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就算我告訴他，我是攻略者，沒了他我就會S掉，他也不肯回頭。
表妹用手腕上能夠自愈的疤痕換了我的整條命，地上那本控訴我惡劣行徑的血淚日記，更加速了我的S亡。
我的第一任攻略對象把險些溺斃的我，從水中救出來。
他眼中沒有失而復得的喜悅，滿是厭惡：「像你這種人，S一百次也不夠向她謝罪。」
我隻有一條命，別再救我了。
就把這條命，賠給她吧。
1
林秋窈用手腕上一道自己就能愈合的淺淺刀口，換來了我的身亡。
她這次真舍得。
在我和顧延結婚的時候，到浴室裡發病割腕。
她在群裡發了一句：【我真的很愛大家，
但我撐不下去了……】
【祝喬姐姐和顧哥哥新婚快樂，下一次，請選擇我吧。】
我偏心眼的父母在看到這條消息的第一時間，就朝臺上喊話，喊給了顧延聽。
「窈窈因為你和喬然結婚鬧著要自S！」
「你快和我們回去看看吧！」
他們滿臉焦急，仿佛天塌了。
和我記憶裡那個在我被圍毆、差點被侵犯後，冷血地把我丟在醫院昏迷三天，不管不顧的那雙父母截然不同。
本就心神不寧的新郎義無反顧地扔了婚戒，利落離開。
我踩著高跟鞋，抓著裙子朝他跑過去，邊哭邊朝他喊。
「顧延，你不能走！
「至少先把婚結完，你要是走了，我會S的！」
哪怕我崴到腳腕，狠狠跌落在地，
他也沒回頭看一眼。
在他的眼裡，林秋窈比我重要太多。
不該是這樣的。
顧延是我親自選擇的第二任攻略對象，是一度讓我願意留在這個世界的命定之人。
隻要我們成功結婚，我就可以擺脫S亡的命運，重新獲得一副健康的身軀，好好地活下去。
我以開玩笑的方式無數次告訴他真相。
如今明了了，他不信我。
他卻被女主光環無條件吸引，相信林秋窈那些我霸凌她的鬼話。
這一切都有跡可循。
我為了救助流浪狗不小心被咬，哭著打狂犬疫苗的時候，給顧延打了很多通電話。
他接了，我還沒說話，就聽到他暴躁的聲音。
「喬然，我很忙，能不能別來煩我。
「如果不是快S的事情，
就自己解決！」
轉頭卻在朋友圈裡發現，林秋窈的旅遊記錄，裡面有我的父母，弟弟，還有我的未婚夫顧延。
所有人都在，除了我。
我顫抖著質問他，隻換來他一句。
「喬然，你聽好了，這是我在幫你收拾爛攤子！
「你之前幹的那些破事讓人家得了抑鬱症。她最近發病了，我們都是怕她產生輕生念頭，帶她來放松的。
「所以你把心胸開闊一點，體諒一下我，體諒一下你爸媽，行不行？」
都偏愛得這麼明顯了。
我卻依然心懷僥幸，想和他重歸舊好，繼續結婚。
當然，我也沒得挑，換攻略對象的機會隻有一次。
尹子昂更是對林秋窈S心塌地，一顆真心難以撼動。
賓客和婚禮的工作人員都茫然地看向狼狽不堪的我。
我隻能抹抹眼淚，努力挺直脊背。
一邊要和司儀工作人員商量接下來的進程，一邊要聽系統對我的S亡宣告。
另外要照顧喬、顧兩家臉面，給來場賓客一個至少面子上過得去的理由。
系統說我還剩十天。
我可以選擇在這個世界提前結束生命，多留時間給另一個世界。
我更有理由一天都不想多活了。
這邊的喬然沒人愛，一肚子委屈。
另一邊，至少還有我媽。
2
第一次赴S，沒成功。
是因為我還沒開始動手，顧延就瘋了一樣把我拉到了林秋窈的病床前謝罪。
喬母讓我跪在地上，直到林秋窈醒過來。
地上有一本日記，筆墨還新，裡面寫滿了林秋窈對我莫須有的指控。
我血脈相連的弟弟喬司，那個抽條前跟在我屁股後面的奶聲奶氣喊「姐姐」的小包子。
他不留情面地將玻璃杯狠狠扔向我。
「你滿意了？喬然？你差點害S你親表妹！你滿意了？」
沒人關心我的額頭流血了。
我的第一任攻略對象尹子昂，我的發小，我婚禮都喊不來的人。
因為林秋窈胳膊上的小小傷口，直接拋下工作回國，然後在她病床前痛哭。
我那隻差一點就結婚的未婚夫，緊緊握著林秋窈的手，低聲下氣哀求著林秋窈醒過來，隻要她醒過來，他們就結婚。
他們無條件地愛林秋窈。
明明我更早遇見他們，更早成為爸媽的女兒，尹子昂的青梅，喬司的姐姐。
更早成為顧延的心上人，更早成為他的未婚妻。
無論我怎麼試圖挽留他們，
林秋窈都能靠眼淚和女主光環，易如反掌地搶走我身邊的所有人。
他們因為林秋窈恨我，恨不得我去S。
我拿起地上的玻璃碎片，用鋒利的邊緣對準自己的脖頸。
我好想讓他們看看，真正想離開的人，是會怎麼做的。
割開皮肉，鮮血湧出。
沒傷及血管，我S不了。
顧延第一個紅著眼衝過來，一把打開我的手：「喬然，你要幹什麼？」
我的掌心也被割破了，隻是看著他笑：「尋S啊，能幹什麼？
「給你們的心肝一命償一命不好嗎，你還救我幹什麼？」
不被愛的結果就是你哪怕真的流了很多血，他也覺得你在無理取鬧。
林秋窈醒來後見了紅，又差點被嚇暈過去。
我被趕離病房，關門的前一秒都還在聽他們怎麼安慰林秋窈，
怎麼貶低我。
她和顧延婚期也定了，在三天後。
順便明天就把證領了，避免夜長夢多。
我當時求顧延都換不來的東西，林秋窈拿得輕輕松松。
仿佛那個在顧延低谷時向他伸手，感冒發燒時給他送藥煲湯，飯桌上替他擋酒喝到胃出血的人，不是我，是林秋窈。
顧延忽然走出病房，他確實來找我，但不是要安慰我。
他將無名指上的婚戒隨手扔到一邊，問我：「婚禮策劃師的聯系方式給我。她辦得挺不錯，我還想繼續用她。」
但哪裡有什麼婚禮策劃師，整場婚禮都是我精心布置，熬夜幾個晚上，整整三個月忙前忙後。
費盡了心血，但沒人買單。
他見我不言語，瞥過我脖子上的血色，「嘖」了一聲。
「算了，問你幹嘛。
多晦氣。」
我連反駁的力氣都沒有了。
我敢確定，如果他剛才出門第一件事是哄我。
我會考慮轉身，原諒他。
但他沒有，選擇了繼續在我的傷口上撒鹽。
3
遇到了打工人下班高峰，路上全是湍急的車流。
看到那個身處危險的小女孩時，我沒糾結一秒就衝了上去。
無所謂，反正我爛命一條，快S的人就是有底氣。
我將小女孩狠狠推開。
就在那輛車即將撞上我時，另外一輛車衝出來，逼得那輛車不得已改變方向。
我安然無恙。
尹子昂從車上下來，音量拔高：「喬然，你真瘋了是不是？一天自S兩次？我告訴你，就算你S一百次，你這條命也不夠陪給窈窈的！」
我無所謂地笑笑：「那我先賠她一條，
剩下慢慢還，行不行？」
那女孩的母親還穿著周邊餐飲店的圍裙，拽著劫後餘生的小姑娘，邊哭邊過來向我道謝。
「恩人！大好人啊！嬌嬌要是遇不見你，她就，她就……」
這把尹子昂接下來對我的責問都逼了回去。
可他還是冷笑著看我。
「看來和你之前做的那些慈善沒什麼不同，救助什麼流浪狗，什麼患癌兒童。
「卻又在現實生活裡對自己的表妹惡毒成這樣。
「明明自己害S人，卻給別人潑髒水，導致她差點被霸凌，被強奸。
「假慈悲，你不覺得自己很惡心嗎？」
這是將我徹底打入地獄的一件事。
林秋窈高中時嫉妒校花，在校園論壇散播一些風言風語，逼迫校花跳了樓。
誰料校花的哥哥和黑道有些來往，
管理員很快鎖定林秋窈的身份。
林秋窈被堵在小巷子裡，哭著把髒水全潑給了我。
女配的聲淚俱下，根本比不過女主的梨花帶雨。
我被堵在小巷子裡暴打，要不是我和他們玩命，還差點失了身。
最後我大出血昏迷整整三天，肋骨斷掉兩根，腿骨打上鋼釘。傷腿到了陰雨天就隱隱作痛。
林秋窈勾結混混頭目，一頓扭曲黑白，讓我爸媽認為這些都是我應得的教訓。
在父母那邊傷透了心，我竟希望尹子昂會站在我這邊。
他和我好到穿一條褲子長大，即便不去談愛情，我們也有鐵血的友情。
後來我發現我錯得離譜。
尹子昂早就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那個笨笨的，永遠跟在她身後喊「哥哥，我不會，哥哥，教教我」的小女孩。
我早該意識到，
他對林秋窈的吐槽帶上了寵溺的意味。
我還在那裡傻傻地真心實意附和他，和他發泄我對林秋窈的不滿。
運動會摔倒他沒選擇帶我去醫務室，而選擇飛奔向林秋窈，也絕不是因為什麼，我很堅強，我自己一個人可以，他信任我。
隻不過是他更擔心林秋窈。
虧我還傻傻地給他準備生日禮物，等他和我告白。
他一定很為喜歡的女孩打抱不平吧，又礙於我給他付出而換來的情分，一直不好發作。
所以他覺得我會陷害林秋窈，是在情理之中。
他不信我，對我惡語相加，問我怎麼不去蹲局子長長教訓，出來後就別害人了。
因此我哭著求系統給我換了一個攻略對象。
但這個新的機會，也被我浪費掉了。
「你說是就是吧。
」
我轉身，跳下橋。
水好冷。
4
這次我還是沒S成。
尹子昂看我半天沒浮上來，連一點掙扎痕跡都沒有，終於慌了，跳下去救我。
他救我，我拼命掙扎，差點讓他也栽在這裡。
上岸後，他將我扔在地上。
「你到底什麼時候才能不折騰？
「害得別人和你一起去S，你很有成就感是不是！」
我的喉嚨裡都是血腥氣，崩潰地朝他吼。
「我沒有讓你救我，你能不能離我遠一點，讓我安安靜靜去S！我不想活了，聽不懂嗎！」
眼淚和河水融在一起。
「求求你了，不要管我，我真的一點活下去的欲望都沒有了。」
他有些怔愣，然後殘忍地勾唇。
「別裝了。
「裝得這麼真，惡不惡心？」
現在，我被綁在病床上，動彈不得。
喬母狠狠扇了我一巴掌：「窈窈自S了你知道怕了，要學人家想S？」
很難想象，我小時候窩在她懷裡撒過嬌。
兒童時期，我稍微有點頭疼腦熱，她就急得上火。
怎麼現在跟仇人一樣。
喬父的目光裡，有嫌惡，有無奈。
「你就安生點，別給我們惹事了，顧延指定要跟窈窈結婚的。
「窈窈希望你來做伴娘，我們不想她傷心。
「實在不行我讓醫生多給你打點藥，冷靜一下再去。」
我現在比任何時候都更冷靜，隻盯著純白的天花板一言不發。
病床給了我靈感。
我知道我要S在什麼地方了。
我提前給自己打了救護車。
籤好了器官捐獻協議。
夜黑風高，十一層樓，不會有意外。
顧延打來電話，我沒有接。
在這個世界，我已經沒有活下去的意義了。
我要回家。
5
接到醫院的電話，爸媽起初是不信的。
喬司更是嗤笑出聲。
「她多大人了？還玩假S的把戲？
「今天林姐姐結婚，鬧這麼一惡心的出，她坐不住了是不是？」
醫院工作人員在電話那頭很無語。
「無論您信不信，都應該先來醫院看看。」
林秋窈抹抹眼淚：「沒關系的，不過是我的婚禮，還是喬然姐姐的安危更重要——」
尹子昂拍拍她的肩膀安慰她：「你別擔心，她就是這個討人厭的性格。
裝的而已，喬然不會有事的。」
他們出現在醫院，已經是一周後的事情了。
林秋窈精心準備的婚禮不可以耽擱，同床不可以耽擱，回門也不可以耽擱。
關於林秋窈的一切都不可以耽擱，所以來看我到底S沒S，是最不要緊的事情。
期間醫院已經聯系他們好多次，從我還剩一口氣，持續聯系到我在停屍房裡被凍得硬邦邦。
好在器官已經被捐贈給了有需要的人了。
系統動用了它最後的一點權限。
因為我這輩子活得又苦又慘又憋屈，它準許我以亡靈形式參與故事結尾。
顧延的身體穿過我的魂魄，今天隻有他陪著我爸媽來了。
我站在顧延身邊，和他一起親眼看屍體身上的白布被掀開，露出我那張沒有血色的臉。
6
醫生扶了扶眼鏡，
她嘆息一聲。
「自S，二十四歲，多年輕的生命。
「感謝她的捐贈，挽救了很多家庭。」
「不…不可能！」
喬父搖頭：「喬然怎麼會自S並且捐獻遺體呢，她那麼惡毒的人，應該會巴不得拉著人墊背的！」
喬母附和他：「醫生你搞錯了吧，這上面躺的，不是我們家女兒。」
顧延緊蹙的眉頭舒展開，他掏出手機。
「我去給她打個電話，看看她到底在耍什麼把戲。
「窈窈在家裡對她擔心得直哭。」
又一位病患手術成功後恢復得不錯，他們拿了鮮花錦旗來拜我的遺體。
別人家的母親在我旁邊痛哭流涕，一口一個「恩人」。
我的母親對我退避三舍，眼神冷漠，根本不信任我會自S，
並且無償捐獻遺體。
或許在她眼裡，我不幹器官走私販賣的活計都算好了。
顧延電話打不通，愈發焦躁。
他不斷地給我留言：「喬然，你別瘋了行不行？聽到了抓緊回電話，不然我們饒不了你！」
我冷笑一聲。
怎麼饒不了？
我墳還沒建呢，你先要給我挖了？
他的手機鈴聲響了，以為是我的回信，正激動地要開麥。
結果是林秋窈打來的。
「老公，我現在頭好疼。
「喬然姐姐還好嗎，我，我想讓你回來陪陪我……」
顧延抿唇：「我等下就回去。」
「老公……」
林秋窈不依他。
「是不是喬然姐姐不讓你回來的？
「我去找子昂哥陪我去也可以的……」
顧延不可能看不出來尹子昂對林秋窈的心思。
他握住手機的那隻手，指尖用力泛白。
「我馬上就回去。」
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