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不在意果然不一樣啊。
我S了都要拖了七天才來看我，林秋窈的小傷病都值得他一腳油門一百八十邁。
好在我眼淚早流幹了。
現在是個心腸鐵硬的靈魂。
顧延下車的時候不小心碰掉了車裡的一個小擺件。
顏色鮮豔，卡通形象，幼稚，地攤貨，我留下的。
熱戀期，顧延不忙的時候就願意接我下班回家。
我們偶爾去湖邊散步，路兩旁會有一些小商小販。
路過那個套圈地攤五次，我終於忍不住掃了五十塊錢給老板。
丟了七次，卻一次沒中。
顧延在旁邊憋笑，我沒好氣地瞪他：「有本事你來？」
顧延於是握住我的手，調整角度，
給了個口令：「扔。」
剛好套中那個小東西。
趁上車親吻他的間隙，我將這個五十塊錢的塑料海綿寶寶放在了他的車上。
「送你的，不謝。」
顧延一雙桃花眼彎起。
「借花獻佛嗎，喬然。
「不過我很受用。」
顧延愣了一下。
他最終將海綿寶寶放進了側兜。
我不知道，我該不該慶幸他沒有選擇扔掉。
林秋窈查了半天，渾身上下一點問題沒有。
最終被解釋為，抑鬱症軀體化。
鮮少人知道林秋窈的抑鬱症是靠上網做量表自我確診的，連張病歷單都沒有。
不過她常年模仿抑鬱症患者的表現，加上上次的自S行為，在愛她的人眼裡，她就是板上釘釘的心理疾病患者。
顧延一直把手插在兜裡。
半晌，他掏出手機撥向一個號碼。
他聲音有些顫抖。
「喬然。
「你到底去哪了？」
對面隻有忙音。
8
尹子昂今天被安排了一場做眼角膜移植的手術。
角膜捐獻者是：喬然。
他看到那個名字愣了一下，搖搖頭暗想，是重名吧。
喬然那麼惡毒的人，不捅瞎別人的眼睛，已經算不錯的了。
況且眼角膜，隻能由S人來捐獻。
喬然怎麼可能會S？
估計她還在哪個地方生龍活虎，謀劃著怎麼鬧騰，怎麼博取關注，怎麼對林秋窈不利呢。
他手術結束後，就給我打了一通電話。
沒人接。
恰巧他的同事在一旁談起。
「有個女孩兒自S前把器官全捐獻了，心多好的姑娘，她爸媽和瞎了眼一眼，中邪似的說她壞話。屍體到現在還放在醫院沒人收，幾個受贈家屬要聯合拿錢讓女孩體面下葬，唉。」
「他們家重男輕女吧？這麼癲！惡心！」
尹子昂心口一緊，忙問：「那女孩叫什麼？」
同事想想：「喬什麼……喬然！尹醫生剛才的眼角膜手術，捐獻者就是她。」
為了驗證心中所想，尹子昂向醫院太平間跑去。
他見到了我。
如假包換的我。
「不……不可能。」
他也不信。
9
林秋窈搬到了顧延的房子裡，她將我的舊東西扔了個七七八八，想盡力抹除我的痕跡。
她在榻上纏著顧延不放，顧延不從她就要哭。
情到濃時還要問顧延。
「我漂亮嗎？
「比喬姐姐還要漂亮嗎？」
顧延但凡猶豫一秒都是犯了S罪，她會又哭又鬧，說要去找尹子昂。
尹子昂，慘啊，純備胎。
顧延隻能拼命貶低我來哄她。
「老公，人家最近想買幾個包包，想要一些零花錢……」
顧延前兩天剛給她一張卡，就刷幹淨了。
這花錢速度跟坐了火箭一樣。
她的親親老公沒說什麼，又抽出一張副卡給她。
系統並沒有硬性規定我必須跟著誰。
鑑於這群人都和我有些因果，我可以隨機挑選一個幸運觀眾纏上。
林秋窈在顧延出門後也出了門，
去見了一個男人。
那個男人的臉我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那天，我帶著拼S的心咬下他一塊肉。
讓他的小臂上至今留下一道猙獰的疤。
林秋窈將剛取出的錢給他：「這是最後一次了！」
吳遜咬著煙數錢。
「哪能這麼早就告別呢。
「要不是我當初幫了你，你現在早就身敗名裂了！」
林秋窈咬著下唇。
「無論怎麼樣，你還是盡早拿著錢打通關系出國。留在江北，你隻有被抓的份！」
吳遜笑得意味深長：「我和林小姐是綁在一根繩上的螞蚱，林小姐沒事的話，我又怎麼會有事呢？」
林秋窈臉上血色盡失。
10
吳遜將林秋窈咬得S緊。
走投無路的她將主意打到了我的頭上。
她謊稱我遇到了麻煩，不敢現身，需要她籌集一筆錢幫幫我。
雖然他們都不喜歡我，但看在林秋窈的面子上，他們都選擇了慷慨解囊。
直到她打電話給尹子昂。
尹子昂在電話那頭沉默許久，問她：「你的意思是，喬然還活著？
「可是她……」
林秋窈有些緊張。
「子昂哥，你信我，喬然姐姐現在活得好好的，就是遇到點事。
「她不可能S的，畢竟……我和顧哥結婚，她還沒報復回來。」
尹子昂還是轉了錢給她。
然後他反手聯系顧延。
「我把窈窈讓給你，你就是這麼對她的？」
顧延彼時正在開車，神色凝重，不知道要去見誰。
他沒爭辯什麼，反而牛頭不對馬嘴地報了個地址給尹子昂。
「不忙的話就來這兒看看，我發現窈窈有點不對勁。
「她可能被人威脅了。」
尹子昂在電話那頭一哽，他把白大褂一脫，就向外走：「顧延，你要讓窈窈出事，我不會放過你的！」
我不敢想林秋窈看到這一幕得多爽。
兩個男人都這麼關心她，愛她，為她雄競。
我覺得又刺眼又惡心。
顧延是背著林秋窈和吳遜見面的。
吳遜見到顧延，愣了一下，他有些懊惱：「媽的，蠢女人，還是被發現了！」
他眼珠一轉，露出奸詐表情：「這樣，顧總，我們談筆生意，隻要給我一筆錢，我就告訴你當年喬然和林秋窈那件事的真相，成交嗎？」
顧延很聰明，
他裝作知情的樣子，扔給吳遜一張卡。
「二十萬，說。」
吳遜不覺得顧延這種有錢人會騙他，樂呵呵撿起卡，開始說當年的真相。
真正散播謠言，逼迫校花跳樓的那個人是林秋窈。
而我隻是個被迫承受所有代價的替S鬼。
事發後，林秋窈就買通了不少小混混，扭曲黑白，努力往我身上潑髒水。
說我不學好，和黃毛勾結，嫉妒心重，不僅僅霸凌校花，還一直針對林秋窈。
顧延越聽越心驚。
我平靜地站在他身後，篤定地想，顧延不會信的。
林秋窈那麼美好，而我很惡毒。
誰會霸凌誰，一目了然。
「您不信？」
吳遜嘿嘿笑。
「再加二十萬，我這裡還有證據。」
顧延擰著眉寫了一張支票。
吳遜把一部舊手機交給了顧延：「顧總，合作愉快。」
顧延將手機開機，裡面的證據板上定釘。
沒有一點造假的可能，當年的聊天記錄和照片視頻，佔滿了相冊。
他將裝滿證據的手機給了匆匆趕來的尹子昂。
「怎麼可能？窈窈她明明……」
尹子昂翻到一半，已經說不出話來了。
「該不會，該不會……喬然她真的是無辜的，因為太委屈所以……」
已經S了。
顧延努力穩住情緒：「不可能的，喬然不會S。我們現在隻要找到她，然後和她把事情說開。」
喬母給他們打來一通電話。
「DNA 測試結果出了……
「喬然，
真的沒了……」
11
屍體無人認領，停放時間已經超過兩周。
受贈家屬自願送我一程，為葬禮的事跑前跑後。
林秋窈缺錢，非常缺錢。
吳遜臨走前給她說了個天文數字，讓她填。
她甚至想操持我的葬禮，妄圖從中撈點油水。
喬母像是才想起什麼，她問林秋窈。
「窈窈，之前你說喬然遇到麻煩，找我們要錢的事，是怎麼一回事，明明她早就……」
林秋窈一僵，接著眼圈紅了，想靠哭糊弄過去。
顧延姍姍來遲，林秋窈立馬想貼過去賣慘求安慰。
他嘴角噙著淡淡的笑，刻意和她拉開距離，眼神疏離冷漠。
尹子昂摁著吳遜上來，
和她公堂對簿。
顧延拿出那部屏幕有了裂紋的舊手機，語調輕輕，但擲地有聲。
「我們來看看真相，到底是什麼吧。」
喬司崩潰了。
他年紀輕，是最為林秋窈出頭，也是情緒波動最大的。
「姐，姐……怎麼會？」
割腕時旁邊的那本筆記，墨跡是新的，不超過一周，甚至筆跡不同，有人代寫。
浴室裡刺眼的紅色，根本不是林秋窈的血。
抗抑鬱藥瓶裡裝的是壓片糖果。
人證物證鐵證，林秋窈壓根沒有狡辯的餘地。
已經不是道德上的問題，她的一系列操作加起來，夠判個幾年。
爸爸哭得渾身顫抖，媽媽撕心裂肺地撲上去想要撕咬林秋窈。
「還我女兒！
還我女兒！你個毒婦！還我女兒啊！！」
她親生的骨肉。
她最懂事最聽話的第一個孩子。
就這麼活生生被她瞎了眼，蒙了心地逼S了。
直到他們無比痛苦的這一瞬間，我才有了真相大白的痛快感。
顧延像對我沒感情一般，冷靜自持得像個局外人。
「你到底為什麼要這麼做呢？」
林秋窈神情變得癲狂。
「因為我是女主！我是女主！
「我不允許任何人可以取代我，這明明就是屬於我的世界！
「喬然一輩子都隻能當配角！」
12
林秋窈失去女主光環鋃鐺入獄。
我被風光大葬。
真是風水輪流轉，我僵硬的屍體被眾人簇擁，一步步向焚燒爐靠近。
顧延遠離人群，從外套裡掏出那個塑料海綿寶寶擺件。
「我知道了，我什麼都知道了。
「喬然，我求求你，你能不能來夢裡看看我。」
我在他旁邊的椅子坐下,滿臉復雜。
顧延哭得很傷心,像被遺棄的孩子一樣。
我要原諒他嗎？
或者說，我要原諒他們嗎？
我不知道。
假如當初他們能再信任我一點點,事情就不會走到今天這個地步。
葬禮那天,我意外在路邊救下的小女孩,她們母女也來看我了。
看著那些給我獻花的患者們,我才意識到,我來這世間的一遭，不是一點意義也沒有的。
尹子昂消瘦了，喬司變得沉默寡言。
喬母保養得很好,現在卻任由自己蒼老十歲。
喬父一夜白頭，再不復商場上叱咤風雲的模樣。
顧延將我那天沒能戴上的鑽戒，放在我的骨灰旁。
他的無名指重新套上那天被扔掉的戒指。
「無論疾病還是健康，無論貧窮還是富有，或任何其他理由。
「我都愛你,照顧你,尊重你,接納你，永遠對你忠貞不渝,直至生命盡頭。」
我的眼皮很沉。
可能是因為，顧延的這個行為太無聊了吧。
陷入黑暗前，我聽到了打鬥的聲音。
顧延和尹子昂扭打在一起,毫無風度，爭論誰最配送我最後一程。
互相戳對方脊梁,揭對方老底，好似兩個潑夫。
要我說啊。
他們兩個都不配。
13
等我再次睜開眼,
發現我躺在病床上。
天乍亮,窗簾拉得很緊，身邊的儀器滴滴響個不停。
我媽在旁邊的折疊椅上睡覺，地上放著幾個保溫盒。
她黑發裡多摻了些白色,面容比我記憶裡的更憔悴一些。
我忽然意識到,我回來了，回到了我原本的那個世界。
虛弱的身體擋不住我喜極而泣地一聲：「媽媽……」
我媽瞬間睜開眼睛,一骨碌從床上起來。
「醒了？醒了！
「醫生！醫生！我女兒醒了！」
我是喬然。
「窈窈因為你和喬然結婚鬧著要自S！」
「過一」我開啟了新的生活,重考研究生，進入職場，積極參加各類鼓勵癌症病人的公益活動。
遇上了對的人,有了一個漂亮的女兒。
工作體面,生活體面。
雖然家庭仍算不上大富大貴,但也是小康且衣食無憂了。
我不知道顧延是怎麼來到這個世界的。
「喬然……」
他看著我，紅了眼眶,似乎有很多話要說。
我知道他日子過得不好,顧家的小少爺，恐怕日子最低谷的時期，都沒穿過這麼劣質的衣服。
女兒跑過來拉起我的手：「媽媽，來看！我堆的雪人！」
我隻能和他匆匆打個照面,他沒有追上來。
一切都是新的生活，新的緣分。
過去，就讓它過去吧。
本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