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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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收到。”


  她緊緊拉起操縱杆,猛地將飛機懸停在半空。


  羅兵在她身後遞來一方幹毛巾,“路知意,擦臉。”


  她頭也沒回接過毛巾,用力擦了把臉,擦得皮膚一陣火辣辣的痛。她把臉埋在毛巾裡,重重地吸了吸鼻子。


  滾燙熱淚,隻敢藏在無人看見的地方。


  擦幹眼淚,任務還要繼續。


  作者有話要說:  .


  昨天頂著熱帶豔陽拍了一整天婚紗照,已die。


  今天在島上時間七點爬起來,寫到現在寫完了這章,我去補個覺T-T。


  目前進度是計劃內的狀況,一環一環,與其嘴上說說就重溫舊夢,我還是認為應該共患難、同生死,然後明白在感情裡,傲慢與偏見都抵不過一個我愛你。


  (咦有一種一句話講完這個故事的感覺???)


  .


  明天見=V=


  200個紅包繼續欠著。


  微博有放拍攝花絮哈哈,

大家沒等來更新可以去圍觀一下鄉村土霸王的度假行?


  ☆、第78章 第七十八顆心


  第七十八章


  這次救援行動總共持續了四十七分鍾。


  兩名被困人員均由陳聲自海中救起,凌書成在繩梯上接應,最後兩名被困人員,連同陳聲在內,都坐上了二號救援機。


  陳聲墊後,最後一個自繩梯爬上來。


  路知意在看到他出現在機艙內的那一瞬間,眼眶酸澀難當。


  陳聲幾乎是進入艙門後,就靠在座椅上平復呼吸,閉眼一瞬,復而睜開,與路知意對視片刻。


  她戴著耳麥,渾身湿透堪比進入海中的他。


  眼眶有些紅,不知是被發梢滑落的雨水打湿的,還是因為其他。


  他看她片刻,還喘著氣,聲音低啞地問了句:“是誰教你駕駛直升機時不看前面的?”


  是訓誡的語氣,淡淡的,仿佛剛才經歷生死一刻的另有其人。


  路知意驀地笑了,

回頭看前方,操縱著飛機往基地的方向返回。


  身後,羅兵在問:“隊長,你還好吧?有沒有哪裡受傷?”


  陳聲轉了轉手腕,“右手韌帶可能拉傷了。”


  凌書成在詢問兩個落水者:“你們呢,現在感覺怎麼樣?呼吸困難嗎?有沒有受傷?”


  兩人驚魂未定,說話顛三倒四,又是道謝又是哭。


  凌書成原本還挺嚴肅的,聽著聽著就忍不住笑場,一抬頭,接收到隊長凌厲的眼刀,又趕緊憋住,“先別說話了,你倆休息一會兒,待會兒回了基地還是要去醫務室檢查一下。”


  一場風波趨於平靜。


  機艙之外,暴雨仍未停歇,天昏地暗,瀚海無垠,巨浪不斷翻滾著,依然擁有吞噬一切的力量。


  仿佛末日來到。


  可末日分明剛剛過去。


  醫務室,陳聲坐在椅子上,手臂擱在桌面。


  穿白裙子的隊醫在替他檢查右手。


  半晌,醫生下了結論:“韌帶拉傷,

我給你敷藥綁上,半個月內不能使力。”


  陳聲蹙眉,“最多一周。”


  醫生瞪眼睛,“最少兩周!”


  “十天。”


  “這也要討價還價???”醫生匪夷所思,“我是醫生你是醫生?”


  陳聲沉默片刻,妥協道:“那好,兩周。第一周不使力,第二周隻駕駛飛機。”


  醫生:“……”


  “算了我服了你。記著,駕駛飛機也不準用力,要是又扭了,第一時間來找我!”


  陳聲笑了,“知道了。”


  剛才在海裡,他體力消耗過度,此刻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等待醫生給他包扎手腕。


  隊醫在基地也待了好幾年了,比他大三歲,名叫柏靜寧。


  這些年來,兩人打過的交道不少。


  私底下,柏靜寧叫他“拼命三郎”。


  後來叫著叫著,就變成了簡稱,三郎。


  路知意一路找來醫療室時,恰好在門外看見柏靜寧替陳聲包扎手腕。


  白裙子的醫生素淨漂亮,面上隻描了眉毛、略塗了點淺淺的口紅,邊給陳聲纏繃帶邊說:“三郎,你怎麼不學學呂新易他們?來基地這麼多年來,到我這醫療室的頻率還不到一年一次。你倒好,多的時候一個月要來好幾次,怎麼,就這麼迫不及待想見我?”


  三隊的人都在訓練場整隊呢,路知意是偷溜來的。


  陳聲不在,凌書成成了領頭羊,這個小灶還是可以開的,一邊對她揮手,一邊擠眉弄眼,“你就代替我們去看看隊長,順便送上全隊人員最真摯的問候。”


  羅兵也不想訓練,立正道:“報告,申請和路知意一同探望隊長!”


  凌書成:“申請駁回。”


  “為什麼?”


  “隊花秀色可餐,隊長看了都能多吃兩碗飯,你面目可憎,對隊長的傷勢不利。”


  羅兵在心裡罵娘。


  路知意一路小跑著來了醫療室,身上湿透的隊服都沒來得及換,

這麼一路暴曬著,抵達大樓裡時又快幹得差不多了。


  短發亂糟糟貼在額頭上、耳邊。


  何止一個慘字了得。


  偏偏她站在門外,卻看見陳聲神情疲倦地躺在椅子上,神色倒是有幾分放松。


  他放心地將自己交給那位漂亮醫生,任由她在他手腕上塗藥、包扎。


  而醫生叫他三郎。


  那親昵的語氣叫她一頓。


  她喘著氣,忽然之間動彈不得,進退兩難。


  柏靜寧很快看見了她,抬頭奇道:“你是——”


  下一秒,注意到她這身制服,頓悟,笑起來,“啊,我知道了,你就是三隊新來的隊花吧?”


  一句話,躺在椅子上的人驀地睜開雙眼,朝門口看來。


  路知意下意識後退一步。


  陳聲不鹹不淡地說:“來都來了,站在外面幹什麼?”


  她訕訕地笑著,又走進了醫療室。


  房間裡開著空調,整潔幹淨。


  室內還有一間屋子,

應該是擺放藥品的地方。


  柏靜寧一邊替陳聲綁繃帶,一邊笑著對她說:“你好,我姓柏,你叫我柏醫生就行了。”


  路知意點頭,“你好,柏醫生。我叫路知意。”


  她的目光挪向陳聲。


  陳聲問她:“不去訓練,跑這來幹什麼?”


  她站在原地,遲疑片刻,說:“凌師兄叫我來看看你,大家都挺擔心你的。”


  陳聲的表情冷了一點。


  “是嗎?”


  看來是他自作多情了,擔心他的是大家,不是她。


  也對,她這種讀書時代死也不肯耽誤學習的學霸,進了基地也一樣,什麼事情都耽誤不了她的訓練進度。他怎麼會指望她一時情急,不顧一切跑來看他?


  他復而閉眼,又躺回椅背上。


  “叫他們放心,一時半會兒還死不了。”


  路知意:“……”


  柏靜寧卻撲哧一聲笑出來,並不知道路知意和陳聲的那段過去,

還當她剛進隊,沒適應陳聲這冷言冷語,趕緊安撫她,“你別介意,三郎就這德行,啥時候他要對女人溫柔點,不那麼絕緣,太陽一準兒打西邊出來。”


  這話叫路知意沉默了。


  她抬眼看看柏靜寧,這位醫生又有多了解陳聲呢?


  什麼時候她與他之間,淪落到了現在這個地步,需要一個外人來替她解釋他的真心?


  陽光從窗外傾瀉進來,照在柏靜寧纖塵不染的白色制服裙上。


  她與她都穿白色,卻完全是兩個模樣。


  醫生穿著合體的衣裙,頭發一絲不苟挽在腦後,眉毛彎彎,雙唇瑩潤,飽滿漂亮得仿佛春日裡初綻的杏花。


  可她呢。


  路知意垂在腰間的手動了動,觸到自己皺巴巴還泛著湿意的制服。


  她與隊裡的男性們一模一樣,穿一件白色襯衣,下著深藍色長褲,沒有一點腰身,沒有一點突出女性曲線美的剪裁設計。


  她還為圖方便,

剪了一頭極短的發。


  素面朝天。


  滿頭凌亂。


  兩人面對面站著,真叫她自慚形穢。


  她的嘴邊浮出千萬句話,想反駁柏靜寧,陳聲從來就不是女性絕緣體,他隻是沒把其他女人看在眼裡。若他將誰放在心上,他能給的何止溫柔。


  他們都不知道。


  誰也不知道那年三月,陳聲給過她怎樣的春天。


  一剎那間,過往悉數湧入腦中。


  她看見他站在三月的小溪邊,將那條拼命擺尾的草魚扔進她懷裡,看她一屁股坐進田野間,笑得整片林蔭都隨之顫動。


  他牽她的手在院子裡看星星、乘晚風,說回到過去他是辦不到了,但他會努力撐起她的現在和將來。


  他為她折腰,為她锱铢必較,為她爬上四千米的高山,為她做盡天真傻氣之事。


  那些話在嘴邊起起伏伏。


  可路知意隻能拽住衣角,雲淡風輕笑了笑,說:“隊長,你沒事就好,那我就先歸隊了,

跟大家匯報一下你的狀況。”


  她轉身快步離去。


  她哪裡怨得了他?


  都是自己做得不對,都是她騙了他,傷了他的心。


  路知意匆匆往訓練場跑,卻不知道在她走後,陳聲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快步走到窗口。


  柏靜寧嚇一大跳,“你幹什麼?還沒包好呢!”


  陳聲一言不發站在那,目光定定地盯著從大樓裡匆匆離開的人。


  她暴曬在太陽底下。


  她的頭發亂七八糟。


  她穿著那身湿衣服,都快穿幹了還沒來得及換。


  她抬起手臂,使勁揉了揉眼睛。


  他的胸口一陣酸脹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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