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是呀，以前還覺得他們可憐，現在看真是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博主實慘！一家十萬，他們怎麼不幹脆去搶！】
原本的雄心壯志在這一刻瞬間消散了，我無奈地苦笑：「做人還是要講良心的吧！這一年裡，我累S累活幫你們掙錢，你們哪一家沒比從前多掙個幾萬塊錢？」
「你們都好奇我私底下掙了多少錢是嗎？那我今天就告訴你們。這一年，我自費應酬，幫你們談物流、談包裝、自費媒體投放，花了快十萬，而我幫你們帶貨沒有賺過你們一分錢的回扣。建這個信號塔，我花了十二萬！算下來，我這一年就掙了自己經營自媒體的六萬塊錢，反倒搭進去十六萬的積蓄！」
「所以，你們要一家十萬，抱歉，我真給不起。」
人群中，一片沉默，
突然劉家強帶頭高呼：「那就拆了信號塔！」
有了帶頭的人，大家都齊聲高喊：「對，拆了！」
喊著喊著，就有好多人拿著電鋸鋤頭站出來，「我們來拆！」
我雙臂張開，站在塔前。
「不可以！這是我出錢建的，你們沒有資格拆！」
「這建在我們村裡，對我們有害處，我們就有資格拆！」劉大叔邊說邊將我推到地上。
其他人蜂擁而上，鋸的鋸，挖的挖。
「轟」一聲，盼了快一個月的塔就這樣倒了下來。
信號塔倒地的瞬間，我的心如置於冬日寒冰之上，冷得徹底！
看著滿地的狼藉，我爬了起來，顧不上額頭上傷口，對著直播網友們鄭重說道：「抱歉，各位粉絲，我今後怕是不會再開直播了，在這裡謝謝各位粉絲一年來的支持，
後會有期了。」
網友們刷起了【支持博主！】的彈幕。
村民們臉上終於開始慌了。
劉家強嗤笑一聲說：「不播就不播，直播賣貨不是有嘴就行？大家放心，今後我來播，一定比陳敏播得更好！」
村民們齊聲鼓掌，「好！還是男娃子有擔當！我們信你！」
我關掉直播，默默走了，那就看看他靠不靠得住吧。
4.
我剛到家，我媽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哎，丫頭，我們都看到了。這樣也好，你還是回城裡來，找個工作，在我們身邊也挺好的。」
本來一路回來還算平靜，可這一刻因為我媽的話，我突然心裡委屈，眼角發酸。
明明昨天，我還壯志凌雲地告訴他們，我要在村裡建廠，讓他們到時候回來給我幫忙。
不過一夜過去，
一切都變了。
看著爸媽心疼的眼神，我點了點頭：「好，我收拾收拾，明天就回來。」
掛了電話，看著滿屋子的樣品和直播設備，我有一瞬間的空虛。
這一年裡，我在這裡賣出過那麼多的貨物，幫助村民掙了那麼多的錢，到頭來什麼也沒落下。
我又開了直播，簡單給不清楚狀況的粉絲解釋了一下，然後告訴大家昨天下單的商品我大概率是不能再繼續處理了，大家可以直接申請退款。
粉絲們都表示理解我，也順帶抨擊了村民們，最後一個個都申請了退款，表示絕不會買白眼狼的東西。
關了直播後，我將自己的東西都打包好，買了明天回城的車票。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拿著自己的東西準備出發，沒想到剛開門就見劉家強站在門口。
「你讓粉絲把前天的訂單都退了？
」他質問我。
「是呀，有問題嗎？貨是我賣出去的，我自然也能退！」
他氣急敗壞地說：「你怎麼這麼自私？這是大家的貨，你憑什麼說退就退？」
我翻了個白眼：「你是有什麼臉說我自私的？你因為一己私仇，蠱惑大家拆了信號塔，不就是想要踢掉我，好自己做主播嗎？既然你這麼有本事，那你自己再把那些貨賣出去啊。還是說，你根本沒那本事？」
經過一晚，我也想明白了。
劉志強，之所以要這麼做，無非是前段時間一直跟我說想要當主播，我卻沒答應他。
我並不是不想答應他，而是他的實力遠遠擔任不了主播。
我讓他試播過一小段，結果他不是結巴，就是記錯了詞，我怎麼能放心讓他擔重任。
我努力一年多才攢了那麼多粉，別一晚上給我敗光了。
可他卻並不覺得是自己的問題。
「你知道了又怎麼樣？我憑什麼不能當主播，我哪點比你差了？你那些話術我早就會了，你不過就是怕我搶了你的風頭，才一直壓著我。」
我笑了，「好，那現在沒有我壓了，我倒要看看你能不能賣出去貨了。」
「看看就看看。」他說，「不過，你得把那些設備給我留下！」
「憑什麼？這是我自己花錢買的，憑什麼留給你？是你臉皮比較厚嗎？」
他理直氣壯地說：「憑你也是這個村的一份子，你有責任有義務為這個村奉獻！再說，你要帶走，也得看你有沒有那個本事了。」
說著他往旁邊看了一下，幾個跟他差不多大的年輕人就站了出來。
「你們這是要硬搶了？」我往後退了一步。
他無恥地笑了：「是又怎麼樣？
如果你不想受傷，還是乖乖交出來比較好。」
說著他就要上前來拉扯，卻突然聽見一道聲音響起來。
「住手！」
我轉頭，看見一個年紀比較大的男人，帶著一隊村民走了過來。
他們有些眼生，不像是本地的人。
為首那個中年男人走到我面前，笑著說：「陳敏啊，我是隔壁村的李村長，經常看你的直播。我們村也搞了個直播幫村民賣貨，但是效果不好。我們聽說了昨天的事特意來找你，你願不願意去我們村裡幫忙直播賣貨啊？」
「你放心，我們村的村民們自己集資準備建個信號塔，直播絕對不會卡。」
李村長的話剛說完，我和劉家強都驚呆了。
5.
李村長見我不說話，拍著胸脯說：
「我知道你是劉家村的，肯定會有些顧慮。
不過我作為村長可以代表我們村的所有村民跟你承諾，隻要你願意，我們一切聽你的，絕不說闲話。而且我們不要你白幫忙的，我們願意給你分成，賣出一件貨品，我們願意給你一成的佣金，你看怎麼樣？」
看著李村長小心翼翼的樣子，我有些不忍說出拒絕的話，但是昨天的教訓太過深刻，我一時有些猶豫不決。
李村長見我還是不答應，又說：「若是一成不行，就三成可以嗎？」
「村長，這不是佣金的事，我隻是……」我一時不知該怎麼說。
李村長似乎知道了我的顧慮，「丫頭，你放心。你願意來我們村幫我們，我們隻有感恩的份，絕不會像有些白眼狼一樣，讓你寒心。」
說這話的時候，他還特意瞥了一眼劉家強。
劉家強自從剛剛李村長來，臉色就極其難看，
這會兒瞧見李村長鄙視的眼神，怒了。
「老家伙，你說誰？」他指著李村長說。
李村長把背一挺，「誰破防說的就是誰！」
劉家強走到李村長面前，作勢要揍他。
「老家伙，到我們地盤上來撒野來了。」
隻是他還沒走到李村長面前，李村長帶來的幾個年輕小伙子就站到了李村長面前。
那幾個小伙子人高馬大，跟劉家強和他帶來的那幾個人不是一個量級的。
劉家強瑟縮一下，不敢再說話。
李村長和村民們又把目光轉向我，「丫頭，我們真的很需要你，你能好好考慮一下嗎？」
望著大家眼裡期待的光，我終於還是點了頭。
再賭一把又何妨呢？
見我點頭，李村長那張滿是溝壑的臉都笑開花了。
「還愣著幹嘛，
還不趕緊幫丫頭搬東西！」
那幾個小伙子也都笑著把我手裡的行李搶了過去。
跟著李村長離開村子的時候，劉家村的村民們都聚在村口，一個個的嘴裡不是在說我吃裡扒外，就是在說李村長建信號塔的行為糊塗，為了掙錢，連子孫後代都不顧了。
我還沒有說話，李村長已經幫我懟了回去。
「據我所知，陳丫頭的戶口已經遷出去了吧，她本來就不是你們村子裡的，怎麼能叫吃裡扒外？」
「專家都說信號塔沒有危害，你們是一點不聽啊。」
「一個個的都窮成什麼樣了，還想著子孫後代呢？你們是要生那麼多孩子來繼承你們的貧窮還是你們的白眼狼啊？」
……
我目瞪口呆地看著李村長把劉家村的人懟得啞口無言，他才作罷。
劉村長氣得胡子一抖一抖的，劉大叔也在跟李村長的交鋒下敗下陣來，王嬸子還沒來得及說話就被李村長堵了回去，憋得臉都紅了。
李村長懟完還衝著我眨眨眼睛，「丫頭，我幫你報仇了。」
我心裡暖暖的。
更是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幫助李家村的村民們，讓他們脫貧致富。
6.
到了李家村後，我懸著的心終於落下了。
村民們看到我一個個的臉上都掛著笑，樸實又親切。
他們在村委會專門給我批了一間辦公室直播，直播設備都裝備齊全了。
村子東邊的山頭上，信號塔的建設也動工了。
第二天，我跟著村長調研了一番就開始籌備開播的事。
我在自己的賬號上預告了要直播的事，粉絲們有看好的，
也有唱衰的。
我知道他們都是為了我好，怕我再遇到一幫白眼狼。
但僅僅跟這些村民們相處了一天，我就知道他們跟劉家村的人不一樣。
他們不會覺得我幫他們是理所當然的，反而一個個都在不停地跟我說著感謝的話，不管我到誰家，他們都會把最好的東西拿出來招待我。
所以，為著他們的這份信任，我必須把這件事做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