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真沒用！」
媽媽開始想方設法阻止我學習，臥室門好不容易安上去的鎖又被拆了，日記本又開始被偷看了，甚至每晚的睡前牛奶都會放安眠藥，就是為了防止我偷偷做題。
我一問起，她就哭著說是關心我的心理狀態，怕我抑鬱症復發。
媽媽還打電話給班主任，語氣哀戚。
「李老師，那孩子精神狀態還不是很穩定，我怕她耽誤其他孩子的學習，你還是把她調到最後一排吧，挨著垃圾桶也行。」
班主任不疑有她，一連好幾天都在觀察我上課時的表現，見我實在沒什麼異常，上課又實在認真，才打消了這個念頭。
我不理解，明明我考上好大學之後也可能會孝順她，畢竟這一世和她沒什麼衝突，為什麼媽媽那麼執著地想要復刻前世所有的軌跡。
江笑笑一邊給我勾錯題，一邊頭也不抬地說：「因為她不能接受你失去一點點控制，在前世，你是從職高起開始不受她控制的，她想從那個節點開始填補疏漏。你知道嗎，她前世對我說的最多的一句話就是：早知道我幾年前就去職高纏著林芊，而不是守著你這個廢物。」
「我想申請住校。」
「她不會同意的。」
談話陷入S胡同，江笑笑幫我改完作業，欣慰地說：「照這個勢頭努力下去，你不說考 211985，上個一本是沒問題的。」
我滿心歡喜地回到家，見到媽媽坐在客廳等我。
她的臉上依舊掛著溫和的笑容，問我在學校辛不辛苦，成績有沒有起色，我察覺她話裡有話，支支吾吾地不想搭腔。
我試探說了想住校的事，原本以為她會和往常一樣以不放心我的健康為由反對這件事。
但她下一句話卻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芊芊，我知道你現在愛學習，媽媽也很欣慰，所以如果你想住校，媽媽不會反對的。」
我驚訝抬起頭，媽媽的眼神真誠又慈愛，仿佛一個真正為女兒操心的母親。
如果我沒有聽到她的心裡話的話。
「盡管讀吧，再努力也沒用，反正你高考那天，我會讓你發揮失常，你隻能給我上職高。」
「宿主，你確定要夠花費 20 的好感度換取林芊的控分權？」
「確定，她高考失利後一定會一蹶不振，我就趁著這個機會把好感度刷滿，一舉兩得。」
我低下頭，對媽媽的恐懼早已經沒了，我在竭力抑制住眼裡的恨意和委屈。
我這學期的起早貪黑，被分數壓力折磨得精神衰弱大量掉發，媽媽都看在眼裡，
她絲毫不擔心我所有的努力都落空後會受到多大的打擊，後果說不定會比前世更嚴重，她從頭到尾都隻在乎好感度。
離高考還有一個月，我決定再給媽媽一次機會，如果在我進考場的最後一刻，她還是想控制我，就用系統無意間透露出來的規則抹S她。
「宿主，如果林芊的好感度歸零，你會被永久抹S。」
5
我搬進學校宿舍的那一天，她殷勤地幫我跑上跑下，記住了我每一個室友的名字和電話，求她們對我多多關照。
她們對媽媽贊不絕口，紛紛誇她是個偉大負責的單親媽媽。
她對這些誇贊很是受用，每次同學會也是用這個形象收獲了多人的同情，相反，我的形象在別人的嘴裡一向是「沒出息的拖油瓶」「你攤上這麼一個媽媽還身在福中不知福」。
媽媽對這些評價樂此不疲。
這次也一樣。
但我還是清楚地知道了她的打算。
「多給這群室友上眼藥，說林芊精神不穩定，讓她們不敢跟她交朋友，林芊遲早會更依賴我。」
但我住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交朋友，隻是為了更專注地讀書。
我除了睡覺幾乎不回寢室，三餐都在教室解決，幾乎和江笑笑形影不離。
我的分數穩步上升，也許是拉攏室友的對策不奏效，媽媽的精神狀態越來越奇怪，也許是臨近高考，她等不及想再刷好感度了。
我周末回家休息，她按照我愛吃的東西做了一大桌，但總是對著我陰惻惻地笑。
「我看你怎麼回學校！」
我有種不祥的預感。
理高考還有最後兩周，這個周日晚上媽媽有意無意把我留到很晚，回學校的路上，
我被三個大幾歲的小混混攔住了。
「小妹妹，這麼晚了，你還要回學校啊？」
「別回了，跟哥哥幾個玩去吧？」
他們說著就要伸手扒拉我的書包和衣服。
我緊緊捏著口袋裡的防狼噴霧，是江笑笑塞給我的，她告訴我如果周末回宿舍晚了，一定要帶著，以防萬一。
我猛地掏出來對著其中一人的眼睛一噴。
「啊————」
「臥槽你玩真的啊！」
他們猶豫了兩秒，又左右瞅了瞅，似乎在等什麼人。
「你們對我女兒做什麼！」
媽媽突然從一處陰暗的角落裡跳出來，手裡拿著根木棍，登時就朝著三人打去。
我閃到一邊，冷眼看著幾人廝打起來，三個人高馬大的小伙子，
居然被媽媽打得節節敗退，最後落荒而逃。
媽媽一身狼狽，一瘸一拐地走到我面前，雙眼盈滿淚水，後怕地抱緊了我。
「幸虧你沒事，媽媽差點就來晚了！」
「媽，你怎麼剛巧在這啊？」
她僵了一下，哭得更傷心了。
「媽是怕你這麼晚回去出事，就一直跟在你後面護送呢！」
「木棍是哪來的啊？」
「……是，是路邊撿的，你這孩子是不是嚇傻了啊，別問了，想哭就哭出來吧！」
我才好像是終於放松下來了，在她懷裡放聲哭出來。
「系統，好感度漲了沒！我為了請那三個小混混花了三千！別告訴我還沒漲！」
「恭喜宿主，好感度已經漲到 90，你現在可以控制林芊的交友圈了。
」
「我要她和江笑笑斷絕聯系！在學校裡也別跟任何人說話，最好也別住校了！」
我收回強行在腦中調動起來的對媽媽的愛意，感覺自己對這種事越來越熟練了。
然後在她看不見的角度無聲冷笑。
還有最後兩周，媽媽。
6
第二天，我第一時間告知江笑笑。
「高考前我們盡量保持距離，最好在班上演一出友情破裂。」
「那你不是要被徹底孤立了？」
「什麼？」
「芳姨在家長群裡大肆宣揚你在家橫行霸道，喜怒無常，她為了照顧你心力交瘁，讓大家多多關照你的心理健康。」
「搞我心態呢，沒事，你隻需要像其他人一樣無視我就可以了。」
「你這段時間還好吧？」
我抬頭直視她，
江笑笑眼裡是真切的擔憂，和她的心裡話一樣不作假。
她是真的關心我。
我有些委屈，這段時間一直在和媽媽鬥智鬥勇，見慣了她的虛偽和周圍人的冷漠，唯一關心我的居然是這個上輩子被我拖累的女孩。
「不是你拖累的我，你也是受害者。」
我驚愕地瞪大雙眼。
「你能聽到？」
「當然了，不然我為什麼會一開始就信任你的？」
「……那我們扯平了。」
「靠，我就知道你也是。」
我們兩人心照不宣地笑開了，沒有再提這件事。
她最後拍了拍我的肩。
「加油，同桌。」
當天上午，江笑笑就去向班主任申請把我的座位調走。
她是班上的常年第一，
老師通常會對這類學生更偏愛，幾乎是二話不說就找我談話了。
但由於班上沒有人肯主動接收我當同桌，又是臨近高考的時候，最後班主任沒辦法，隻能又把我調回了最後一排挨著垃圾桶的位置。
我裝作大受打擊的樣子，上課開始走神，下課也不跟同學交流，好不容易提起來的成績又一落千丈，班主任和其他老師看了我都直搖頭。
「真是爛泥扶不上牆。」
「浪費她媽媽一片苦心！」
我孤立無援，人見人嫌，室友偶爾會用同情的眼神打量我，但也不會上前跟我說一句話。
我理所當然地收拾行李回家住了。
媽媽喜出望外，一掃之前的陰霾，滿面紅光地安慰我。
「讀不下去沒關系，媽媽今晚帶你出去吃，東西放好了就出來吧！」
放好行李，
我淡淡環視了一圈臥室，發現床頭和窗邊都放了攝像頭，毫不避諱的擺在那裡。
我之前放在抽屜裡的小說也被扔了，那都是我每天辛苦擠出時間積累出來的內容，準備畢業了就拿去投稿的小說。
媽媽的聲音從客廳傳來。
「系統，現在我不必慣著林芊了吧，反正她也沒地方去了。」
「宿主，雖然好感度還是有下降的風險，但隻要你別做的太過分，應該是沒問題的。」
她像是得到了聖旨，直接推門進來催我快點。
我指著空空如也的抽屜問：「媽媽，我放在這裡的本子呢？」
「你別整天寫那些沒用的東西，還不如想想以後怎麼創業。」
她不以為然地拉著我出門了，都沒在意我身上還穿著校服。
媽媽訂的是一家海鮮餐廳。
我不懂為什麼她這麼執著地想讓我吃海鮮，
明明她自己也不愛吃。
「哎喲，這不是林芊媽媽嗎？」
一道不友好的聲音從後面傳來，媽媽警惕地看過去，來人已經好整以暇地湊到了桌前。
是一個同班同學的媽媽，她和我媽媽有些不對付，兩人經常在家長群裡針鋒相對。
她瞅了瞅我穿著校服灰頭土臉的樣子，捂嘴笑出聲。
「這是和女兒慶祝名次下降呢？我說林芊媽媽，做人也不能這麼自暴自棄吧！」
7
媽媽臉漲得通紅，忍著怒意強顏歡笑。
「馮宇媽媽，話不能這麼說，我的女兒以後可不靠成績，就算讀職高也能出人頭地，你這麼看重分數，最後你兒子也不一定有出息！」
「哈哈哈，那我就預祝你女兒在職高飛上指頭變鳳凰，可別被小混混騙走了，畢竟她精神那麼不穩定，
肯定也很好騙吧，真是可惜你那麼費勁在家長群裡顯眼，最後還不是隻能灰溜溜地把她領回家！」
媽媽氣得說不出話，無法反駁，隻能遷怒地瞪著我。
我不知道前一世的馮宇最後混得如何，但大概率不如我，不然媽媽不會這麼表現得那麼屈辱。
馮宇媽媽樂呵呵地走了，媽媽把裝滿菜的餐盤扔到我面前。
「還不快吃，磨磨蹭蹭等著被人看笑話呢！」
以前還會特意試探我是否過敏，現在直接忘記我過敏了。
我硬著頭皮吃下整整一盤蝦和螃蟹，不出十分鍾，我意料之中地開始呼吸困難，身體劇烈顫抖，幾乎癱倒在地上，樣子很是駭人。
但媽媽卻隻是冷眼看著，眼裡還有未消散的怒意，還在怪我讓她丟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