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去聯系物流的時候還發生過一些小插曲。
我去找物流公司負責人王總的時候，劉家強正在王總的辦公室裡吵架。
「憑什麼要漲價？當初我們不是說得好好的嗎？」
王總不耐煩地說：「當初的價格我是看在陳敏的面子上才給你們村的，現在陳敏不在了，我憑什麼給你們那麼低的價格？我們就這價格，你們愛用不用，我們也不差你們那一點生意。」
王總一直是我在聯系的，當初我費了不少功夫才拿下了最低的物流價格。
他為人正直，最恨背後搞鬼的人，當初直播的事出了之後，他還給我打了電話安慰我。
劉家強還以為能直接撿我的便宜，沒想到直接被人家趕了出來。
最讓他氣的是，王總當著他的面和顏悅色地把我請了進去，
還給了我比之前更低的價格。
劉家強氣得轉身就走，「物流又不止你一家，我找別家去！」
隻可惜，他在別家照樣沒能拿到滿意的價格。
不光是物流，原先合作的其他合作商都紛紛對劉家村漲了價。
劉家村現在一件貨品的成本提高了十多塊錢，利潤大幅減少。
而劉家強原先口口聲聲說直播是有嘴就行，可我看過幾次他的直播，全程隻會咋咋呼呼，喊上鏈接，根本不介紹貨品的優勢，自然買賬的觀眾就少了。
甚至有一回觀眾問了一句：「這麼貴嗎？」
劉家強居然當場懟回去，說人家是不是工作不努力，沒錢就別來買東西。
因為這句話惹了眾怒，讓本就很少的觀看人數驟減，最後直播間觀看人數隻剩了幾個。
以前我每次直播上鏈接的商品很快就能搶光，
可劉家強一場直播能成交十單都算多的。
村民家裡屯的貨都賣不出去了，一個個急得團團轉。
這些貨他們投入了不少，有的人甚至把全部的身家都投了進去，如今賣不出去，他們就能把前一年我帶著他們掙的錢全賠了。
更糟糕的是，因為劉家強談的物流公司不靠譜，導致很多水果蔬菜送到消費者手裡的時候已經全爛了。
大家紛紛要求退貨，有的人甚至要求賠償。
劉家強焦頭爛額，起初還按要求退貨，後來退貨的人越來越多，劉家強就耍起了無賴，一律拒絕。
最終導致消費者們投訴到了平臺，被平臺介入，封了直播間。
我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劉家村的口碑被他禍禍完了。
與劉家村悽慘的狀況不同的是，我在李家村的第一次直播大獲成功，那些特產剛上架幾分鍾就被一搶而空。
村民們看我的眼神也因此越來越熱切了。
後面的每一場直播也都很順利，不管是臘肉，還是新鮮的水果，蔬菜，隻要一開播，很快就能賣光。
不過一年的時間，李家村村民們的荷包就慢慢鼓起來了。
而我當初想要開工廠的心又燃了起來。
7.
我把這個想法跟李村長一說之後，李村長的眼睛都亮了。
當即就召集了村委會成員和村民代表們開會。
我原本以為村民們會有所顧慮，可沒想到他們沒有提出任何的異議，全都表示支持。
「隻要是敏丫頭的提議，我們都支持！我們相信她，一定能做成功的。」
看著村民們肯定的目光，我心裡那團火也越燒越旺。
李村長的執行力也很強，第二天就帶著我去給工廠選址。
選好址後，他又效率極高地拿到了各種許可證。
我不太懂建廠的事，隻有一個初步的設計，李村長經驗豐富，拿著我的圖紙就開工了。
不到兩個月，李家村農產品加工廠就建了起來。
開了加工廠後，我每天更忙了。
我們工廠主要加工一些辣椒醬、蘑菇醬之類的，因為味道好，賣得很不錯。
雖然李家村的村民們都把地用來種辣椒、蘑菇這些，但因為前期原料需求量大，本村的產量已經不夠，所以得到臨近的幾個村子去收購。
因為與劉家村之前的龃龉，我收了臨近其他的村子，卻沒有去劉家村收。
劉家村的劉村長親自找上了我。
「敏丫頭，你怎麼其他村子的收了，就單單落下了我們村呢？我們村的辣椒可不少，正愁賣不出去呢。
」
「你怎麼說也是我們村裡的人，你現在幫著別的村掙錢不說，怎麼也不幫自己村裡人一把呢？」
「難道你還在因為之前的事記氣？都過去多久的事了，你怎麼還記著呢？」
盡管他是來求人的，但他的態度卻還是一如既往地高高在上。
我本來就忙，不想跟他浪費時間。
「村長，我這個人就是小氣，愛記仇，誰對我好，誰對我壞，我的小本本上記得清清楚楚的呢。當初你們不是說我這個女娃娃不能成事，還是得指望劉家強嗎？你們別來找我，還是去找劉家強吧。」
劉村長臉上有些不好看。
「可別說劉家強這臭小子了，當初他信誓旦旦地說他也能直播帶貨，讓村裡花錢又是請客應酬，又是買設備的，結果根本沒有賣出去多少貨，倒叫我們賠了不少錢。要不是他現在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
我們大家伙非得揪著他問罪不可。」
「所以說，還得是你，好歹是正經大學出來的，就是比劉家強那個大專生靠譜，我知道我們之前做得不對，但我們好歹是看著你長大的長輩，就算有哪裡做得不對，你也不該記仇啊。李家村的人跟你非親非故，你都這麼盡心幫忙，我們怎麼說都是跟你沾親帶故的，你不能這麼狠心，見S不救啊。」
「這樣吧，要不你就把我們村的辣椒都收了，要不就別在李家村幹了，回來幫幫我們。」
這是又開始道德綁架了。
我心裡煩透了，不耐煩地說：
「村長，雖說我小時候是在村裡長大的，但我一沒吃過你們一口飯，二沒拿過你們一分錢，我憑什麼就要管你們？當初我傻，又費錢又費力地想要把你們從貧窮裡拉出來，你們是怎麼對我的？但凡你們當初能對我多一點感恩，我都不至於這麼寒心。
」
「你說李家村的人跟我非親非故，可至少不管他們誰見到我臉上都是笑著的。他們不會嫌棄我是個女娃子，不管我說什麼，他們都無條件地相信我。所以你們憑什麼跟李家村的人比？」
「我不是菩薩，做不到別人捅我一刀，我還慈悲地原諒別人，再次對別人掏心掏肺。」
「所以，請你以後不要再來找我，你們劉家村就算窮S，也別想從我這裡討到半個饅頭。」
劉村長瞪著那雙老眼昏花的眼，氣了半晌。
我沒再管他，直接走了。
8.
因為建了工廠，李家村的人不僅可以從工廠裡分紅，還能到工廠裡打工，年紀大點不適合進工廠的人就種辣椒，然後賣給工廠裡。
村裡每一戶人家的每個人都可以掙一份錢，大家的錢包鼓了，底氣足了，生活也好了。
後來隨著工廠規模擴大，廠裡也需要招工了，附近幾個村子的人都想來。
劉家村的人當然也包括其中。
但是因為我，李家村的人對劉家村都沒有什麼好印象，負責面試的人一看是劉家村的人一律拒絕。
有的人沒辦法就找上了我。
王嬸子是第一個找上我的。
她還是有求人的自覺，帶著幾塊臘肉，滿臉討好地說：
「敏敏啊，嬸子是來跟你道歉的，嬸子以前太混賬了。你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嬸子吧。」
「聽說你們工廠最近要招人,能不能給嬸子一個機會啊？你也知道你叔沒本事掙不了錢，家裡又有個老婆子三天兩頭害病要花錢,你弟讀書又要錢,我們家實在是揭不開鍋了。你就行行好,算嬸子一個行不？」
她現在的樣子,就像當初沒錢給婆婆治病求到我面前時一樣。
當時她也是這樣姿態放得很低,但一點不妨礙她後面嚷著要我每家賠十萬。
所以同樣的坑，我絕不會再跳第二遍。
所以我毫不猶豫地拒絕了她。
「嬸子，我可不敢再幫你,萬一哪天一個不好又要我賠你十萬，我可賠不起。」
說完我就讓助理送客。
她臉色難看，罵罵咧咧地走了。
後來，又有好幾個劉家村的村民來找我，他們都跟我訴苦,說家裡幾個小孩張著嘴等著吃飯,上學、生病都要花錢,家裡實在揭不開鍋了。
我想起當初他們就是以傳宗接代為借口非要推倒信號塔，毫不猶豫地拒絕了。
「你們不是說掙錢沒有傳宗接代重要嗎？我可不敢讓你們來掙錢,萬一耽誤了你們傳宗接代我可又成了罪人了。」
他們估計也是想起了當初的事，
一個個臉色難看得很。
「敏丫頭，你怎麼這麼記仇呢？傳宗接代是重要,但人也得吃飽飯啊。現在村裡好多家裡都是三四個小孩，吃穿住行哪樣不得花錢,沒了收入，哪養得起呢？」
原來他們都知道這個道理,當初一個個的還以此為借口要訛我的錢。
想起這事,我心裡就氣，不管他們怎麼說就是不松口。
他們見說不動我，無一例外罵罵咧咧,說我忘恩負義,六親不認，通常我還沒說話,李家村的村民們已經幫我懟了回去。
後來,李家村的人一看見劉家村的人就自動把人趕走了。
1.
「（真」……
兩年後,李家村被評為了全國致富模範帶頭村。
我也作為模範新農人接受各個電視臺的採訪。
採訪時經常會不可避免地提到劉家村。
每次我也會毫不避嫌地說：「其實最開始我是想在劉家村建廠的，但是因為發生了一些事，計劃還沒開始就流產了。後來,我想就算當初建在了劉家村大概也不會像現在這樣成功。因為我可能不會得到李家村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和支持。」
「所以說現在李家村的成功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而是大家一起奮鬥的結果。如果不是村民們無條件的支持,我大概也沒有勇氣走得這樣高這樣遠。是他們在背後給我託底，我才能心無旁騖地往前飛。」
因為電視臺的報道,更多的人知道了當初劉家村因為怕輻射而推倒信號塔的事,大家都在嘲諷劉家村的人無知以及他們的忘恩負義。
事後，劉村長居然還帶著村民們來找我，說願意出錢建信號塔，希望我能不計前嫌回去幫助他們。
我拒絕後,他們說我小心眼，因為信號塔這樣的小事記這麼久的仇。
真可惜，到最後他們也沒懂我心寒根本不是因為一座信號塔。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