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家裡沒少過我的零花錢，但也沒多給過，我手裡隻有兩千，所以我問他要五千，畢竟我還要給葦葦一部分。
我爸聽後沒有反應，但他給我轉了一萬過來：「不夠再要。」
我看著手機的提示，心裡麻麻脹脹的，等爸爸知道真相，他會站在誰那邊呢？
「爸，能不能先別告訴媽媽，我怕她非要跟著一塊去。」我不放心，又補充了一句。
「行了行了，孩子大了不中留了，快去吧。」爸爸衝我擺手。
我的東西早就收拾好了，從房間裡拿出行李箱，走到門邊時，我回頭看了一眼爸爸。
本想告訴他實情的心生生忍住，算了，他不會相信的。
為了節省時間，我買的機票。與此同時，葦葦也出發去了哈爾濱。
我倆一南一北，即使媽媽提前發現不對勁，要找到我也得費些功夫。
14
飛機的速度很快，不到兩個小時，我就已經到達慶市。
老道士說，宋琉清阿婆就在慶市武陵山脈深處的苗寨裡。
我怕自己找不到，狠狠心花錢找了一個當地的導遊。
導遊是個有些上了年紀的阿姨，她聽我說要去苗寨，還以為我是去旅遊的。
「去哪個苗寨呀？」
我傻眼了，居然有很多苗寨嗎，「阿姨，我是來找人的，不知道您認不認識宋琉清阿婆？」
「宋琉清？」阿姨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沒聽說過，我給你送到附近最大的寨子吧，你可以問問族長。」
山路難行，單靠兩隻腳，我和阿姨走到黃昏，才看見一排排錯落有致的房屋。
阿姨給我送到族長家，這才衝我擺擺手準備回去。
我站在門外，
手裡捏著木牌，心髒劇烈跳動著。
我不知道老道士的話可不可信，也不知道宋阿婆會不會幫我。
但除了向他們求救，我沒有其他的辦法。
平復好心情，我伸出手準備推門，卻見那木門吱呀一聲從裡面打開。
一個銀發梳得光潔的老婦人走了出來。
她睿智的眼神落在我身上，聲音嚴肅：「找人？」
我眼睛一亮：「您怎麼知道我來找人的，我來尋宋琉清宋阿婆！」
「小姑娘一看就不是我們苗族的，我可不認識什麼宋……」
阿婆的話突然中止，她看著我剛拎出來的木牌，小聲嘀咕一句：「怎麼最近這麼多事。」
她擰著眉轉頭對門裡的小伙子說了一句我聽不懂的話。
小伙子點點頭，帶著我繼續朝山裡走去。
不知過了多久，天上已經爬滿了星星。小伙子在前面舉著火把，我亦步亦趨地跟著，早已分不清方向。
我有些忐忑不安，總有種自己要被賣進山裡的錯覺。
每走幾步，我就給葦葦發一個定位。
等到手機沒信號時，他停住腳，用不太熟練的中文說了一句到了。
火把隨風抖動了一下，透著亮光，我抬目看向不遠處的幾個宅子。
石板路，木門，青瓦。
拼在一起，暗沉沉的，古樸異常。
火把又是一晃，照亮了三樓窗戶內探出的一張人臉。
我被嚇得險些叫出聲。
15
那人下來給我們開門。
屋內點了燈，亮堂堂的，我的腳卻好似黏在地上，邁不出步子。
小伙子伸出大掌，
在我頭上揉了一把：「去吧，宋阿婆是個好人。」
他看出我的害怕了。
我吸了吸鼻子，走進屋內，看清了那人的臉。
是個風姿綽約的美人，她的頭發被編成麻花辮垂在胸前，依稀能看見幾根銀絲。
她溫柔衝我笑笑，讓我不安的心安穩下來，「您就是宋阿婆？」
「那老道士叫你來的吧，可憐見的孩子，先睡一覺吧，有什麼事情明天再說。」
她給我送來洗漱用品，和一身藏青色衣袍。
我稀裡糊塗地躺在她給我收拾的房間裡，鼻尖嗅著草木的清香，竟睡得安穩。
第二天一早，我下了樓，看見宋阿婆在做飯。
歲月不敗美人，宋阿婆頭上隨意插著幾根銀飾，隨著她的移動叮鈴作響，美不勝收。
她扭頭見我下來，有些意外：「怎麼起得這麼早，
我家的小皮猴要是有你一半勤快就好了。」
我謙虛幾句，走上前執意給她添柴。
柴火噼啪作響，我開始跟她講我的事情。
講著講著，宋阿婆忽地蹲下身子，用指腹抹去我眼角沁出的淚珠，聲音溫柔：「並不是每個父母都合格的，更何況，不屬於自己的東西，強留不住。」
「這次是我們族內出了叛徒，放心，我一定會幫你的。」
宋阿婆有一雙很漂亮的眼睛，此刻，我呆呆地看著她琉璃般眼珠裡反射出的自己，竟然挺好看的。
我倒吸一口涼氣，胡亂點頭回應幾下，就跑到自己昨夜睡覺的二樓。
這房間裡有一面鏡子，但我向來沒有照鏡子的習慣，所以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變化。
此刻我探頭望去，鏡中人也怯怯的，她有著不算很瘦的身材，但一張圓臉很是討喜，
臉上幾乎沒有什麼痘印。
這樣的變化讓我有些歡喜，但更多的是害怕。這意味著媽媽已經開始察覺到我的離開了。
我心裡一緊，連忙又拿著手機跑到一個有信號的地方。
果然，媽媽給我發了許多消息，連電話都要打爆了。
還有幾條葦葦發來的，說我媽已經開始聯系她爸媽了。
葦葦還發了幾張照片，可是由於信號不好，我一張都點不開。
沒有時間了，我擰著眉，去求宋阿婆陪我一起回去。
宋阿婆卻搖搖頭：「讓我孫子陪你一起去吧，現在都是年輕人的天下嘍。」
我的心隨著阿婆的話一緊一松，探頭望去才發現阿婆背後多了一個少年。
他穿著黑袍，長發編成幾束小辮子，額間系著鑲了銀的發帶，側頭看我時，眼裡一片淡漠。
我從沒見過這麼漂亮好看的少年，
不好意思對上他的目光，隻好盯著他白皙手掌上把玩的木簍子。
16
少年名叫宋景貞，他把玩的木簍子裡全是蠱蟲，就因為這個簍子，我們坐不了飛機和動車，隻能苦哈哈地坐面包車。
好在我不暈車，可是這個苗疆少年好像有些暈車。
他原本紅潤的唇色有些發白，整個人都有些怏怏地縮在後座。
看他興致不高的樣子，我也不敢同他交流。
心裡盤算著等路過超市時給他買暈車藥。
車子搖搖晃晃地開到大路上，信號好多了，我也看到了葦葦發來的照片。
是她 p 的我和她在一起笑得開懷的照片，葦葦嘚瑟地朝我要表揚：「怎麼樣，你把這照片發給你媽，保管能穩住她的心。」
我順手保存圖片發給媽媽，敷衍地跟她道了歉。
媽媽譴責的消息立馬傳過來，
我卻懶得看，切回和葦葦的聊天記錄，讓她準備回家。
處理好一切後，我也學著少年放松肩膀，愜意地靠在後座。
雖然坐面包車明天才能到家，可我卻一點不慌了。
宋阿婆和她孫子，好像都是很好的人呢。
哪怕不成功，我也認命了，就當是還了媽媽給我的這條命吧。
第二天凌晨，我到了家那邊的機場等著葦葦。
我給葦葦描述了我的位置，便和宋景貞一起等她。
忽地，面前投下來一片陰影，葦葦的聲音傳來，誇張極了：「天吶，青青寶，你怎麼變得這麼好看了。」
她又指了指我旁邊的宋景貞，擠眉弄眼，用自以為小聲的語氣跟我耳語：「怎麼去一趟苗疆還拐了一個小帥哥，行啊你呀，小說照進現實是吧。」
我尷尬地回頭望了一眼少年，
見他沒有啥反應，才不好意思地推開葦葦：「別瞎說，人家是來救我的。」
「行了，我也不跟你開玩笑了，哪天你要揭穿你媽的話，記得喊我。」
葦葦拍了拍我的肩膀，急衝衝回去了。
這幾天把她累壞了吧。
我扭頭看著坐在座位上乖巧的少年，掏出手機：「能加你一個微信嗎？」
他秀氣的眉毛蹙在一起，很疑惑的樣子：「這是什麼？」
好吧，怪不得宋阿婆那邊沒有網絡呢，敢情人家根本不玩手機啊。
我又盤算了一下自己手裡的錢，還剩將近五千，於是領著少年去買了手機。
又給他訂了條件不錯的酒店。
從酒店出來時，宋景貞給了我一個小小的盒子，他說，如果我哪一天想取出蠱蟲，可以打開這個盒子，讓蠱蟲暫時失去效用。
是的，我並不打算現在就去揭穿媽媽。
隻因為爸爸發的那條朋友圈。
李凌峰考上了農學碩士，爸爸喜不自勝，完全忘了之前自己說過的讀書無用論，在微信裡炫耀起他的通知書，還說要在兩天後辦一場升學宴。
底下有一張照片，是他們三人的合照。已經快要恢復美貌的媽媽站在爸爸和哥哥旁邊，笑得開懷。
多希望升學宴那天，他們也能笑得這般開心呢。
17
回到家，討人厭的李凌峰果然已經到家了。
大中午的，他才剛起床，還在衛生間洗漱，見我回來，特意叼著牙刷走出來。
「喲，李凌青，半年不見，你咋變好看點了。」
神經，他總是比我自己還要關心我的容貌。
我忍住了罵他的衝動，隻是翻了個白眼，
沒有搭理他。
他依然嘴欠地在後面嚷嚷：「你這回偷偷出去，可把咱媽氣得不輕。」
「怎麼，我這麼大了還不能自己出去玩嗎？我沒記錯的話，你高考那年可還出國玩了。」
李凌峰自知理虧，他躲避著我憤怒的目光，自討沒趣地走回衛生間。
我哼笑一聲。
原來反擊能讓人這麼爽。
沒有管在房間裡拿喬，試圖讓我道歉的媽媽，我走進自己的臥室，反鎖。
整整兩天，媽媽都視我為空氣。恐怕她還不知道我已經改回志願。
否則，她就不是冷暴力這麼簡單了。
不過，她不理我，也省得我多費口舌。
很快，就到了李凌峰辦升學宴那天。一大早我就給宋景貞和葦葦發消息，讓他們來湊熱鬧。
就在這時，
媽媽走過來遞給我一件禮服：「穿著吧，你哥哥升學宴，你可別穿你那亂七八糟的衣服了。」
我冷眼看著她遞給我的衣服，是一件白色緊身裙。
以我現在這般身材，穿上去就是個小醜。
媽媽這種行為算什麼呢？跟自己的女兒雌競？
我笑了一下，好心提醒穿著同樣白色禮服，卻身材姣好的她：「媽，你換一件吧，不合適。」
等蠱蟲失效了，媽媽肥碩的身材可能會把這件衣服擠爆。
媽媽當然沒換，還生氣了。
我聳聳肩，隨便穿了一件衣服出門接葦葦和宋景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