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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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罵兩個小時臟字不重復的視頻走紅後,一個貴婦找上了我。


「一個月一千萬,嫁給我兒子。」


我正要開口罵騙子,聽見貴婦人擦著眼淚道:


「他性情文弱,出了意外之後常被人欺負,你這張嘴,正適合護著他。」


宴會上,我看著坐在輪椅上被諷刺挖苦而默默不敢作聲的清雋男人,心生憐憫,點頭同意。


直到有一天,我撞見我的病弱丈夫,高高坐在上首,滿眼威壓。


冷眼看著一眾被他搞破產的人跪在地上苦苦哀求。


不是,我親愛的婆婆,你確定你兒子,他柔弱不能自理?


1


「程政,聽說你新婚啊,認識這麼多年,也沒什麼可送的——」


男人惡劣地笑了,不懷好意地打量一下我:「要是你不行,兄弟可以代為洞房。」


我也笑了:「怎麼?你要來床底聽嗎?屋角有個狗籠子正適合你。」


我不屑地打量他一眼:「隻是你這樣的,我們不願意養。

都說會咬人的狗不叫,你叫得這麼歡,想必是個銀樣镴槍頭,當狗都不合格的廢物點心。」


男人被我氣紅了臉:「你你你……」


我直接打斷了他的話:「各位,洗手間暫時停用了。」


我聲音不大,也隻吸引了周圍幾個人的注意。


我轉頭看向男人,嗤笑一聲:「因為這位先生的嘴裡就裝了馬桶,要不然怎麼會這麼臭。」


男人瞬間跳腳:「你怎麼這麼粗俗!」


我無所謂:「這已經算是很文雅了,還有更難聽的,你要聽嗎?」


把男人氣走後,坐在輪椅上的程政輕聲向我道謝。


我一看他這文文弱弱受氣包的樣子,就心生憐愛,趕緊安慰他:


「放心,以後我就是專門護著你的。」


程政也笑了,聲音溫和:


「那多拜託你了,老婆。」


我被程政一句「老婆」弄了個大紅臉。


和程政結婚這件事說起來非常荒謬。


那本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暑假,

我放假回家洗自己的一堆衣服。


剛剛回去的我沒有及時查看村長的消息,於是洗衣機在最後關頭,停電了。


我隻好吭哧吭哧把滿是泡沫的衣服掏出來,滿滿當當一大盆,在院子裡沖掉泡沫。


就在這個時候,我聽到了一個陌生的聲音。


「村子裡的孩子,一輩子都走不出這個村莊。」


「女孩子更是一字不識,隻能早早結婚生子,伺候一大家子。」


「比如眼前這個女孩子,年紀不大,又瘦又弱,卻要洗夫家一大家人的衣服。」


「讓她們看到從未見過的世界,給她們送溫暖,這就是我們直播存在的意義。」


走不出村莊?


大字不識?


洗一家人的衣服?


我滿頭問號,自動給自己配了個「我嗎」的表情包。


對方舉著個手機,一邊拍一邊直播,旁邊跟著一個人,背著包抬著打光板,時不時應和幾句。


真就是開局一張圖,剩下全靠編唄?


我聽他越編越離譜,甚至開始借著由子收禮物,

再也忍無可忍,拎著洗衣服的棍子就沖了出去。


「放你#**!」


一聲怒喝,主播呆住了,直播間也呆住了。


接下來,我上演了一場大型帶臟字罵人現場。


整整兩個小時,臟話不帶重復的。


最後還拎著心態崩了的主播和助播看了我的學位證和畢業證。


本來我還沒罵完,隻可惜直播間因為臟話太多,被封了。


這種編排別人謀取流量的直播,封了也活該。


我狠狠出了一口氣之後就回了屋子,未承想,我火了。


有人把這段截了出來,封我為「大學生第一鐵嘴」。


甚至下面還有一堆僱我罵人的。


我沒在意,可過了沒幾天,我突然接到了一通電話。


對方言簡意賅:


「一千萬,嫁給我兒子。」


2


聽上去非常像一個惡作劇。


直到我站在了他們家三層別墅前。


不是,你們來真的啊。


一個打扮富貴的女人告訴我,他的小兒子前不久出了車禍,雖然保住了性命,但以後隻能坐輪椅。


這樣一來,有不少人明著暗著嘲諷挖苦,她正需要一個像我這樣的人,把那些人通通罵回去。


我既有學歷,又會罵人,簡直是天選戰鬥機,不是,天選兒媳。


聽上去有點離譜,但離譜中又透露著幾分合理。


我猶猶豫豫:「結婚畢竟是件大事……」


「一千萬。」


「要不,我能不能先見一下令郎?」


「一個月一千萬。」


「好嘞,媽。」


一個月一千萬,對方是隻癩蛤蟆我都能忍。


當然,程政不是癩蛤蟆,甚至比我經常刷的網紅帥哥還要帥上幾分。


最重要的是,當時的程政坐在輪椅上,明明溫柔和煦,卻還是招了幾個人對他嘲諷挖苦。


我本來不明白,這樣的豪門世家,不看僧面看佛面,怎麼這樣欺負人;直到看到站在正中心被眾星捧月的程政哥哥程枚,心中頓時了然。


豪門水深啊。


程政的臉色已經蒼白,卻還是在極力忍耐。


從小到大,

我阮妙不怕打架不怕罵人,就怕這種可憐巴巴委委屈屈,隻要碰到了,心就會軟得一塌糊塗。


我當場氣血上頭。


這人,我罩著了。


程政是個性情很溫和的人,哪怕突遭意外,他也沒有怨天尤人,把氣撒在別人身上。


反倒是我,進別墅第一天就罵哭了三個搞小動作的保姆。


他們看著程政斷腿,以後繼承家產無望,就極力討好程枚,把程政這裡的消息露得跟篩子一樣。


我板著臉把他們一個個辭退,程政坐在一旁,結束後還給我遞了杯溫水。


「口渴了吧?」


瞧瞧,多好一人,就被這些人這麼欺負。


晚上的時候,程政更是善解人意:


「我知道你對我沒有感情,嫁給我是委屈了你。我絕無冒犯你之心,ťų⁵別墅房間眾多,你大可隨意挑一間住,要是你喜歡我這間主臥,我就搬出去。」


我義正詞嚴地拒絕了他的好意:


「你現在身體不方便,我必須隨時照顧你。」


擔心壓到程政的腿,

我幹脆在他床邊支了個小床。


半夜睡得迷迷糊糊,我感覺好像有人在說話。


「不用留了。」


「他以為死了就算了?」


「死了也得給我吐出來。」


什麼「死了算了」,我猛然驚醒。


難不成他的溫柔開朗都是裝的,他其實已經抑鬱到想自殺了?


我猛地睜開眼睛,扭頭一看,程政已經不在床上。


我急急忙忙跑到陽臺,看著程政正坐在陽臺的椅子上,悵然若失。


憂鬱、可憐、孤獨。


聽到聲響,程政回過頭來。


月光下,他瞇了瞇眼,眼中厲色一閃而過。


我看著丟在地上的拐杖和遠處的輪椅,心疼萬分:


「你是不是回不去了?」


「回不去你就叫我啊,我睡眠很好的,不怕吵醒。」


我推來輪椅,把他小心翼翼地扶回去。


躺在床上,我依然輾轉反側。


滿腦子都是他那句「死了算了」。


沒想到,我們同時開口:


「你聽到什麼了?」


「你要堅強地活下去啊。」


沉默。


我們同時開口後,屋子陷入了死一般的靜寂。


我隻當程政心情鬱結,被我撞破之後情緒更低落了。


想了想,我從小榻上翻了下來,爬上了程政的床。


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


「我知道你一時難以接受,趕明我們再找醫生好好問問,天下之大總有神醫。


「再說了,現在科技越來越發達,現在沒辦法不代表以後沒辦法。


「人活著才有希望。」


我捏了捏他的手,別說,這富家公子嬌生慣養,皮膚摸起來真嫩。


直到程政不自然地咳了一聲,我才從老色胚的狀態中醒過來,繼續道:


「至於那些管不住自己嘴的,放心,我會教他們做人。」


3


我好像上了個大當。


婚前談好的一個月一千萬給我,等我嫁過來,就變成了我和程政這裡的全部開銷,一個月隻給一千萬。


我瞠目結舌地看著管家遞來的賬單,不死心地又查詢了一遍餘額。


程政乖順地坐在一旁,臉上有些赧然:


「是我拖累你了。


我明白他的未盡之意。


豪門之爭向來殘酷,假使程政一切健康,或許可有一爭之力,可如今他雙腿俱廢,比起他精明強幹的哥哥,就立刻成了棄子。


隻能過上向家裡人伸手要錢的日子。


程家潑天富貴,根本不差這一筆錢,不過都是看他沒什麼用處了,就可以隨意敷衍對待。


我安慰他:


「沒事,一千萬也足夠了。」


安撫好脆弱的嬌花程政,我變了臉色,火急火燎地叫了管家。


「這還不到月中,怎麼就五百萬出去了呢?」


我捋著賬單一路看下去,直接瞠目結舌:


「這什麼冰塊,一袋三百多美元?用天庭水做的嗎?」


「等會兒,這牛肉怎麼還加了一萬多的機票錢啊?」


看了一圈之後,我最大的感受就是——


資本家果然不坑窮人。


比如前幾天給我置辦的珍珠耳釘,本質是一對合成樹脂;那五千多的手鐲,電鍍銅。


我攔住管家:「以後,

我的首飾,不需要置辦了。」


有這錢買點純金不好嗎,還能保值。


再不濟我拿一百多塊,絕對能買到一對如假包換的珍珠。


怒省三千九。


我對這些資本家溢出的附加價值,絲毫不感興趣。


午飯的時候,我盯著程政優雅地切下一塊牛排。


他被我盯得有些發毛,遲疑著把叉子遞給我:


「你……要吃嗎?」


「不不不,你吃你吃。」我熱情地推拒回去,一臉期待地看著他。


程政看上去有些疑惑,但還是乖乖把肉放進了嘴裡。


「好吃嗎?」


他點點頭。


我笑瞇瞇,帶了幾分誘哄的味道:「那你覺得跟昨天的肉比,有什麼區別嗎?」


程政叉著肉愣住了,不確定地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眼神迷茫。


你看!澳洲空運的牛肉跟我家現殺現運現吃的黃牛肉,本質沒有任何區別。


這錢我穩穩地省了。


呵,資本家,別想再坑我一分錢。


月底是程政哥哥程枚的生日宴,

午後我叫了管家,狠狠心給程政訂了五十萬的胸針加袖扣。


程政剛好進門來,我停下手中的活計,把他推了進來。


「你不是說這些東西都是溢出的資本價嗎?前幾天把自己的首飾都賣了,怎麼現在又給我訂這麼貴的?」


我把選好的樣式遞給他看:


「我對這些東西不在意,隻是你哥的生日宴,肯定有不少與你相熟的人,這些人先敬羅衫後敬人,不能讓他們看笑話。」


「至於我,誰都知道鄉下出身,沒什麼奢侈品不是很正常嗎?再不濟我還可以罵回去嘛。」


程政讓我逗笑了,把冊子抬手合上了:


「那我也不要了,到時候你一起幫我罵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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