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我攥著他衣袖，黏人得緊：「不出去，外面全是妖魔鬼怪，我害怕。」
「你見不到我，一會又心口疼怎麼辦？痛在你身，疼在我心。」
魔尊額角跳了一會，竟沒趕我走。
臉上冷冰冰，變扭地扣住我手腕：「不走就別走，待在我身邊不許發出聲音。」
他們商量完攻打天界的事宜，第二天魔尊領兵出發。
這一戰，天兵與魔軍S傷無數。
魔尊也受了傷。
我消失了幾天，回了凡間給他找了傷藥。
以前和謝汵住過的荒山還在，小破屋化為了灰燼，無人打理的田裡，又長出了新的藥草。
我盯著歪脖子樹上的紅色綢緞。
是成婚前，謝汵親手系上的。
忽然就忍不住，
掉下眼淚：「阿汵，我想你了，我快堅持不下去了。」
我回到魔界。
魔尊發了好大的火，魔侍小妖都頂著大大小小的包。
他們見了我，比見了親娘還高興。
「慕姑娘你總算回來了！」
「魔尊大人找你，快找瘋了。」
我進了寢殿，一地狼藉，連個下腳的地方都沒有。
魔尊坐在骸骨床上，扯開暗紅色的衣襟，修長的脖子間青筋顯露，隨著他喘息而起伏。
他見到我，眼神復雜。
猩紅的眼睛，要把我吞噬掉。
手指一勾，我就騰空到了他掌心裡。
魔尊掐著我脖子，臉色發青，眼中怒火滔天：「蝼蟻一樣的凡人也敢逃，你去哪了？是不是在人間有相好的？」
吃人的語氣裡面，夾著他自己沒察覺到的醋意。
「你敢騙我，我讓你生不如S，魂魄也受盡折磨。」他勾起豔若紅蓮，殘忍的笑。
就在他盛怒時，我湊上去，吻了吻他繃緊獰笑的唇角。
把他弄傻了，僵在原地，臉色一會青，一會紅。
掐我的手也松了下來：「你一個凡女，膽敢輕薄本座！」說得一點氣勢也沒有。
我把採來的藥草，墊著腳送到他面前：「別生氣了，我沒跑，回到凡間隻是給你採藥，你受傷了是不是？」
「我去給你熬藥，我廚藝很好，熬出來的藥一點也不苦的。」
魔尊盯著我手裡草藥看，要看出朵花似的。
「我去給你熬藥。」
還沒走，被人搶過了手裡的草藥，他臉上沒變化，語氣特別不自然：「別去了……待在本座身邊。」
說完，
他把採來的草藥直接吞了。
一點都不講究。
還舔了舔唇角，告訴我，很甜。
我溫水煮青蛙，對魔尊越來越好，好到他離不開我。
三言兩語，就哄他放了那些抓來喂魔物的凡人。
但，就在魔尊迎娶冥王之女，這一天我跑了。
發現我逃跑之後。
正在行禮的魔尊，丟下了冥王之女，騎著黑色的蛟龍很快就追了上來。
他雙眼赤紅，睥睨眾生。
他身上喜袍烈烈，張揚飛舞。
他不會記得，這是他第二次穿喜袍，還和第一次一樣，挺括俊美。
「你去哪？」他從蛟龍背上跳下來，按住我肩膀。
語氣再生氣，也沒有再掐我脖子。
我一掐大腿，紅著眼眶抽抽搭搭：「你都娶別人了，
我還留在魔界幹嘛？我這裡好疼，疼得像是要S掉了。」
我捂著心口，眼淚把他喜袍衣襟打湿了。
魔尊慌了，緊緊抱著我向我解釋：「本座不是喜歡她，隻是利用她，獲得冥界的力量，等我統一了六界，再為你辦一場風風光光的婚禮。」
他含笑，緊張等我回答。
可是他沒等到我的答案，等到的是刺透心髒的一把短刀。
血水湧出，打湿了他的喜袍。
又一次。
他皺著眉頭，像是感覺不到疼，赤紅色的曈深邃又困惑地盯著我。
「為什麼……S我？」
「本座對你還不夠好嗎？」
「我這麼相信你，你卻要我S！」
「我抱著你，把胸膛交給你，你給我的卻是最深最痛的一刀！
」
我這一回是真哭，哭到哽咽。
隔著淚光看他，輕輕叫他的名字：「阿汵……」
「你能不能回來？」
魔尊眼中的猩紅褪去，眼中變得黑白分明。
他一步步走近，再次將我抱入懷中，不顧胸口上的那把刀，任由它刺得更深，將他的心髒碾碎。
「皎皎，別哭了……」
「皎皎……」
他尋上我的嘴唇，溫柔地貼了貼：「我愛你。」
我連一句話，也沒來得及和他說。
下一瞬間，他在我懷裡，轟然化為粉末，消散於天地。
慕皎皎扭了下脖子，從電腦桌面前醒來。
熬夜寫的虐文，才寫了一半。
鼠標停在空白頁面上在閃爍。
另一個打開的網頁，上面是她另一篇虐文，讀者留下的評論。
慕皎皎氣不過，已經把評論刪了。
她還記得評論的內容。
【作者是不是沒有心啊，每次把配角寫的那麼慘！筆下所有的人物，不都是作者的親孩子嗎？你怎麼舍得虐啊！愛寫虐文的作者，遲早得遭報應。】
這種評論，她一天少說能收到幾十條。
已經做到銅牆鐵壁，麻木不仁了。
就虐了，怎麼了？
我塑造出的人物，我是他們的造物主，還不能虐了！
她化氣憤為力量。
熬夜又寫了篇，虐到S去活來的修仙文。
這一次，得賺足讀者的眼淚。
她寫了個S妻證道，亦正亦邪的男主謝不塵，
為了求仙問道，一劍S了愛慕自己已久的小青梅，還毫無悔恨。
後來他到了玉仙宗，遇到了女主，收她為徒，兩個人慢慢產生感情。
機靈可愛，堅忍不拔的女主，最終撞開了謝不塵執著修道，無情無欲，堅硬冰壁的心。
後期嘛，當然是讀者又愛又恨的高嶺之花墜落神壇，追妻火葬場情節。
可是寫到一半，男女主還沒相遇。
大概是熬夜的報應。
慕皎皎聽到了女子哀怨悲傷的哭聲。
「我做錯了什麼？」
「我也是你筆下的角色，連一個名字都沒有。」
「為什麼我們是配角是炮灰？是作者親媽都不愛的墊腳石，被創造出的意義，就是為了男女主角服務。」
她哀怨的哭聲，引來了慕皎皎筆下數不清炮灰角色的呼應。
一時間，
鋪天蓋地的哭聲，震痛耳膜。
栽倒在鍵盤上前，慕皎皎終於想起在她耳邊哭的人是誰。
是她寫了一半虐文裡的小青梅。
被謝玉塵一劍S了的那個。
她是個連名字都沒有的配角，就是為了成就男主的修仙路。
在她設定好的劇情了，小青梅S了，便再也沒有活過來，隻是寥寥幾筆而已。
「你不愛我，如此設定我的人生，你就來嘗一嘗做配角的滋味吧！」
在徹底失去意識前，慕皎皎記得有人在喊她的名字，握了一下她的手。
等她再醒來。
她已經忘了自己是誰，成了被謝玉塵S妻證道的小青梅。
好在她是作者親媽，是整個世界的創造者。
她沒有S，被男主施舍地救了回來。
後面沒有寫完的劇情，
就全崩了。
莫名多出了一個和謝玉塵一模一樣的魔尊之子——謝汵。
是她大綱裡根本沒有寫的人物。
多出來的人物，被她撿到了，兩個人還黏黏糊糊，釀釀醬醬有了十幾萬字的情節。
直到最後，被她親手S了，魂飛魄散。
慕皎皎醒來之後，望著電腦屏幕，還是涕泗橫流的狀態。
女子的聲音沒有消失。
在她耳邊哼唧：「怎麼樣，你終於明白作為炮灰配角，是何種感受！」
慕皎皎弱弱地嗯了一聲。
趕緊跟她筆下的人物商量。
「我以後給每個配角，都有一個好結局。」
「你告訴我謝汵是誰？怎麼會憑空多出來？」
小青梅兇巴巴地說：「我也不知道他是誰，
反正不是書裡的人物，和你一起來了書中世界。正因為他不是書中該有的人物，所以他注定S在你手裡，難有好結局。」
「你在自己的身邊找找看，什麼都問我！」
那個聲音消失前，還不忘警告慕皎皎：「說好了，給我取個名字，還得給我一個好結局，最好給我寫點忠犬屬性，八塊腹肌的男配。」
「實在不行，你把謝玉塵寫S吧，這種渣男，我呸，還讓他當男主呢！」
「行行行……到時候給你開個後宮，讓你在人間快活。」慕皎皎一連答應，總算把她筆下的配角送走了。
慕皎皎在周圍找了一圈。
也沒發現和謝汵氣質容貌相似的人。
作為臨近畢業,忙於論文和實驗室數據的大學牲,慕皎皎找了一段時間,隻能拋之腦後。
在畢業那天系草，
拿了一捧玫瑰花對著慕皎皎表白。
說自己喜歡她很久了，但是慕皎皎太宅了，約都約不出來，平時聚會她從不露臉,所有一直拖到畢業才找到機會跟她表白。
慕皎皎也表示無奈。
誰讓她是個三流的網絡小寫手,不上課的日子,全部在哼哧哼哧地更文。
被讀者罵也就算了,還被筆下的角色兇了一通。
誰有她慘啊！
圍觀的人群裡,一道影子出挑，闲闲靜靜立著,發出一聲醋意滿滿的冷哼。
淹沒在看熱鬧的笑聲裡，隻有慕皎皎注意到了。
她沒有接過系草手裡的花,慌不擇路地轉身，追了上去。
「等等！」
那人穿著深灰色的西服褲，高定的白色襯衫挽在手腕間，身上一股說不出的冰雪味道。
但他像是賭氣，
闊步往前走,沒有等她。
送上門的男人……
「謝「」他終於停下腳步，眼底飛雪,說出的話也涼飕飕的：「還記得我名字，我以為你徹底把我忘了。」
慕皎皎終於記起面前這號人。
是她導師的朋友,留學歸來的大佬級人物。
她論文寫得形如狗屎，幾次都沒過審，被導師留在家裡，盯著她修改論文。
趁著導師不在,慕皎皎熬夜寫虐文。
哪知道會發生那種靈異的事。
那天從國外回來的謝汵也在導師家裡，聽到她的慘叫，進了房間，叫她的名字,還碰了她的手。
結果被一起拉入書中世界，失憶還不夠,還被她這個顏控狼女屢次撩撥,吃幹抹淨，S在了她的手裡。
那時候,慕皎皎隻知道他是個惹不起的大佬，
根本不知道他的本名叫什麼。
看著和書中一樣的人物,活生生出現在眼前。
慕皎皎一點也不怕他。
盯著他抿緊的薄唇,墨色沉沉的眼睛,慕皎皎笑眯眯，膽大妄為地湊上去。
無比熟稔放縱地拉他雪白的襯衣衣袖。
「生氣啦？」
謝汵撇開冷淡的眸子不理他。
「你再生氣，我可就要在這就親你啦！」
謝汵耳根紅了起來,他還跟書裡的小修士一樣不經逗。
謝汵發現跟她完全氣不起來，哪怕在書中那麼疼，她親手把他心碾碎了，還是寧願S在她的手裡。
S前也想再親一親她,說一句愛她。
謝汵拽過她的手腕，用力地按入懷中。
脖頸上都蔓延起淡淡誘人的粉色。
「等回家之後……」
慕皎皎笑得像個偷吃到蜜糖的小耗子。
「回家之後幹嘛？」
謝汵紅著耳朵，將她摟緊了再也不放開：「隨你怎樣都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