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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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欽被醫生推進了手術室。


 


我趁他們不注意,混了進去。


 


透過縫隙,遲欽從病床上下來,緩緩打開另一道門,走了進去。


 


他的腿部正常,沒有任何受過傷的跡象。


 


果然。


 


我不是沒有懷疑過。


 


可我腦海中清晰的記憶又是怎麼回事呢?


 


我沒有跟上前,以免打草驚蛇。


 


到了晚上,我偷偷潛入醫院。


 


仿照白天遲欽的操作,順利打開了門。


 


轉過幾個彎之後,光線逐漸昏暗,青石色的臺階一直延伸到地下。


 


地面和牆上,還能隱隱約約看到被抹去的血跡。


 


我壯著膽子走到盡頭。


 


視野重新變得明亮。


 


地下室裡,關著幾十個獸人。


 


他們無一不被折磨得遍體鱗傷,

躺在地上痛苦呻吟,內丹被剝了去,不成人樣。


 


不對,是獸樣。


 


原來,醫院下面,是一個巨大的牢籠!


 


怪不得祁遠調查了這麼久,都沒有任何進展。


 


醫院每天接收那麼多病人,環境裡充斥著血腥味和消毒水味,大家都習以為常,不會多作他想。


 


又怪不得遲欽在病床上裝得這麼像呢,原來是親眼見到過。


 


施暴者是他自己。


 


10


 


古籍中有記載,攝魂術可以操控獸人。


 


而煉成攝魂術需要九九八十一顆獸人的內丹。


 


且內丹能量越強,煉成的攝魂咒越厲害。


 


但這項秘術隨著獸人和人類達成和平共處的共識後,消失在歷史的塵埃中。


 


獸人被剝奪的內丹,恐怕就是被遲欽拿來煉攝魂咒了吧。


 


我緩緩釋放靈力,幽藍的光傾瀉而下。


 


隻希望他們能好受些。


 


我現在還不能救他們出去。


 


如果被遲欽發現他們失蹤,直接毀了內丹,那他們必S無疑。


 


「你還活著?」


 


豹子獸人恢復得很快,她見到我,滿臉驚訝。


 


「你認識我?」


 


「你不記得了?」


 


我搖搖頭,茫然地看著她。


 


「原來如此。」


 


葉文說,我曾被遲欽派去騙祁遠的內丹,但我動情了,S活不願意配合,任務失敗。


 


碎片一般的記憶突然憑空湧入腦海。


 


有個人從身後抱住我,無論我怎麼掙扎,他S活不願意撒手。


 


他將臉埋在我的脖頸,哭著說:「阿初,我哪裡做得不好,你告訴我,

我都可以改,不分手好不好……」


 


「你很好,但我愛上別人了。」


 


「是遲欽嗎?」


 


我沒有否認,輕而易舉推開了他。


 


他的臉和祁遠重合。


 


祁遠口中那個沒心沒肺的大騙子,是我。


 


「不知道遲欽用什麼手段篡改了你的記憶。」


 


我想,也許是他的攝魂術吧。


 


雖然沒有完全達到攝人心魄的地步,但他可以利用救命之恩拿捏我。


 


遲欽派了那麼多人,我是唯一能接近祁遠的人。


 


於是我第二次接近他。


 


這也是為什麼我可以輕易觸碰到內丹的原因。


 


他對我的冷漠疏離,也有了解釋。


 


鼻子莫名有些發酸。


 


可祁遠為什麼不告訴我呢?


 


可我,第一次又為什麼願意聽遲欽的話,接近祁遠呢?


 


11


 


我打算去找祁遠。


 


他應該了解我的過去。


 


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底氣,在欺騙了他,偷走他的內丹之後,下意識的反應,還是去找他。


 


剛走出醫院大門,一道黑色人影從我眼前閃過,脖子一疼。


 


我暈了過去。


 


醒來時,我換了身幹淨衣服躺在床上,手腳被鎖鏈綁住。


 


祁遠推門而入。


 


他直直盯著我,目光幽深,讓人無法逃脫。


 


「你又去見他了。」


 


見到是他,我放下心來,趕忙開口。


 


「你聽我說,我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你相信我,我跟遲欽的關系,絕對比娃哈哈純淨水還幹淨。」


 


「你放了我吧,

我保證不會跑……」


 


可無論我怎麼解釋,他都油鹽不進。


 


他將頭埋在我脖頸,聲音有些哽咽,藏著孤單落寞。


 


「阿初……這是你第二次為他騙我了……」


 


我從沒見過這個樣子的祁遠,整個人被難過包圍。


 


眼淚猝不及防掉下來。


 


我動了動身子,鎖鏈碰撞到一起,哗哗作響。


 


手被勒得生疼。


 


可這是我該受的。


 


這點兒懲罰根本算不了什麼。


 


我抱住了他。


 


「祁遠,對不起。」


 


他抬起頭,見我淚流滿面,眼底閃過不忍,又恢復冷漠。


 


「你又在裝可憐嗎?」


 


「可我不會放開你的。


 


祁遠掰過我的臉,漫不經心將我凌亂的頭發挽到耳後。


 


「隻有這樣,你才會乖。」


 


他起身離開,關上了門。


 


也不知道有沒有聽見我那句:「祁遠,獸人的失蹤和遲欽有關系……」


 


12


 


鎖鏈很堅固,無論我用什麼辦法,都打不開。


 


除了鑰匙。


 


鎖鏈很長,我可以在房間裡自由活動。


 


祁遠準備了很多吃的,但他不在家。


 


也不知是有事情,還是躲著不肯見我。


 


可獸人還被關在地下室。


 


我非但沒有想出救他們的辦法,現在反而被困在這裡。


 


小白也趴在一旁,不肯理我。


 


我嘆了口氣。


 


人類和獸人之間的平衡難道要被打破了嗎?


 


很久之前,獸人和人類的關系並不平等。


 


獸人力量強大,人類利用攝魂術,讓獸人為人類服務。


 


獸人是人類的奴隸,可以被隨意濫S。


 


哪怕結了契約。


 


後來,獸人反抗,終於可以跟人類抗衡。


 


這種不平等被打破。


 


人類的獸人之間建立了新的規則。


 


獸人和人平等,沒有區分,嫁娶自由。


 


就這樣相處了幾百年,一直相安無事。


 


但最近這種平衡似乎有被打破的趨勢。


 


先是有獸人無緣無故發狂,亂砍無辜的路人。


 


後有人類在網上不分對錯,無差別攻擊發表言論的獸人。


 


不知是有人刻意引導,還是人類和獸人之間真的存在無法調和的矛盾。


 


總之,

人類和獸人的對立愈演愈烈。


 


一發不可收拾。


 


可鷸蚌相爭,誰又是獲益方呢?


 


畢竟這不利於雙方的發展。


 


官方派人調查了很久,都沒有定論。


 


從我看到遲欽將獸人關在地下室的那一刻,這一切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遲欽利用輿論壓力,挑起爭端。


 


這時候獸人丟失一兩個獸人,風口浪尖,勢必會引起雙方熱烈討論。


 


人類自然脫不了幹系。


 


雙方之間的矛盾進一步加劇。


 


紛爭開始。


 


遲欽違反法律,利用獸人修煉攝魂術就可以拿到明面上來,被人類接受。


 


剝削不平等再次重現。


 


和平變成奢望。


 


而他的攝魂術,不隻可以控制獸人,還有人類,就像我一樣。


 


世界將由他掌控。


 


13


 


我走到小白面前,摸了摸它的頭:「你知道鑰匙在哪裡對不對?」


 


它閉上耳朵,無動於衷。


 


可我知道它聽到了。


 


祁遠的內丹在它體內待過一段時間。


 


它受到了影響,明顯有了靈性。


 


第一次見面,它就在為祁遠打抱不平。


 


後來願意接納我,我猜應該也是受了內丹的影響。


 


我展開手心,冰藍的光散發出來,正是祁遠的內丹。


 


我沒有交給遲欽,拿走內丹隻是為了仿制個一模一樣的。


 


在地下室用內丹治愈獸人的辦法,還是他教給我的。


 


他能感應到內丹在我身上,還是選擇沒有拿走。


 


是想把我從局裡摘出去,撇清關系,不讓我涉入危險中。


 


他把小白留給我,把內丹留給我。


 


是怕萬一出了事情,內丹還能保護我們。


 


那他自己呢?


 


它終於抬起腦袋。


 


「小白,我很擔心他。」


 


14


 


我焦急地趕往醫院。


 


祁遠一定去找了遲欽。


 


他調查了這麼久,不可能什麼線索都沒查到。


 


我身上有遲欽的氣味,他興許在哪裡聞到過,也許是獸人發狂的地方,也許是獸人消失的地方。


 


他的鼻子那麼靈敏,肯定懷疑過,哪怕遲欽如何掩蓋。


 


而那天,他也不會無緣無故出現在醫院,把我打暈。


 


我早該想到的。


 


開車的手一直在發抖。


 


我咬住嘴唇,連續闖了幾個紅燈。


 


希望一切都來得及。


 


15


 


我到的時候,祁遠正被打得趴在地上,掙扎著試圖站起來。


 


他拿走獸人們的內丹,並將他們從地下室放了出來。


 


結果被遲欽發現。


 


而那些獸人,因為被遲欽折磨,非傷即殘,根本沒有反擊的能力。


 


相當於隻有祁遠一個人在跟遲欽一幹人等對抗。


 


祁遠落於下風。


 


沒有曾經的意氣風發。


 


隔著人群,我和他遙遙對望。


 


他用眼神示意我快走。


 


我偏不聽。


 


笑S。


 


我什麼時候聽過他的話了?


 


「接著。」


 


我衝上前,使了力,把內丹推進祁遠的身體。


 


遲欽注意到我的動作,嘴裡喃喃道:「怪不得沒有融合,怪不得……」


 


「都是因為你!


 


他眯了眯眼,看向我的眼神越發陰狠。


 


不知遲欽做了什麼,離我最近的獸人突然把我按住。


 


他揮舞著鞭子,一步步向我逼近。


 


我左閃右閃躲了一次又一次。


 


還是沒能躲開。


 


鞭子一下一下抽在我身上。


 


祁遠還沒恢復,自顧不暇。


 


我扯住鞭子,猛地一拉,一拳打在他心口。


 


我也不是蓋的。


 


遲欽惱羞成怒,手上的動作更狠了。


 


我不知道還能抵抗多久。


 


等獸人清醒過來,我渾身已布滿鞭痕。


 


不過遲欽也不怎麼好過。


 


「就是現在!」


 


獸人清醒,意味著遲欽的力量最為薄弱。


 


祁遠在他身後,使了全力。


 


遲欽不再掙扎。


 


我疼得癱倒在地。


 


祁遠也是。


 


我們相視一笑。


 


周圍的打鬥聲此起彼伏。


 


我們這裡仿佛與世隔絕,什麼都聽不到,眼裡隻有彼此。


 


「阿遠,你說我們不會就S在這裡了吧。」


 


我仰頭看向澄澈幹淨的天空,上面還飄著幾朵柔軟的雪白。


 


「隻是好可惜,這麼美好的藍天,以後不能跟你一起看了。」


 


語氣裡滿滿都是遺憾。


 


我認真地看向他的眼睛:「阿遠,最後一次,我想親耳聽到你說愛我,可以嗎?」


 


他渾身是血,緩緩爬到我身邊,珍重地親了親我的額頭,將我緊緊摟在懷裡。


 


陽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好舒服。


 


我好困,閉上了眼。


 


有湿潤的液體滴在我臉上。


 


「阿初,我愛你……很愛很愛你……」


 


警笛聲響起。


 


醫院被特警包圍。


 


他們終於來了。


 


雖然沒有記憶,但沒日沒夜的訓練後,刻在骨子裡的本能還是指引我聯系到了上級。


 


是他們幫我偽造了幾乎一模一樣的內丹,連遲欽都沒有發現問題。


 


三年前,我受上級指派,調查獸人失蹤的事情。


 


上頭早就注意到獸人頻繁暴躁的異常情況。


 


終於查到遲欽這裡。


 


他盯上了祁遠。


 


為了獲取他的信任,了解事情的真相和獸人被關押的位置,我不得不幫助他竊取祁遠的內丹。


 


我去勾引祁遠,哪知道他這麼好騙,輕易就上了鉤。


 


後來為了不把他牽扯進去,

我隻能謊稱自己是戀愛腦,背叛了遲欽。


 


遲欽也是利用了我戀愛腦這一點,將我的記憶篡改,再次欺騙祁遠。


 


遲欽和他的同伙被一網打盡。


 


幾個武警押著遲欽從我面前走過。


 


他戴著手銬,等待他的,將是法律的審判。


 


我掸了掸身上的泥土,挑了挑眉:「我剛剛都聽到了,你可不能耍賴哦。」


 


祁遠一把將我扯進懷裡。


 


「疼!疼!疼!」


 


「你活該!」


 


沙啞的聲音響起,身上的力道還是輕了些。


 


「你終於回來了……」


 


他將頭擱在我肩膀上,帶著哭腔:「阿初,我好怕這是夢……」


 


「夢一醒,你就不見了……」


 


「阿遠,

我們還有很遠很遠的未來。」


 


16


 


在全體官兵的見證下,遲欽研究數年的資料被銷毀。


 


一名新來的武警,其貌不揚。


 


風吹過,一本本資料在大火中紛飛,恰好翻過處方那頁。


 


他將書頁撿起,看了一眼,扔進火中,隨後回到人群。


 


所有的一切,湮滅在煙火紛飛中。


 


「黎初,你這次任務完成得不錯。」


 


領導器重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哪裡哪裡,都是您領導得好。」


 


身邊的同事也表示祝賀。


 


我謙虛地擺擺手。


 


回到家,我對著卡裡的獎金餘額仔仔細細數了三遍,連睡覺都要抱著榮譽證書。


 


「阿遠,你就這麼放心?不怕我真把內丹交給遲欽嗎?」


 


「你不會。


 


「萬一呢?」


 


「沒有萬一。」


 


本人第十八次任務圓滿完成,受到了組織嘉獎,還順便談了個戀愛。


 


我怎麼這麼厲害,哈哈哈。


 


關於小白


 


小白要化形了。


 


哦,差點忘了說,當初小白受傷,奄奄一息,恰巧被我撿到。


 


祁遠看不過去,用內丹給他續了命。


 


後來和祁遠分開,小白就留給了他。


 


他一直養在身邊。


 


那次小白對我吼,是在怪我拋棄了他們。


 


後來見我生病,小白又大方地原諒了我。


 


第一次見到獸人化形,還挺新奇。


 


我盯著小白看了三十分鍾,腳都蹲麻了,還是沒有任何動靜。


 


等得有些無聊,我轉頭看了看身邊的人:「阿遠,

我覺得三十分鍾時間還挺久的,你覺得呢?」


 


他沒回我。


 


但我知道他聽懂了。


 


因為他的臉頰瞬間變得通紅。


 


好想笑,但還得憋著不能出聲,我好難哦。


 


「你不許往她懷裡撲!」


 


小白化成一個少年,看起來像人類十三四歲的樣子。


 


他還想像以前一樣,窩在我懷裡。


 


被祁遠SS攔住。


 


「你離她遠點兒。」


 


「不要!我以前都是在這裡休息的。」


 


祁遠不聽。


 


狂風。


 


「也我」「為什麼?」


 


我們倆同時望向他。


 


怎麼連我的福利也沒了?


 


我撇撇嘴:「那我以後想撸貓了怎麼辦?」


 


他瞪了小白一眼,

將我抱回臥室,壓在身下。


 


腦袋冒出毛茸茸的耳朵,滿臉通紅。


 


「阿初,以後,我的給你摸,好不好?」


 


我將手覆上光滑結實的胸膛,舔了舔嘴唇。


 


也……不是不行。


 


本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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