上輩子，她總是能把人騙得SS的。
我拍拍寧瑤的手，
告訴她：
「不急，這件事兒鬧得還不夠大，再給她幾天，讓輿論把她捧得高高的，等她摔下去時，才會更疼。」
「瑤瑤，你就兩耳不聞窗外事，悶頭刷你的五三試卷就行。」
寧瑤點點頭，終於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
「媽，您說靜靜她……到底是怎麼變成這樣的啊？」
我答：
「誰知道呢？」
「也可能，她本來就是這樣，隻是以前偽裝得太好了。」
「又或許，是系統的到來，激發了她的膽量，膨脹了她的欲望。」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眼前浮現出的——
是上輩子寧瑤被碾壓在車輪底下，血肉模糊樣子。
以及陳靜在鏡頭前，被鮮花和掌聲簇擁著的笑臉。
廢墟與繁花交疊。
罪惡驅逐了純真。
可審判，終會降臨。
12
陳靜的視頻熱度居高不下，在短短三天之內就衝上了各大平臺的熱搜。
一向默默無聞的陳靜，突然成了走到哪都會被議論的風雲人物。
她用淡妝把自己打造成了偽素顏的清純女神，還不忘故意給自己弄得憔悴點，好凸顯窮學生的人設，活脫脫一朵病態憔悴又堅強向上的小白花。
而寧瑤高中三年，一向都是老師、同學眼裡的尖子生。
以前，她經常代表學校參加各種競賽，為校爭光，所以在同學們眼裡，她是出了名的學霸。
這次，卻被貼上了「霸凌女」的標籤。
陳靜大概以為她贏了。
她特意給我打了個電話，得意洋洋地催我給錢：
「何阿姨，
現在的熱度你也看到了，網友們都很同情我的遭遇，本來不過是兩萬塊就能解決的事，要怪就您太摳了，非要逼我。」
我裝作有些嚇到的樣子，放低了語氣問：
「靜靜，你把事情搞這麼大幹什麼呢？」
「你明知道，我雖然這些年的確賺下了一些身家，卻並不是網友們說的那種富婆，而且，我資助你整整七年，雖然合同上寫的是每月八百塊的資助金，可實際上，你哪個月的花銷低於兩千塊過？」
「你現在已經十八歲了，又有親媽在身邊，阿姨對你問心無愧！為什麼不能好聚好散呢？」
陳靜聽完，語氣立刻變得十分不耐煩：
「我沒時間跟你扯這些，總之，把錢轉給我，我收到錢之後自然會發視頻給你和寧瑤說上幾句好話，讓這件事平息。」
「要不然，何阿姨，您可別怪我。
」
「我能讓你後半輩子都當過街的老鼠，永遠不敢見光。」
「你想想，寧瑤馬上就要高考了，如果頂著一個霸凌同學的名聲，那些高校還願意要她嗎？」
我真的要被陳靜這套狂妄的話給氣笑了。
但我還是強忍著，繼續演了下去。
我裝作小心試探地問：
「那還是給你轉賬兩萬嗎？」
果然，陳靜一聽，話頭立刻變了，貪心開始作祟：
「兩萬是之前的價，當時你沒有珍惜是你的損失，現在得轉給我五萬才行。」
「五萬？」
我拿捏著一副肉疼的語氣，不甘心地問：
「靜靜，你一個高考生，要這麼多錢幹什麼呀？兩萬還不夠花嗎？」
陳靜語氣陰陰的：
「五萬就是五萬，
何阿姨，這對你來說不算什麼吧？」
「我隻給你一天的時間，要不然寧瑤在學校會遭遇什麼，我可不敢保證！」
我意味深長地答：
「刑，沒問題了。」
她掛了電話。
我看了看手機屏幕，默默點下「結束通話錄音」的按鈕。
五萬吶。
不錯，是個好數字。
我爽快地把錢給陳靜的銀行賬號打了過去。
看著系統上顯示的「到賬成功」字眼，我笑了。
得恭喜她，喜提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期徒刑。
13
完全如我所料，陳靜食言了。
她收到錢之後，並沒有在網絡上發表任何幫我們澄清的言論，反而還開啟了直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