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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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歪著頭,眼底有幾分促狹。


程枚的生日宴,可想而知,來的人對程政都好不到哪裡去。


個個都想踩一腳程政,來討宴主人家的歡心。


為了這場硬仗,我特意回家,向村頭戰鬥力極強的嬸嬸奶奶學了罵人的新樣式。


程政進來的時候,我正在手上一個個試色號。


他認認真真地看了一圈,從裡面抽了一支。


「用這個用這個。」


我拿出另一支,把他手中的替換下去。


程政輕輕地把口紅塗在我的唇上,動作輕柔。


我對著鏡子左右端詳,滿意得不行:


「正宮紅,誰塗誰氣場嗷一下就上來了,我今天要用這個壓場子。」


程政微微一笑,伸出手指在我唇上沾了沾,然後抬手碾在了自己唇上:


「是嗎?」


「那我也用它壓壓場子。」


4


一直到了別墅門口,我臉上的熱度還沒降下來。


程政真的是,太會調情了。


本來都冷靜下來了,程政在車上又拉我的手系了個手鏈。


亮晶晶的各色寶石,

在陽光下熠熠生光。


沒有女人不喜歡亮閃閃的珠寶,我左看右看,喜歡得不得了:


「你怎麼買的呀?不是說好一起走極簡貧窮風嗎?」


程政笑著眨眨眼:「用私房錢買的。」


我點點他:「好啊程先生,剛結婚就敢存私房錢了。」


我們來得比較晚,進門的時候,廳內已經有了不少人。


隻是眾人衣香鬢影觥籌交錯,卻都沒有要和我們攀談的意思。


從故意挑釁到無視,這是嘗了我的厲害之後,換的新套路?


不過我和程政都不在意。


我們隻管過好自己的日子,扒高踩低的這些人,也沒必要理他們。


我推著程政到點心臺,給他選了些吃食。


程政在意外中傷了身子,時常會虛弱低血糖,所以我牢牢盯緊他每天吃東西的事。


我們這樣情意綿綿,自然有人看不下去了。


程枚端著酒杯,過來和程政打招呼。


掃了我們幾眼後,他擺出兄長的樣子,皺眉道:


「怎麼穿得這麼簡單?

是不是你那兒的人私吞了錢,故意欺負你?


「要是錢不夠,就跟哥說。


「就怕身邊人動手腳,欺負你腿腳不便,看著我們程家的富貴,動了小心思。」


程枚在這兒點我呢。


我翻了個白眼,剛要開口,程枚身邊跟著的一個男人先搶了話:


「是啊,要不說日防夜防,家賊難防。


「程先生,程家家大業大,可是要好好打理。」


我笑了一聲,低頭看向程政:


「這是你孫子嗎?」


程政不明所以,探詢地抬眼看我。


那男人不滿道:「鄉下來的野丫頭,我又不姓程。」


「是啊,你不姓程,管程家的事兒做什麼?


「把手伸到我們家,我還以為是你程政的私生孫子呢。」


程枚皺眉訓我:「來的都是程家的客人,你別在這裡丟程家的臉。」


程政眸色一動,臉色微沉。


「是啊,你們程家怎麼會讓這樣的女人進門?臟了程家的門楣。老二斷了腿,眼光怎麼也差了。」


我又俯身看向程政:


「你私房錢多嗎?


程政點點頭。


好的。


我站直身體,抬手照著那男人眼眶就是一拳。


「砰」一聲,男人一聲慘叫,捂住眼睛。


程枚一驚,抬頭剛要怒斥我:「你——」


我抬起另一隻手,也送他一拳。


宴會頓時亂了。


我推著程政就跑。


程政的輪椅被我推出了飆車的速度,我們倆藏到了別墅的小花園。


我累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抬起頭,正對上程政含笑的眼睛。


「程先生,不會怪我惹禍吧?」


程政笑著搖搖頭。


「那現在有什麼感受?」


他學著我的口氣,開口道:「爽。」


完了,文雅的程先生被我帶壞了。


「哦對了,還有這個。」


我從口袋裡掏出兩個點心。


可惜有一個被壓碎了。


程政非常大度地把他那個掰了一半給我。


他坐在輪椅上,我坐在地上,躲在宴會的小花園裡,分一個點心。


「你覺不覺得我們倆現在特別像,豪門的破產夫妻?


5


事實證明,飯不能亂吃,話不能亂講。


在我和程政調侃破產夫妻的半個月後,程家突然遭遇了從未有過的最大危機。


按理來說程家這種根基深厚的家族,本不應該轟然倒塌,誰知道怎麼會資產驟縮,資金鏈徹底斷裂。


哪怕我不懂生意場上的事情,也感覺吊詭。


直到程政告訴我,程家破產,怕是再供養不起他了。


我心中一動。


該不會是程枚為了甩掉弟弟,自導自演了這場大戲吧?


「我不想拖累你,如果你想,我們隨時可以去辦離婚。」


程政說這話時,看上去雲淡風輕,可一個人坐在那裡,比誰都要脆弱可憐。


「怎麼會呢?你別胡思亂想。」


我抬手抱住他,一心沉浸在他被家人拋棄的心疼中,全然忽視了程政眼中閃過的暗光。


我把程政帶回了自己在鄉下的家。


我的房子麻雀雖小,五臟俱全,程政搖著輪椅在小院逛了又逛,滿眼都是奇異。


「怎麼樣,不錯吧。


「這都是我設計的。」


我推著程政給他展示,一邊解釋道:


「和家裡人鬧翻之後,我就單搬出來了,自己一點點完善了這個小家。」


程政問我為何鬧翻。


「重男輕女唄,在家裡我就是給弟弟當牛做馬的命,連書都看不了。幹脆躲出來。


「不肯?那就跟他們幹架,你以為我罵人的技術是娘胎帶的?當然是在實戰中練出來的。


「他們這些人,更欺軟怕硬色厲內荏,要不然怎麼規訓女兒家要三從四德,生怕我們個個彪悍起來,做個母老虎,就拿捏不了了。」


回到了自己的領地,我久違地安心了不少,和程政多說了幾句。


晚上坐在我的小床上,我開了一盞夜燈。


夜燈朦朧,氛圍也格外旖旎。


程政半躺在床上,眼含秋水,正望向我。


我激動地跳上床:


「來,我們幹一件重要的事。」


我從床邊抄起小袋子:「給你看看我們的財產!」


程政柔情似水的表情裂了。


「一個月一千萬對你們有錢人不算什麼,

可對我們,都是一輩子賺不到的,我這幾個月削減了很多開支,就是防著這一天。」


程政的表情微微一變。


「你哥視你為眼中釘,這是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的,你母親呢,雖然你是她的兒子,她心疼你,可畢竟以後還是要依靠你哥,必要的時候,還是會舍棄你。


「要不然在你受嘲諷的時候,她就應該為你撐腰,而不是娶我進門做馬前卒。」


程家財產折損了一大半,程枚在死咬剩下的一部分,至於程母,早就在程家出事之後就杳無音信了。


「你放心,這些錢足夠我們過好後半輩子了。」


6


我和程政就這樣安頓下來。


我現在有錢有閑,眼前又放著這麼一個溫柔的大帥哥,心情真是好得不行。


命運總是對我如此慷慨,在我這樣快樂的時候,鄰居家又來了個新帥哥。


聽說是鄰居在外讀大學的兒子,放假回家。


年輕蓬勃的男大,彬彬有禮地來家裡借東西,怎麼看都心情大好。


「嘶——」


我正跟鄰家帥哥攀談,屋子裡的程政突然發出一聲痛呼。


我趕緊匆匆忙忙跑進去:


「怎麼了!」


程政的臉色有點白,還在安慰我:


「沒事,隻是腿稍微有點疼。


「是有客人來了嗎?讓他進來坐啊。


「我們前幾日新曬的茶,正好可以招待人家。」


我現在哪裡還顧得上別人,程政和我搬到新家以來,腿從來沒疼過,這邊什麼都好,就是醫療資源差,我生怕是沒有定期請醫生檢查,他的腿又出了什麼問題。


我在他的腿上按了又按、捶了又捶。


「我沒事,別擔心。」


雖然他說沒事,可往後的幾天,腿都時不時地疼上幾次。


這下我幾乎寸步不離,死死黏住程政。


這樣我還是不放心,程政腿腳不便,我把他安頓好,出門給他買藥。


回來時,程政正坐在院子裡,和鄰居隔著墻說話。


男大鄰居見了我,臉色大變,像躲什麼一樣,

轉身就跑。


剩程政一個人坐在那裡,垂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等我過去,程政抬起頭,聲音很輕:


「阮阮,如果你真的遇到能照顧你的人,就把我放下吧,我不會怪你。」


「無論怎麼樣,我都希望你幸福。」



我不明所以:「沒來由的,怎麼說起這樣的話?」


難道鄰居那個大學生跟程政說什麼了?


隻是無論我怎麼問,程政都不肯再說了。


晚上的時候,程政沒有聲響。


我在臥室沒有找到他,情急之下,推開了浴室的門。


靠在浴缸邊的程政微微抬眼,又把視線收了回去。


順著他的目光,在氤氳的水汽中,我看到了程政白皙誘人的皮膚。


天天不運動怎麼身材還這麼好,真讓人嫉妒。


這個想法在我腦海中翻滾,我盯著程政的目光已經開始發直。


程政微微一笑:


「阮阮,要摸一下嗎?」


這多不好意思啊。


我麻利地湊過去把手放了上去。


程政舒適地躺在浴缸裡,

展開手任我摩挲。


在我越摸越入迷、毫無防備的時刻,他突然發力,把我拉進浴缸。


我下意識地掙扎,卻被他緊緊攬住腰:


「老婆,別亂動。」


「你最心疼我的腿了,不想讓它疼的,對嗎?」


7


那話怎麼說,心疼男人,會變得不幸。


要不是心疼程政,我現在就不會癱在床上變成魚幹。


始作俑者還靠在床邊,抓著我的手把玩:


「老婆,你醒啦。」


他眼神亮亮地看著我:


「昨天老婆是不是答應我,無論以後發生什麼,都不會拋棄我。」


我還對他有氣,憤憤地想抽回手,啞著聲音說了句:「沒有。」


程政眼中的光「biu」地一下就熄滅了:


「對不起,是我拖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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