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我不相信，一定是騙我的，一定是......」
初中時張德斌在班上的成績一直是數一數二的，人長得又高又帥，除了家裡情況不好外，簡直就是女生們的夢中情人。
初中畢業，大家都在恭祝張德斌考上了市裡最好的高中。
但從此以後，再沒了他的蹤影。
眾人道說紛紜，有猜測張德斌因為家裡窮沒上學的，也有猜測他早就飛黃騰達看不上昔日的同學伙伴了。
沒想到，事情的真相居然張德斌讀大學時就跟同學的媽媽好上了。
畢業順利進入同學家的企業工作。
不知情的同學還以為自己和張德斌是命中注定的好兄弟。
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在事情真相敗露的那一刻，無私的母愛選擇了給張德斌一筆補償費，讓他滾出了公司。
張德斌靠著自身三腳貓的技術重新入職了一家公司，
又用補償費向領導打點，一路晉升經理。
據調查顯示，富婆和張德斌的同學卻在一次聚會後離奇失蹤。
這其中的原因更是令人浮想聯翩。
任誰也不會想到，表面上風光無限的張經理背地裡居然是個內心陰暗、變態的小人。
他最喜歡的就是折磨含苞待放的少女。
媽媽對於他來說，也不過是接近我的手段。
她怎麼會料到，自己少女時期那個風光無限的老同學居然會變成這樣。
「老公，我對不起你啊，我為你守了三年的貞潔就這麼沒了，可我都是為了給你還賭債啊。」
監控裡傳來媽媽懊悔的聲音，我隻覺得諷刺。
她還是這一既往的喜歡把責任推卸到別人身上，從來不會反思自身的問題。
08
「周女士，
你確定要起訴你的母親嗎？」
我卻反問律師，「為什麼有的人生來自信陽光，有的人卻在陰溝裡夾縫求生，渴望母愛如瀚林般的滋養。」
「世界上有教師證、律師證，你覺得需要父母證嗎？」
我找的律師很年輕，才剛大學畢業。
因為便宜。
他被我的話問住了，空洞的眼神像是陷入了悲傷的回憶之中。
「周女士我很抱歉，我一定會幫你答應這場官司的。」
我向他點頭，像是在對他表達謝意，也像是在為我們共同因父母太過於無私的愛而被囚禁的童年感同身受。
我把收集來的證據做成了 81 頁的 PPT，發布在了網上。
不少網友為之前對我的人生攻擊感到自責，他們憐憫我悲慘的命運，痛罵我那不負責的父母。
他們向我捐款，
想盡力彌補自己從前因為隨波逐流的正義感而犯下的錯誤。
我欣然接受，卻也一再強調這些錢隻是我借的，我一定會還。
因為我還要給奶奶治病。
可依然有人站在真相的對岸指責我。
「我要是你家裡都窮的揭不開鍋了，張一張腿有什麼的，你媽還都不是為了你能吃飽活下去。」
「你以為人人都還是小姑娘嗎，婦女唯一的樂子就是打打牌，要不你那個賭鬼爹，你媽也不會粘上牌癮。」
「論基因的可怕，不懂得感恩就算了，還要因為這麼點事送自己的親媽去坐牢。」
「要我說啊，現在的小孩就是過的太幸福了，我們那個時候不僅沒學上還要天天上山割了豬草再回家做飯伺候爸媽。」
「還說什麼借錢，看到大家排著隊給自己捐款心裡一定樂開花了吧。
」
對於這些逆天的言論我通通不屑一顧。
這些狂妄自大的人眼裡不過就是清朝遺留下來的老僵屍，自然有看不慣的道士去收拾他們。
09
媽媽和張德斌被公安機關佔時收押了。
網絡上的熱度在逐漸消散，就連奶奶的身體也開始好轉。
把從前的事忘得一幹二淨的她竟然也慢慢回憶了起了，也會拉著我的手絮絮叨叨。
眼看著世情都在朝好的方發展，奶奶的病情就像是回光返照過般，迅速惡化。
就連我都記不起是誰了。
時而大笑，誇自己的孫女又拿了獎狀回學校，時而大哭，哭自己無能教出了個貪得無厭的賭鬼兒子。
「奶奶，奶奶你吃口飯好不好。」
我把飯遞到奶奶嘴邊，緊緊拉住她的手。
「奶奶你都一天沒吃飯了，
我喂你吃好不好？」
奶奶盯著我看得出神，她幹枯的手掌帶著冰涼的觸感撫摸著我的臉頰。
我眼底蓄滿淚花，卻在下一刻，暴起的奶奶直接將飯菜全撒在了我得臉上。
奶奶縮在一旁，抱著腦袋瑟瑟發抖。
「你不過來，我沒錢了，我真的沒錢了。」
我急忙去抓奶奶的手試圖讓他鎮定下來，卻惹得奶奶的反應更為劇烈。
隔著玻璃，看著護士好不容易才安撫下奶奶的情緒，我懸著的心才終於落下。
「護士，我奶奶她到底是怎麼了？」
護士神色復雜的看了我一眼，嘆了口氣。
「老人家以前應該是被人欺負過造成了很嚴重的心理陰影。」
「具體情況我也不敢多問，隻知道她一直在重復著說，玉梅我的錢都給你了。」
腦海中突然閃過媽媽那張虛偽的臉。
那天我剛下班回來，就看見奶奶獨自一人捂著頭坐在三角椅上哭泣。
我問她怎麼了，奶奶也隻是哭著說對不起。
「晴晴是奶奶對不起你，是我沒能保住你的學費啊。」
我這才知道是媽媽搶走了奶奶身上的錢。
可當時愚孝的我哪裡懂得這些。
一邊給奶奶揉著頭一邊安慰她，「奶奶沒關系的，她到底也是我媽媽，再說我很早以前就不上學了。」
「等我發工資了我就把錢都給你，給你買好多白面馍馍好不好？」
也是從那天起，奶奶的神智開始變得越來越不清醒。
先是忘事，最後忘人。
我崩潰的跌倒在地上，嚎啕大哭。
都怪我沒注意，如果那天不去上班陪著她，不讓媽媽欺負她，又或是把錢直接搶回來的話奶奶是不是就不會這樣了。
醫院帶有消毒水味的地板帶走我心底最後一絲的溫暖。
如果說我打官司隻是為了讓媽媽意識到自己的可悲，意識到我不再受她掌控。
那麼現在，我就是要為奶奶出氣，要讓李玉梅生生世世在懊悔裡受盡折磨。
她是個怎樣的人我再清楚不過了。
自私又虛偽，古板又戀愛腦。
對付這樣的人，自然要在她面前把她崇敬的心愛之物毀壞。
這樣她才能意識到自己的過去是多麼的愚蠢和可笑。
10
我帶著張德斌的開庭視頻找到了李玉梅。
視頻畫面裡，張德斌的罪行被一條條念出，也一次次在媽媽的心上剜去一塊肉。
強迫女性，徇私賄賂，蓄意S人，樁樁件件都是罪惡滔天。
即使被宣判執行S刑，
張德斌臉上也是無所謂的笑容。
「哈哈哈，反正你們都看不起我，覺得我窮，我髒，可我還不是闖出來了？」
「我有錢，你們所有人就應該和李玉梅那個賤女人因為我的三言兩語就對我搖尾巴。」
「不過就是幾條爛命，不過就是幾個騷女人,老子就算S了也是想要多少有多少！」
媽媽不可置信的搖搖頭，視女子貞潔為頭等大事的她隻不過是遇到了自己的真命天子。
哪知道是個人渣。
她再也無法自欺欺人了。
轉身回頭，想學電視劇裡的烈焰貞女一樣一頭撞S在牆上,卻隻是落得個頭昏眼花，頭上起了個大包。
我冷笑一聲，「別急著S啊李玉梅,好戲還在後頭呢。」
賭鬼母親逼迫女兒賣身還債一案即將開庭的事件在各大媒體傳的沸沸揚揚。
開庭那天,法院的陪審團簡直是人山人海。
媽媽的罪行被法官一一宣判,她何嘗不想一S了之。
可在看見我臉上如釋重負的表情般時，媽媽的恨意被徹底激發。
當警察壓著她路過我身邊時,媽媽像是頭發怒的野獸,猛的掙脫了束縛，衝向了我。
「周晴晴，我可是你媽媽啊！我做的這一切難道不都是為了你好嗎？」
「你就說我打牌有沒有贏過錢，你就說如果不是你退學了你是不是早就餓S了。」
「你自己沒有一技之長，除了賺男人錢你還能幹什麼！」
「我潔身自好活了大半輩子，我都沒有嫌棄你這個骯髒的女人,你憑什麼告我！」
「你個不孝女，不孝女！」
媽媽帶著手銬和腳镣當然不會對我造成什麼威脅。
很快她就被警察壓倒在地。
她看著我的眼神裡是不甘與憤怒，可等待著她的,隻有暗無天地的大牢和無窮無盡的悔恨。
「叮,親愛的宿主您好，很高興你完成了這次挑戰,獎勵稍後就會發至您的賬戶哦，請記得查收。」
「666 號的服務到此結束,期待下次與宿主的見面。」
11
「宿主您好，我是不孝女系統 666 號。」
「（我」可老天總是造化弄人。
「喂，是周女士嗎？你奶奶跑丟了。」
我尋遍了每個奶奶可能去的地方,卻始終沒有見到她的身影。
我急得滿頭大汗,思來想去就隻剩最後一個地方沒找了——墓地。
爺爺和爸爸是葬在一處的。
從前奶奶就總是念叨著要去給爺爺和爸爸上墳,
果不其然,我剛一下車就看見奶奶安詳的附在爺爺的墳頭。
嘴角微微上揚。
眼淚大顆滑落，我想拉住奶奶的手,卻怎麼也伸不出手。
我怕攪擾了他們相聚的美夢。
也好，整天受病痛的折磨，這樣對奶奶也算是一種解脫。
12
奶奶是封建社會下典型的女性,又何嘗不可憐。
到S都在心疼家暴了她大半輩子的老公和喪心病狂的賭徒兒子。
在我看來，女性不僅僅是一種性別,更是一種潛移默化的意識。
人們總是固執的認為,女人就應該一邊帶孩子做家務,一邊賺錢。
女人就應該相夫教子，聽老公的話，聽兒子的話，男人就是天,就是自己再苦再累也要好好伺候著他們。
甚至有生活在陳舊枷鎖裡的女人攻擊那些自然灑脫的女人。
指責她們不結婚不生孩子就是大錯。
說著不孝有三,無後為大，亦或是女子不才便是德的錯誤會意。
世界對女性的偏見太多了，我說不完。
但我知道，那些清醒的男性也正在飽受原生家庭的折磨。
我把 666 號給予我的一億元獎勵拿了出來。
先是給熱心的網友們還了錢,而後又成立了基金會。
我希望女性可以衝破枷鎖，勇敢的邁向新時代。
我更加希望家長們可以摒棄一切都是為你好的自私式教育，讓孩子們在健康溫暖的家庭中茁壯成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