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可他遇到了壞人。
「小鬼，用不著你替我們操心，這些事大人來解決，你就等著完整的身體回喵星就行！」連緲冷哼了一聲，丟下這句話，朝反方向狂奔。
一身黑色的運動服快速地在夜幕中移動著，很快消失在我們的視線裡。
「姐姐？」小黑很擔憂，「連緲姐姐是不是生氣了。」
我沒應他，隻是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腦袋以示安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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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貓就是小貓。
倒計時即將清零，仍然睡得香甜，絲毫不擔心。
連緲是狂奔回來的，額頭滿是汗。
「給，這是你的工作手機。不要問別的了，來不及了。你負責帶他找身體碎片，我來引開引渡局那些個酒囊飯袋！」
她語氣急切，深深地看了我一眼，
轉身又消失在夜色中。
我不知道連緲是怎麼做的。
手機不僅可以正常運轉，而且此刻，我很清晰地感受到引渡法則的力量又籠罩在我周圍。
17
小黑的身體碎片終於有了進展。
我們四處奔波。
小黑的軀體漸漸完整起來。
但他的心髒和眼睛始終找不到。
我用積分給他暫時換了一雙眼睛，希望他可以稍微安心些，不再對前路恐懼小心翼翼地行走。
重獲光明的第一時間。
他邁著輕巧的步伐朝我漫步走來，然後輕輕抱了我一下。
「謝謝你姐姐！姐姐！」
我沒說話，隻是摸了摸他的腦袋。
終於，我們走到了一個別墅群時，小黑止住了腳步。
「姐姐，
我好像感應到我的眼睛和心髒了，它們好像在一起。」
他很開心，終於可以將身體拼湊完整，整整齊齊地回到喵星。
小黑動作敏捷地攀上屋檐，我跟著小黑一路狂奔。
他停在一棟別墅門口。
我望著眼前高高的別墅門卻陷入了難言的境地。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是我前任的家。
循著記憶直接走進別墅。
幸而我和小黑都是靈體，可以直接穿過牆體。
「好奇怪，明明我能感受到就在這附近，怎麼找不到吶。」小黑嘴上嘟囔著又來回找了一遍，依舊未果。
小貓靈體的感受是不會有錯的。
引渡系統最新版本升級了靈體各器官的感應，就是為了幫助這些殘缺的貓以及一些做了去勢手術的小貓在回到喵星之前重獲完整的身體。
我將視線落在別墅，仔細思考當年我和別墅主人戀愛時的記憶。
大門處傳來異響，伴隨著啪嗒一聲，許念安出現了。
小黑悽厲地慘叫一聲，身體膨脹數百倍，就要衝向他。
我瞬間明白了，許念安是傷害他的兇手。
手機發出警告。
【您的引渡任務目標發生異變，請立即絞S！
【您的引渡任務目標發生異變，請立即絞S！】
……
我擋在許念安面前，試圖攔住暴怒的小黑，沒有必要為了報仇搭上自己。
「不能這麼做，你異變之後S了他，你也活不了。」
「不！我要報仇！」小黑雙目泣血，「姐姐，你不要攔我，你是好人，我不想傷害你。」
「但你這麼做，
就不能回家了。」
「回家？」他重復我的話。
「是啊，回家。我們找到你的身體，你就可以完整地回到喵星了，那裡沒有人可以傷害你。」
眼見著他的態度有些松動，我又補充了，「你放心，姐姐會幫你教訓他的。」
「真的嗎？」
他的眼睛慢慢恢復成正常的顏色。伴隨著我的點頭肯定，他的身體也縮回小小的一隻。
我再次向他保證。
「等我們在這裡找到眼睛和心髒，再好好教訓他一頓，你會親眼見證的，好嗎？」
18
跟隨著許念安進入書房，我才恍然大悟，原來，他的書房是有暗格的。
櫃子上堆放著瓶瓶罐罐。
每一個罐子裡，都放著一對眼睛，貓的眼睛。
我突然想起，無數個獨眠的夜晚。
許念安說要處理工作，總待在書房裡鎖著門。
原來那些日夜，我無比接近過真相的。
心髒驟疼，或許是懺悔。
「姐姐，你怎麼了？」小黑走到我的身邊，緊張地看著我。
我緩了緩，才開口道：「快去找找你的眼睛吧。」
他點了點頭，在玻璃罐前認真感受，沒多久，一堆眼球從玻璃罐飛出，升入空中旋轉了幾下，便回到了他的身體裡。
「我的眼睛回來了！」他情緒激動，轉瞬又開始難過，「可是這裡，沒有我的心髒。」
19
那些被遺忘的記憶終於躍然出現。
我飛奔至花園。
許念安很愛侍弄花草，這是我剛與他在一起時，就知道的。
他說，上班太累了，所以要用親手養護花來放松一下，
當時我覺得好笑，上班累了，種花種草豈不是更累。
他身上也總是帶著泥點子，我想若非真心愛護花草，潔癖如他做不到天天如此。
我曾經心疼過他，約了花草師傅幫他侍弄。
也是那一次，他第一次衝我發火，冷聲警告我，不要多管闲事。
我當時隻覺得他太在意花草魔怔了，如今看來，那個院子裡種的花草不是重點，而是埋著的東西。
不可見人的東西，自然不能假手於人。
「這裡，有你的心髒嗎？」
「有的。」
小黑點頭，心髒破土而出，回到小黑的身邊。
他羞澀地衝我笑了一下。
「我有心髒啦，我完整啦！」
他說著，聲音又漸漸低沉下來，再次抬起頭時，眼眸噙著淚。
我以為他想讓我為他報仇，
他卻說：「姐姐，那個房子裡有好多眼睛……有很多小貓都看不見了……你能幫幫他們嗎？他們一定很害怕……」
天徹底黑了。
別墅二樓的書房裡亮著燈。
許念安或許又開始凌虐了。
20
我往論壇裡發了大致的事情經過，尋求幫助。
【喲，這個 ID 好眼熟，居然沒被老虎吃了，還在接任務呢？】
【唉，我最近也遇到好幾例，但很多貓已經放棄靈體了，想幫也幫不了……】
【樓主也遇上了啊，上一個發帖求助的引渡人提前退休了，想來是沒有什麼辦法……】
【勸樓主不要隨意介入，
我們是有守則的，傷害人類是要被幽禁的。】
【……】
我翻閱著評論區，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的意見。
小黑則站在我身邊緊張地注視著書房。
「姐姐，我……我聽到慘叫聲了……求你了。」
隱約傳來的尖銳的嘶鳴聲分明很輕，卻震顫著我耳朵的鼓膜，一下又一下……
不能等了。
再等下去，那隻貓會成為下一隻小黑。
被幽禁又如何，關就關吧，早晚會有出來的時候。
手機再次閃起光亮，我收到了一條私信。
【引渡人守則第 256 條：凡是引渡人在意外情況下被人類惡意傷害，可反擊，
但不能傷及人類生命，在對方喪失行動力後，不可繼續反擊……】
已讀之後，這條信息瞬間從信息欄裡消失不見。
這世上，還是好人多。
21
我從靈體恢復成正常人類。
意料之外的，許念安居然沒有將我的指紋刪掉。
我刻意在進門處發出巨大的響聲，果然他很快出現在樓梯口。
見到我時，他很驚訝。
「沈蟬，你怎麼來了？」
「怎麼？我不能來嗎？」我拍開他的手，徑直走向二樓。
眼見著我要走向書房，他疾步走過來，想要用身體將我擋住。
「你做什麼？這裡不是你該來的地方。」
「是我不該來，還是你有見不得人的東西藏著。我今天偏要看看，
到底裡面有什麼東西。」
「沈蟬！」許念安大力地捏住我的胳膊，將我的手從門把手上移開，「你不要逼我。」
若是以前，我自然是奈何不了他的，畢竟男女力量懸殊。
可現在，我多少也算是個有點「異能」的特殊人了。
力氣方面，比起自然的人類還是強了不少的。
不費任何力氣，我重新按住把手，一轉，門開了。
捏住我肩膀的力氣瞬間散了，他突然笑得和善。
「你看吧，什麼東西都沒有，行了吧。
「你是來找我的對不對？
「我們去客廳說吧，或者……我們回房間也可以。」
他的手從我的肩膀向下，攬住我的腰肢，不停地摩挲。
我渾身泛起一陣惡心，真想一拳打在他那裝得溫潤無害的臉上。
可惜引渡人守則說的是，要對方先動手，我才可以反擊。
我拍開他的手繼續往書房內走。
「我仔細檢查看看有沒有藏什麼人。」
許念安無所謂地聳肩，側開身子任由我進去。
他很自信。
以為暗格的事隻有他自己知道。
我一步步走向暗格的機關，他亦步亦趨呼吸聲越來越急促，直到我的手摸上機關，他終於克制不住。
花瓶砸向我腦袋的那一刻，我的手也摁上了機關，暗室的門緩緩地開了。
一陣眩暈，我癱倒在地上。
他終於要動手了，我可以馬上自衛了。
許念安還不知道等待著他的會是什麼。
他陰沉著臉朝我走來，從地上撿起一塊破碎的瓷片。
「早說了，讓你不要進來，
你偏要進來。
「這兩天，我正想著那些玩意兒沒啥意思，想換個東西玩玩呢。
「本來沒想動你，要怪就怪你該S的好奇心。想放你一馬，你偏要闖進來。
「那我隻好成全你了。」
他修長的雙指捏住瓷器碎片，衝著我脖子上的大動脈就是用力一割，血潺潺地往外流。
我的脖子，可真是命運多舛啊。
22
這書房的燈可真晃眼啊。
我的感知逐漸渙散，全身的血液都快要流光了。
原來接近S亡的感受是這樣嗎？
我的小乖……
我還沒有找到我的小乖。
我終於想起來了，我的小乖。
那隻我從別墅外撿來的小白貓。
她乖巧得不像話。
隻要我伸出手掌，她就會把頭貼過來，使勁蹭我的掌心，發出呼嚕呼嚕的聲音。
可有一天，我找遍了別墅的上上下下，都找不到她的身影。
許念安寬慰我。
「貓這種生物自古以來都跟白眼狼似的，從來不會感恩。
「肯定是野到哪裡去，不想回來了。
「我再給你買一隻品種貓。」
我不聽，每天都出去找我的小乖。
可我真的找不到她了……
「許念安！是不是你S了我的小乖！」
23
工作手機的警報響了。
【您的身體當前遭受了巨大損傷，已為您開啟防御保護機制，請盡快離開危險地段。】
我站起來動了動胳膊，能很清楚地感受到身體機能正在快速恢復。
「這不可能？你的血都要流光了，怎麼能站起來？」
許念安一臉驚懼地看著我。
「你不是人！」
原來他也是會怕的。
他殘害了那麼多貓，也會怕鬼神之說嗎？
「我的小乖是不是在裡面！」
我的小乖，那麼乖巧的一隻小貓，我們一起養了它大半年時間，他居然舍得S了她。
「我的小乖在哪裡？」
許念安害怕得癱倒在地上，身下流出一攤淡黃色的水跡。
他居然嚇尿了。
膽小如他，卻將肆虐施暴的欲望釋放在毫無抵抗能力的貓身上。
貓又做錯了什麼？
溫和無害，沒有反擊能力是原罪嗎？
我將暗房裡關於小貓的東西收了個幹淨。
揪住許念安的衣領將他拖進暗房，
自高而下望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