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醫護人員到了。
盡管導員再三表明，想陪同張妙可一同前往醫院，但卻都被張妙可巧言攔了下來。
我望著張妙可行走如風的背影，再次陷入沉思。
8
在每周五例行的班會上，從醫院待了不到一天就出院的張妙可，握緊手中的稿紙，磨磨蹭蹭走上講臺。
「我是女寢 402 宿舍的張妙可，在此，我要向我的舍友，誠摯地表達我的歉意。」
她全程低頭看著手上的稿紙，但班級卻響起紛紛揚揚的議論聲。
張妙可羞愧難當，以極快的速度念完，站在講臺裝木頭人。
等我們三人表達完諒解，她哧溜一下從臺上竄下來，回到座位上。
我眼看著她將道歉信揉成一團，似乎這樣就能發泄心中的不滿。
此時罷了，我和陳婷婷、王欣準備靜心學習、安心備考。
但一場風暴悄然來襲——學校貼吧論壇裡，流傳出一段又一段色情視頻。
那視頻女主角的臉，赫然是我！
視頻被廣泛下載流傳，以至於校方出面刪除了原帖，卻依然無法阻止視頻在學生中流傳。
眾多學子的議論指責紛沓而至。
男生們大多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甚至有幾個害群之馬還把我堵在路上，調侃著：
「喲，真看不出來，你這身材拍出來還挺顯瘦，拍一個片能掙多少啊？」
女生們卻對我有些怒其不爭，稱我丟人，自甘墮落。
我的腦子嗡的一下，在一種指責聲音中，我隻覺得乏力、覺得有理說不清。
我解釋著那人不是我，我解釋著現在有先進的 ai 換臉技術，但人們隻願意相信自己願意相信的。
他們不信我，甚至指責聲一浪高過一浪。
王欣和陳婷婷看不下去，替我在網絡上與眾人對線。
「我是她的舍友，我給她作證，她不是這種人。」
「這裡面肯定有誤會。」
就在這時，張妙可也下場發聲：
「其實我也是林默的舍友，她一定不會做這種事情的。畢竟我曾經親眼見過，林默和她男朋友煲電話粥難舍難分，還會開視頻幫她男朋友解決生理需要，她這麼愛她男朋友，肯定不會背叛他的。」
「哇哦！嘖嘖嘖！」
一片哄聲：
「她玩得這麼花啊？」
「真嘟假嘟？」
我的同班同學，也有人證實張妙可的話：
「確實，我也曾經聽張妙可說過，林默在和對象打視頻時，搔首弄姿。
當初張妙可還誇林默有韻味，讓她一個女生都心動。」
「如今想起來，林默這是經驗豐富啊。」
他們在網上爆出我的名字、專業、學校，以至於我被眾多網友指責調侃。
一時間，我甚至有些自暴自棄了。
陳婷婷握緊我的手：「默默，我和王欣都知道，那裡面的人不是你，你別太難過，有我們陪你呢。」
在陳婷婷和王欣的陪伴下，我決定報警。
警察順著 ip 地址查到，帖子是通過校園網發布的。
但是注冊人的手機號，卻顯示為一個遠在幾千公裡之外的社會闲散人員。
在警察順著信息調查時，事態也在繼續發酵。
張妙可因為擁有和我一個宿舍的「得天獨厚」的條件，注冊了一個音符賬號。
她發布和我話題相關的短視頻，
瞬間成為吸粉數十萬的網紅。
「是的，沒錯，我就是視頻女主角林默的舍友。」
「其實，我也很痛心，林默會為了錢做出這種敗壞風俗的事情。」
「但我個人認為，傳播色情淫穢不可取，還是希望大家可以本著和諧社會的原則，不要再傳播這種視頻了，也給林默留點顏面吧。」
「謝謝大家了！」
張妙可在短視頻中，將自己包裝成一個心善清純的女大學生，順便暗戳戳地譏諷我。
「或許林默隻是一時行差就錯，雖然她脾氣不太好，但到底是個不到二十歲的小姑娘啊。」
她的善良，還有正能量，得到了廣大網友的支持與贊揚。
我心中愈發疑慮，張妙可似乎在這件事情上過於活躍了。
她似乎像早有準備一樣，她所發的那些精心剪裁的視頻，
很難在這麼短的時間全部處理好。
甚至有一個活躍帶節奏辱罵我的 id 頭像，讓我覺得格外眼熟，似乎曾經在哪裡見過。
但我來不及細想，因為關於「我」的視頻，因為張妙可的走紅，二次爆火。
畢竟人都是有好奇心的。
我承受了又一批嘲諷、怒罵。
就連我的家裡人，也得知了這一消息。
我媽急匆匆趕到學校，望著我，紅了眼眶。
9
「我的乖囡囡，怎麼受了這麼大委屈也不和家裡說？囡囡放心，媽和你爸就算是傾家蕩產，也要把汙蔑你的人找出來，讓她受到法律的懲罰！」
媽媽摟著我，眼淚止不住地流，我爸則奔波警察局，了解最新的勘察進度。
陳婷婷拉著王欣走上前：「阿姨，您放心，有我們陪著林默呢，
我們都相信她。」
望著我岣嵝著腰卻強自寬慰我的媽媽，再看著在我身邊一直替我辯解的舍友們，我知道我不是一個人在戰鬥。
我再次打開那視頻，竟然真被我發現了端倪！
那視頻中的女生，她的腿上，有一塊暗紅色的印記，和張妙可的腿，一模一樣的印記！
我的大腦迅速思考，所有細節穿成一條線。
我想起來了！
那個頭像，我曾經在張妙可的聊天界面上見到過，當時她還神情有些慌亂。
最後我決定把我全部的發現告知警察。
順著這線索查過去，警察排查張妙可的人際關系，從她校外的「鬼火」男友李立那裡，查到了信息。
視頻是張妙可央求李立拍的，ai 換臉技術也是李立和張妙可吹噓自己認識一個「能人」，並且介紹張妙可與其接觸的。
至於發帖注冊的手機號，則是用的李立朋友的一個二表哥。
他們幾人收了張妙可的好處費，共同策劃了這出驚天大戲。
警察在第一時間將張妙可拘捕歸案。
在警察局裡，我憤怒的爸爸，在見到汙蔑他女兒的始作俑者時，一時難以控制情緒，想衝上前替我討個說法。
張妙可卻捂著心口倒地：「啊，我的心髒病發作了，我要去醫院。」
但我早在上次她汙蔑我偷盜時，就發現不對勁了。
怎麼張妙可的心髒病，每次都發作得這麼「恰好」呢？
這次，在我的強烈建議下，張妙可在眾人的陪伴中，去了醫院。
一路上，她的額頭止不住冒冷汗，卻多次聲稱不用麻煩了，她自己去就好。
但無人聽她推諉，檢查陪她去醫院。
檢查結果不出我所料，
她是裝的！
在一開始軍訓時，她所展現的心髒病病例，就是她自己偽造的。
在警察的公告聲明下，我的冤屈得以洗白。
網友們當初對我的罵聲有多大，後面全都加倍奉還給張妙可，就連她的網紅賬號，也被舉報封禁了。
張妙可在成為網紅後，與幾個小品牌籤訂了廣告合同，如今她的賬號被封，依照合約，她背上了將近十萬元的賠償。
分明警察已經把確鑿證據擺在她的面前，她卻仍在做最後的徒勞掙扎。
「我根本不認識李立，這一切都是林默在誣陷我！」
在得到警察明確表示，已經證實我與李立毫無關聯後，張妙可又高喊一切都是李立自作主張。
「李立，我對你真的太失望了，我沒想到你竟然會以這樣極端的方式，為我出氣。」
「可你偷拍我的身體，
已經構成犯罪了，我也要控告你。」
張妙可在絕境中「才思泉湧」，決定把自己也偽裝成受害者，她天真地以為隻要咬緊牙關，拒不認賬，就能逃過一劫。
但張妙可卻沒料到，「老油條」李立，早就把一切都進行了錄音。
那錄音成了指認張妙可為幕後主使的有力罪證。
任憑張妙可如何撒潑,如何詭辯，都無法脫身。
李立的媽媽在得知消息後,衝進警察審訊室,一把扯過張妙可的頭發,啪啪啪三個耳光扇過去。
「就是你這狐媚子,勾引我兒子犯錯,老娘打S你！」
那位阿姨被警察勸出去時,張妙可的臉已經紅腫得煞是好看了。
最後，在法律的公正審判下,張妙可賠償我一萬八千元,作為名譽損失費。
並且鑑於此次事態惡劣,學校也開除了張妙可的學籍。
「默默，你總算苦盡甘來了！」
「林默,你真的好堅強啊。」
「那是,我們默默不光堅強，還心細。」
陳婷婷和王欣一左一右挽上我的胳膊，數不盡的好話從她們嘴裡往外蹦。
我知道,她們是害怕我心中還有陰影，所以也陪著她們笑鬧：
「臣妾此身，就此分明了。」
王欣摟著我的肩膀，衝陳婷婷揚眉：
「為了慶祝默默洗清冤屈,我們是不是要吃頓大餐慶祝一下？」
陳婷婷扶了一下眼鏡框：「欣欣,你總有這麼多的借口。」
王欣笑得一臉坦誠：
「沒辦法,我就是貪吃啊,這次沒有了那個晦氣東西,能不能聽我的建議,先去吃一頓烤肉大快朵頤？」
陳婷婷見我沒有反對,點了點頭：「行，
那這次聽欣欣的。下次如果默默有想吃的，我們再商議。」
王欣搖頭晃腦挽上我的胳膊：「既然你們這麼「寵」我,那我請大家喝奶茶吧！」
心髒病，似乎是張妙可的「免S金牌」，她曾不止一次拿自己有心髒病說事。
「（這」她因為被開除學籍,來學校鬧過,但都被她自知有愧的家人給拉走。
最終也沒有泛起什麼波浪。
又過三月，在學校的「包打聽」口裡,我們得知張妙可懷了「鬼火」李立的孩子，和他結婚了。
但一個大學肄業的女生、一個幹脆連初中都沒讀完就在社會上闲晃男人，這倆人又能有什麼樣的未來呢？
不過我並不好奇,我隻覺得沒有張妙可的校園更加美好。
如今我們宿舍隻有我和陳婷婷、王欣三人,相處異常和諧。
在每月例行的聚會上,
我喝了一點氣泡酒，有感而發：
「有你們一直相信我、陪伴我，這感覺真好。」
王欣豪邁地將杯中酒一飲而盡：「矯情默默,這杯酒慶祝我們的舍友情！」
陳婷婷點頭：「沒錯！其實舍友如果相處得好,那就是沒有血緣的家人。」
酒足飯飽後，我們三人相互攙扶走在回宿舍的路上。
微風襲來，圓月正當空,我心中最後那一絲不快，徹底釋然。
這才是正常的舍友關系，相互遷就、相互理解、相互扶持。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