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個河就在幼兒園後面，平常也沒什麼人，也沒監控。
偶爾有人在河邊釣魚。
我裝作溺水女童的姐姐，問釣魚的人有沒有看到一個月前小女孩掉進水裡。
沒人在一個月前看到什麼小女孩。
仔細想想，如果真的有人目擊，肯定會救人。
我有些心塞。
妹妹回來說：「這兩天小蘋果都沒來。」
我媽說：「可能巧巧生病了。」
更晚點的時候，我媽接到了小姨的電話。
小姨這個人，沒事不會給我媽媽打電話。
這次又是借錢。
小姨說【表妹】玩毛衣針戳到了左眼，現在要動手術。
我爸媽都不喜歡小姨，但是又覺得【表妹】可憐。
他們兩個一起去了醫院，我也跟了過去。
這樣爸媽隻能把我和妹妹都帶上。
醫生說【表妹】做完手術可能還是弱視。
【表妹】說：「沒事，我還有右眼能看到。」
【表妹】巧巧看著妹妹樂樂說：「就是沒法陪大鴨梨當公主了。」
我媽說：「巧巧真的太懂事了，這個孩子。」
我爸說：「這孩子還很聰明。」
小姨一直唉聲嘆氣，看著【表妹】的目光中帶著憐愛和驚懼。
小姨說：「我寧願孩子不這麼聰明。」
10
【表妹】做完手術後，我爸媽又商量著要把表妹接過來住。
「琪琪現在懂事了，應該不會再叛逆了。」
「巧巧那時候被開水燙傷，現在又被扎到眼睛，你妹妹真的對孩子太疏忽了。」
「她天天打工給她男人賺錢，
哪有空管小孩子啊。」
「說到你姐夫，要說是孩子自己扎到眼睛，其實我還有點不信。」
「你別說，說得我有點害怕，虎毒尚且不食子。」
妹妹知道爸媽要把小蘋果接過來住，十分興奮。
「太好了，我要和小蘋果睡在一起。」
我爸一口答應：「到時候給巧巧也買一套迪斯尼公主的被子。」
妹妹拍手贊成。
我媽說：「下周巧巧出院，我們就直接把她接過來吧。」
隻有我不爽的世界達成了。
晚飯後，我再次溜達到出事社區幼兒園的河邊。
一個大爺在釣魚。
看到我一臉怨氣，大爺主動和我搭話。
我下意識地又重復了一遍作為溺水女童姐姐的話術。
大爺跟著我唉聲嘆氣：「好好的小朋友，
就這麼沒了。」
突然，大爺一拍大腿。
「旁邊有個水庫，有無人機監測水庫。」
「我正好認識他們負責人，說不定可以找到那天的視頻。」
熱情的大爺帶我來到了水庫，靠著刷臉看到了視頻。
視頻邊角正好可以拍到幼兒園後面河邊的場景。
在出事當天，視頻拍到了兩個小女孩的身影，隻不過非常小，看不清楚。
負責人雙擊放大視頻的河邊部分，將視頻回調到兩個女童出現的時候。
兩個小女孩從幼兒園後門旁邊的狗洞鑽了出來。
負責人泡了杯茶過來，自豪地說：「我們的最新無人機拍攝技術，360 度高清攝影。」
很快他的臉色變得凝重，茶也喝不下去了。
其中一個小女孩一把推向另一個小女孩，
把另一個小女孩推進了河裡。
另一個小女孩在河裡掙扎求救。
岸上的小女孩抱著胳膊不為所動。
大爺轉頭小心翼翼地問我道：「那是你妹妹嗎？」
我對負責人說：「您能不能匿名發給警察。」
我對大爺說：「我不是親姐姐，是那個女孩鄰居家的姐姐，我也怕惹麻煩。」
我可不敢讓小姨一家發現是我揭露了真相。
11
溺亡小女孩一家看到這個視頻之後，炸了。
他們開始跟小姨一家打官司，要求賠償。
小姨一家都不是什麼好人，自然是扯皮。
溺亡小女孩一家不是真的缺錢，他們隻是需要靠著發泄來轉移喪女的痛苦。
他們找了最專業的律師團隊，一定要讓【表妹】一家付出代價。
這個視頻還不知道被誰發到了網上，雖然很快被下架，還是被傳播了很多次。
我爸媽也看到了這個視頻。
我妹妹現在上的幼兒園因為這件事放了兩天假。
我媽媽看著妹妹，心有餘悸。
我爸說：「怎麼這麼小的孩子，這麼壞，這麼擅長偽裝自己。」
我媽說：「太可怕了。」
我爸說：「都不知道怎麼和樂樂說這件事。」
「還好那個時候沒把她接過來。」
「琪琪那時候叛逆得正是時候。」
我媽說：「還是要跟樂樂說，讓她不要離開老師視線。」
「幼兒園老師說她膽子小，膽子小是好事啊！」
「之後讓琪琪多給她講點恐怖故事。」
小姨一家當然沒有錢。
小姨又打電話過來借錢，
還說表妹被暴怒的姨夫打進了醫院。
溺亡小女孩家長來要一次錢，姨夫就打一次表妹。
這次我媽堅定地拒絕了小姨。
隻不過姨夫卻盯上了我家。
上輩子，我家過得很慘，小姨一家就算妒忌也妒忌不到我們家。
他們沒錢也不可能打我家的主意。
這輩子，我爸事業越幹越好，承接了不少工程。
姨夫和我爸之前都是包工頭。
姨夫從打人到進監獄再到徹底不工作。
我爸事業紅火，姨夫打上了我家的主意。
姨夫到工地上去管我爸爸要錢。
我爸當然是拒絕。
姨夫集結了一批地痞無賴，堵住我爸，不讓他們開工。
我爸籤了合同，有工期要求的，耽擱一天就是一天的成本。
他們也不動手，有警察來就撤。
警察找他們談話，他們態度也很好。
警察走了，他們又來了。
主打就是無賴。
我爸焦頭爛額。
姨夫還找了幾個人，在我妹妹幼兒園門口轉悠。
我媽擔心得每天守在幼兒園門口。
我爸媽都是安分守己的好公民，被這個無賴逼得直掉頭發。
我倒是很淡定，我看著姨夫印堂發黑，離S不是很遠了。
12
【表妹】被戳壞眼睛後，我每次都跟著爸媽一起去醫院看她。
醫院旁邊很多家小餐館，流浪貓狗很多。
可是隨著【表妹】做手術之後，那些流浪貓狗越來越少。
很多時候，我在地上能看到完整的流浪貓狗屍體。
【表妹】確實比普通孩子聰明。
所以【表妹】發現打不過姨夫之後，肯定會採取別的方法。
天生壞種好賴不分，沒有正常人類感情。
但是有一點，他們絕對是瑕疵必報的。
姨夫燙傷【表妹】，又戳傷【表妹】的眼睛,還總打她。
【表妹】一定迫不及待地想要報復。
我爸媽已經開始商量賣房搬家的事情了。
外婆打來電話，說是小姨一家出事了。
姨夫和在家吃飯的朋友都因為食物中毒進了醫院。
最終,姨夫沒能被救回來。
姨夫那群朋友似乎也都中毒挺嚴重。
小姨的哭喊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老公啊,我的老公,我的老公沒了。」
我一直想不明白，為什麼小姨會一直認定這個男人。
我一直以為是小姨覺得離婚丟人。
現在看來,小姨似乎確實對這個男人有感情。
小姨的腦回路確實異於常人。
我爸媽對視一眼,似乎松了口氣。
我爸媽這樣的老好人也漸漸地開始精致利己主義了,這是好事。
我跟爸媽說：「晚上吃個火鍋慶祝一下吧。」
我爸說：「我去買牛肉片。」
樂樂最近也體會到了家裡的低氣壓。
現在她也能看出來家裡氣氛不錯。
她扭著屁股給我們跳幼兒園老師教給她的舞蹈。
晚上，我們吃得很開心。
媽媽又接到了外婆的電話。
「巧巧也出事了。」
【表妹】口吐白沫倒在地上，也被送進了醫院。
醫院說是藥物中毒，造成了腦損傷。
這一次,
我爸媽都沒提要去醫院看表妹。
他們曾經對表妹的憐憫，在看到表妹親手扼S了另一個小女孩之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我媽隻是嘆了口氣道：「媽,知道了。」
「您別太操心,這些事情跟您沒關系。」
13
在外婆的請求下,我們出席了姨夫的葬禮。
媽媽把妹妹樂樂委託給了鄰居。
本來她也不想讓我過去,我還是跟過去了。
我想看看【表妹】巧巧是不是真的腦損傷。
這個毒到底是誰下的,我其實隱約能猜到。
上輩子,表妹乖巧懂事,而且繪畫天賦極高。
幼兒園辦的繪畫展被一個回老家掃墓的知名老畫家看到了。
老畫家提出要收徒。
隻不過表妹需要跟著她去首都。
表妹突然身體開始不大好,總是手抖。
最後隻能放棄這次機會。
過了很久,小姨得意洋洋地跟我媽炫耀。
「要不是我機智,孩子都跟著別人走了，哪能在跟前做家務呢。」
我媽反問她：「你做了什麼？」
小姨說：「沒什麼，弄了點藥。」
我媽唏噓不已。
小姨說：「你裝什麼？」
「要不是你女兒是個壞坯子，你肯定也會把女兒留在身邊。」
隻不過當時家裡的事情令人焦頭爛額，我媽也無暇爭辯。
這次小姨在醫院照顧【表妹】巧巧時候說希望她不要那麼聰明。
我就知道小姨可能會下手。
沒想到下手還挺狠。
不愧是一家人。
姨夫的靈堂被兩撥人堵住了。
一撥人是溺水孩子的家人。
另一撥人是和姨夫一起中毒的朋友們，他們也找小姨索賠醫藥費。
他們堵住靈堂,不賠錢不讓下葬。
【表妹】巧巧渾身髒兮兮地爬了出來。
她抓起地上的沙子往嘴裡塞。
姨夫的朋友踹了她一腳,她傻兮兮地笑了起來。
小姨衝了出來,一頭往棺材上撞。
「我老公S了，女兒傻了，我也不活了！」
溺水孩子的家人看到了【表妹】巧巧的樣子,無比幸災樂禍。
「我之前聽醫院的朋友說,我還不信。」
「現在看來，應該是真的。」
「活該,我孩子S了,你孩子隻是傻了。」
她把妹妹和她親女兒調換了。
「樂不」「今天就這樣，
下次我們再來。」
溺水女童的家人走了。
姨夫的朋友則是被過來的警察勸走了。
可是也不能保證他們下次不過來。
我走到【表妹】巧巧面前。
巧巧痴痴傻傻地看著我。
我和她對視，確定她是真的傻了。
我自從重生之後一直吊著的氣終於放下了。
這對社會來說是好事。
這也算是小姨為數不多的積德了吧。
14 尾聲
葬禮結束之後，為了逃避賠償,小姨就帶著【表妹】巧巧逃走了。
沒人知道她們去了哪裡。
妹妹樂樂小小年紀展示了繪畫天賦。
這次老畫家收徒成功，她被帶到了首都。
我和爸媽舍不得妹妹樂樂。
我爸努力做工程，
我們一家也很快都搬到了首都。
我在看新聞的時候，看到社區工作人員救助了一對母女。
女孩眼睛上綁著髒兮兮的繃帶,傻傻地嗦著一根發黑的棍子。
我很快調臺了，調到我妹妹參加的書畫比賽。
我爸媽坐到了我的身邊。
一切都好。
不出意外的話，我可以一輩子瞞著他們。
樂樂就是我的妹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