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A -A
可我卻無暇顧及這些,因為我就要高考了。


高考那天,是個豔陽天。


 


媽媽一反常態地起了個大早,她遞給我一個水杯:「帶著喝哈。」


 


「還有我熬的綠豆湯,多喝點,免得中暑。」


 


我哪有什麼心情喝綠豆湯,但是看著媽媽殷切的眼神,我隻好對付著喝了兩口。


 


「我送你。」爸爸不在家,隻能媽媽送,可她出門前還要化妝。


 


我焦急地催促著她:「媽,隻剩一個小時了,得提前半個小時到呢。」


 


「急啥,十分鍾就能到了。」


 


最後真的就是在 8 點 20 出發的。


 


可是今天堵車了,十分鍾的路程幾乎走了 20 分鍾。


 


我想要衝刺過去的時候,肚子卻翻江倒海般疼了起來,我連忙就近找了一個廁所走了進去。


 


蹲下去的那一刻,

我幾乎要哭出來,我從來不拉肚子,怎麼會在考試這一天搞砸了。


 


是早上喝的那碗綠豆湯嗎?媽媽到底在裡面放了什麼?


 


我不相信為人父母會做出傷害自己孩子的事情,可此刻,我卻下意識就懷疑到了媽媽身上。


 


廁所又悶又臭,我緊張得汗珠成股流下,幾乎就要虛脫。


 


在開考鈴聲響起那一刻,我急得要暈厥過去,眼前隻有一陣五彩斑斓的方塊。


 


我掐著自己的手,一遍遍告訴自己沒關系,還有十五分鍾呢,十五分鍾內趕到考場就好了。


 


幸好路線我已經摸熟了,我哆嗦著站起身向著考場跑去。


 


終於趕上了!


 


在老師訝異的目光中,我檢查完後便神色虛弱地坐在位置上開始奮筆疾書。


 


我一向能忍,即使肚子還疼著,即使晚了十多分鍾,

我仍然在規定時間內落下了作文的最後一個字。


 


8


 


下午考完數學回到家後,我剛想質問媽媽到底在綠豆湯裡放了什麼,卻見媽媽等在門邊,神色自若地問我:「凌青,今天考得怎麼樣?」


 


並不好,考完語文我中午不敢多吃,下午考數學的時候肚子又餓又疼,回到家幾乎是吊著一口氣了。


 


我舔了舔幹澀的嘴唇,問道:「媽,你在綠豆湯加了什麼東西嗎?」


 


「哪有什麼東西啊,就是普通的綠豆湯。」媽媽反駁得很快,像是早有準備。


 


我沒有錯過她眼裡一閃而過的心虛。


 


霎時間,我遍體生寒。


 


媽媽不希望我高考考得很好,為什麼?因為哥哥嗎?


 


李凌峰成績一般,隻上了二本,而我卻有考上 985 的水平。


 


可是,

爸爸早就暗示以後公司會屬於哥哥呀,我也沒想過跟他爭。


 


我越想越委屈,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爸爸聽見動靜,走了出來:「怎麼了?凌青,考差了也沒關系,咱家又不是養不起你。」


 


「不是的爸爸,我喝了媽媽早上做的綠豆湯就拉肚子了,我差點沒趕上語文考試……」


 


話音剛落,媽媽立馬打斷我:「這不是啥也沒耽誤嗎,不還是考完了,再說了我好心好意給你做綠豆湯,你還冤枉我。」


 


媽媽也哭了,哭得梨花帶雨。


 


爸爸的眼神轉向我,好似在懷疑我是不是無理取鬧。


 


我想說就因為這一碗小小的綠豆湯,我可能錯過人生最重要的考試。


 


可是我爸媽,都不是這麼認為的,特別是媽媽。


 


我忽然就沒有繼續交談下去的欲望了,

失望攢夠了就會麻木,於是我沉默地跑到房間,反鎖,給自己點了一份外賣和止瀉藥。


 


然後戴著耳塞開始學習。


 


等外賣到的時候,我打開房門,看著門口地上多出來一份止瀉藥和餐館打包好的飯菜。


 


爸爸坐在沙發上,示意我拿進去吃。


 


我的鼻頭又酸澀起來。


 


這就是中國式父母嗎?他們給的愛不夠多,讓孩子沒有充分的安全感,卻也給得不那麼少,讓孩子無法絕對地對他們狠心。


 


9


 


第二天考完的時候,是爸爸來接的我,副駕駛還坐著媽媽。


 


我還在生氣,於是一句話沒說。


 


爸爸咳了一聲,又開始宣揚讀書無用論,說他自己也就初中畢業,也能開一個公司。


 


我向來不愛聽這話,立馬反駁:「讀書沒用,大伯為什麼能當大官。


 


要不是大伯,爸爸的公司不一定能開得起來。這話我沒說,怕傷了爸爸的自尊。


 


「而且我考得也不是那麼差,反正 985 是能上的。」


 


被爸爸一激,我下意識想展現自己的能力。


 


卻沒有注意到,坐在副駕駛的媽媽的呼吸忽然變得粗重起來。


 


10


 


等查了分,在七月份報完名後,我才算松了口氣,答應了葦葦的邀請,想出去放松放松。


 


葦葦一見到我,小狗似的跑了過來抱怨道:「都一個多月沒見人影了,你怎麼了?」


 


我有些猶豫,那碗綠豆湯的事情都是我的猜測,我也不太好告訴旁人。


 


頹靡了一個月,我已經快要相信自己就是個倒霉蛋,是老天爺也不想讓自己考好。


 


可是葦葦的關心又讓我委屈起來,我忍不住跟她吐槽了。


 


葦葦的臉也皺巴起來:「哪有當媽媽的那麼狠心呀,難道說真的是巧合嗎?」


 


「對了!」葦葦一拍腦門,「最近西街多了個道士,據說算得可準了,可惜他說隻給有緣人算,我本來就想湊湊熱鬧來著,要不咱倆去看看,讓他幫你算算?順便去去晦氣。」


 


就這樣,我稀裡糊塗地被葦葦拉了過去。


 


西街離得遠,等我倆過去的時候,已經大中午了,沒有幾個人在外面轉悠。


 


我倆吃了午飯,在飯店躲著太陽,看著對面道士攤子排著長隊。


 


隊伍緩慢移動著,等到還剩最後一個人時,葦葦立馬拉著我去了道士的攤子面前。


 


這時恰好前面一個人被道士拒絕了,我小聲對葦葦耳語:「咋覺得他不會給我看呢。」


 


「管他呢,試試唄。」葦葦咬咬牙把我按在座位上。


 


我也看清了面前人的模樣,是有幾分仙風道骨,我有些信了幾分。


 


老道士看著我坐下,並沒有趕我走,反而是饒有興趣地摸著胡子對我說:「小友,把你的手伸出來,我幫你看看手相。」


 


不自覺地,我攤開自己的手,掌心暈出的細汗被風吹幹時,道士的臉色變得怪異起來。


 


他抬頭看了看我的臉,又看了看我的手,聲音發沉:「奇怪了,你的手相和臉相似乎不是一個人的。」


 


我好笑地收回手,心裡吐槽這人怕不是個騙子,但為了讓葦葦安心,就聽道士繼續說:「觀你手相,你的事業線和夫妻緣都很好,但是面相又顯示你沒有事業,甚至會離婚。小友真是我見過最奇怪的一個人了。」


 


「我跟我媽年輕時長得很像,看面相能看出個什麼?」


 


「小友,你今年多少歲?」


 


「還不到 18。


 


難道我已經這麼顯老了嗎?我心裡嘀咕了一句,可是我還是禮貌地回復了他。


 


下一秒,道士的一句話將我定在原地:「可是小友的面相顯示你是 40 歲。」


 


「我媽才 40 歲!」


 


11


 


一時之間,我們三人面面相覷。


 


道士緊皺眉頭,沉吟片刻,才恍然大悟般開口:「我知道怎麼回事了,要不是老頭子我年輕時走南闖北見識廣,你真要被你媽給害了。」


 


「什麼意思?」


 


「我在苗疆曾聽說過一種蠱,叫作子母蠱。不過這種蠱極為歹毒,很少見。」


 


「傳聞中了此蠱的母女倆會慢慢交換長相,身材,直至女兒十八歲後,此蠱再無可解之法。」


 


大夏天,我卻聽出一身冷汗,這個說法太荒謬了,可我下意識覺得這是真的。


 


不然,怎麼解釋我和媽媽身上那些奇怪的現象……


 


「那為什麼媽媽要阻礙我去高考呢?」


 


「此蠱有一個弊端,就是中蠱的兩人不能距離太遠,否則蠱蟲的作用就會失效。」


 


怪不得,我從小到大沒有一個人出過遠門,就算出去旅遊,爸爸不去,媽媽也會緊緊跟著我。


 


我看著太陽的斑點落在我身上,卻讓我感受不到一絲暖意。


 


媽媽,到底是有多恨我,又是有多不愛我,才會這麼狠心。


 


我用牙咬了一下舌尖,疼痛感讓我的腦子清醒些許,「我今天 11 月份才滿 18 歲,9 月份開學,我離她遠遠的,這蠱蟲是不是就會沒用了?」


 


「非也,」道士搖搖頭,「雖然作用失效,蠱蟲依然在你體內,隻要你媽媽能找到你,

那蠱蟲又會起作用了。」


 


我聽完,不自覺撓著皮膚,力道大得仿佛要把體內的蠱蟲摳挖出來。


 


一想到身體裡有一個蟲,我就惡心。


 


葦葦抓住我的手,滿眼心疼:「凌青,別害怕,我會幫你的。」


 


她又看向老道士:「大師,你一定要救救我朋友。」


 


老道士擺擺手:「蠱蟲的事情我隻了解這麼多,卻不知如何破解,你們可以去苗疆找一個叫宋琉清的蠱女。她現在估計跟我一樣也老嘍!」


 


他說完就扔給我一塊木牌子:「宋阿婆是處理一個苗疆叛徒的執事,她肯定會幫你的,你把這個牌子給苗族人看,他們會帶你去找她的。」


 


「兩位小友,祝你們成功。」


 


道士說完就收攤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忽然想起來一件事。


 


一想到那個可能,

我呼吸發窒,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立起來了。


 


我近乎祈求般地反問葦葦:「媽媽不會改我的高考志願吧?」


 


12


 


我用的是家裡的電腦填的志願,為了方便,我允許網站自動保存我的密碼。


 


所以媽媽完全可以毫不費力地修改我的志願。


 


我掏出手機看時間,已經是下午 5 點 55 了,距離本科報名截止時間隻剩五分鍾。


 


我的手指汗津津的,幾乎滑不動屏幕。


 


在網站登進去的那一刻,我終於S心。


 


隻見十二個志願隻填了一個,是我們縣城的一所二本,而我的分數,上海交是沒有問題的。


 


媽媽她瘋了嗎?


 


她想要我的臉我的身材,我都認了,畢竟身體發膚取之父母。


 


可她千不該萬不該毀我的前途。


 


我哆嗦著手指在截止時間之前改好志願。提交的那一刻,心髒幾乎跳出嗓子眼。


 


等到刷新後再次進去,看到志願都填滿了,我才勉強松了口氣,拉了拉被汗水浸透的衣領。


 


葦葦也站在旁邊替我焦急。見我填好,她細心地用紙擦著我額角的汗,聲音都比平時溫和很多:「凌青,別著急,我一定會幫你的。」


 


我接過她手裡的紙,脫力般隨意坐在旁邊的長椅上,「如果我跟媽媽說我要出去玩,她肯定要跟著我。但若我偷偷去苗疆,她也很快就會因為蠱蟲失效而察覺到我溜了。」


 


「所以葦葦,我能不能拜託你在我去苗疆的時候也出一趟遠門,隨便去哪個城市,如果她打電話來問我,我就說跟你一起去這個城市了,好嗎?」


 


我希冀地看向葦葦,祈求她的幫助。毫不誇張地說,葦葦是我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人了。


 


13


 


葦葦幾乎沒有猶豫就答應了我。現在,我隻需找爸爸要錢。


 


我趁著媽媽不在,找到了坐在沙發上的爸爸。


 


說實話,這個家裡對我最好的就是我爸爸,但是也是相對而言。


 


爸爸雖然也愛我,但更愛李凌峰。


 


對他而言,我隻是個學習好點但長相醜陋的女兒,他可以給我富足的生活,但更多的就沒有了。


 


我摳著手,有些緊張:「爸,我要跟我的朋友葦葦一起出去玩,我媽不同意,爸你能給我轉點錢嗎?」


 


「還差多少?」我爸扶了扶眼鏡。

同類推薦

  1. "姬透是觀雲宗的小師妹,後來師尊又收了一個小徒弟,她從小師妹變成小師姐。 可惜她的命不好,好不容易教導小師弟成材,卻死於仇家之手,身隕道消。 當她再次恢復意識時,發現自己躺在一口石棺裡,外面站著她的小師弟。 小師弟一臉病態地撫著石棺,“小師姐,我將你煉成傀儡好不好?你變成傀儡,就能永永遠遠地陪我了。” 隻有意識卻動彈不得的姬透:“……”"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 女孩隻是觸碰了枯萎的樹枝,居然孕育出一隻小精靈
    幻想言情 已完結
  3. 第1章 穿越,精神力F “姝姝啊,國慶媽媽這邊要和你叔叔和弟弟去他們老家,你放假了去爸爸那裡好嗎?”   人來人往的熱鬧大街上,瘦小文靜的女孩兒背著淡藍色書包,明明是溫暖的天氣,可她卻無端的覺得冷。   阮姝垂眸,長長的劉海遮住了她眼裡的情緒。   她細弱的五指握著手機,因為太用力指尖泛著蒼白,她緊緊的抿唇,過了好久才很小聲的說了一個好字。   那個字剛落下,對面就已經掛斷了電話。
    幻想言情 已完結
  4. 第1章 異世重季暖飄飄忽忽很長時間,她能感覺到自己生命的流逝直至消失,能聽到醫生和護士姐姐的嘆息,還能聽到接受她器官的家屬哽咽的感謝聲!   她是一個被父母拋棄的孤兒,沒錯,是拋棄,因為她患有很嚴重的先天性心髒病。   磕磕絆絆的在孤兒院長到15歲,告別了院長媽媽,唯一帶走的就是季暖這個名字,院長媽媽說,不管生活多困苦,都要心向陽光,充滿溫暖。   因為年紀小,季暖隻能去餐廳洗盤子,做服務員,後來慢慢學習充實自己,找了一份輕松些的文員工作,直至心髒病發被舍友送到醫院。
    幻想言情 已完結
  5. 第一幫派有個十分佛系的生活玩家,不加好友不組隊,傳言是靠關系進來的。 團戰當天,最關鍵的奶媽被敵對幫派挖了牆角,空闲成員隻剩她一個。 小隊長無奈:“帶著吧,萬一能幫上忙呢。” 半小時後,雙方血量見底,臨陣脫逃的前隊員當著他們所有人的面,給對方全隊來了個回春術,血量瞬間回了大半。 小隊長求救:“學沒學治療術?給一個!” 溫涵沉默。
    幻想言情 已完結
  6. "“滾下去!”   葉羨被人一腳踹下了床。   什麼情況?   她兩眼一抹黑,迎著刺眼的水晶燈光微微睜開眼睛時,就看到床上一個穿著白色睡袍的男人,正滿目怒容看著她。"
    幻想言情 已完結
  7. 三歲小奶娃卻能讓老虎乖乖張嘴刷牙
    幻想言情 已完結
  8. 遠離渣男搞事業,從分手開始做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9. 第1章 穿成了反派崽崽的親媽 “她死了沒?!”   “三哥,壞雌性她,她好像死了。”   清脆的童音帶著幾分慌張。   “三哥,我們,我們殺了壞雌性?我……我就是不想挨打才推了她一下,我沒想到她就這麼倒了……我不想害她的!”   司嫣昏昏沉沉的,她動了動自己的手,是不適應的軟綿綿的感覺。   一陣眩暈,心裡卻不由得輕輕苦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0. 所有人都知道,在諸神遊戲中,有兩類人活不久。——長得好看的人,和嬌弱無力的人。前者葬送人類手裡,後者葬身遊戲之中。白若栩兼並兩者,長相精致嬌美,身體虛弱無力。風一吹就咳,跑三步就喘。哪怕知道她是稀有治愈能力者,也被人認為拖後腿。直到遇到大boss,所有人都以為藥丸。卻見白若栩隨手撿起地上的長刀,往前一揮,大boss瞬間成了灰。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1. 為血族始祖的女兒,開局咬爸爸一口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2. 「歡迎來到《人格掠奪》遊戲世界。1.您擁有三張初始人格卡牌。2.您可以使用任何手段掠奪人格卡牌。3.黑色為「高危人格」,請務必謹慎獲取。4.您必須……」 釋千看著手中黑漆漆的三張高危人格卡牌,陷入沉思。遊戲系統,你禮貌嗎?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3. 男主的一次醉酒,竟讓女孩和他意外躺在一起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4. 把聖潔的天使拉入深淵是什麼體驗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5. 大佬破產後,女孩決定陪他東山再起,誰料大佬的破產居然是假的!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6. 穿成獸世唯一真人類,開局被美男天使抱回家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7. 絕美雌性卻故意假扮成部落最醜的女人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8. "顏布布是傭人的兒子,從出生那刻就註定,他得伺候小少爺封琛一輩子。 小少爺封琛,冷硬得像一顆極度低溫裡的子彈,鋒利尖銳,裹著厚厚的一層堅冰,不允許任何人靠近。"
    幻想言情 已完結
  19. "一次意外,依蘭和代表著死亡的黑暗神交換了身軀。 想要解除換魂的詛咒,她必須和這個邪惡恐怖的傢伙一起潛入至高神殿,拿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世界主宰。光明女神。懺悔的。淚水。 依蘭:「……我選擇死亡。」 黑暗冰冷的身軀貼上後背,男人嗓音低沉,耳語魅惑:「選我,真是明智呢,我親愛的小信徒。」"
    幻想言情 已完結
  20. 冷麵軍官x嬌軟保姆的愛情
    幻想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