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真沒想到我的舍友是這種人，算計蠅頭小利，白吃白嫖，吃了我一頓將近五百的飯，還要孤立霸凌我。」
她畫了一幅特徵鮮明的簡筆畫，陳婷婷的眼鏡框，我較為豐滿的身材，還有王欣一頭利索的短發，都被她畫了上去，最後她還畫了一個小小的、捧著心口的自己。
甚至她還在「貼心」地在每個簡筆人的身上，寫下對應名字的首字母。
相熟的人很容易就能認出那畫上的人，是我們幾個。
張妙可想用這種方式讓我們「出名」，讓不知真相的同學替她指責我們。
但我卻絲毫不慌，畢竟我早就知道張妙可的「無恥」，又怎會不提早做準備呢？
5
「樓樓，你好可憐啊，怎麼會遇到這種舍友？」
「就是說啊，
這種佔便宜沒夠的人，根本就是在拉低我們大學生的整體素質！」
「俗話說，吃人家嘴短。這三個人吃著白嫖霸王餐，還要欺負花錢請客的人，真夠惡心的！」
「其實說起來，我似乎知道這幾個人是誰，畫上的特徵還挺明顯的。」
「是誰啊，是誰？」
在事態發酵得愈演愈烈，甚至我和婷婷、欣欣三人的真實姓名都被扒出來時，我反手將一段錄音上傳到表白牆內。
「我的優惠券，我不樂意給你們用，你們不按原價 a 給我，還想佔我便宜不成？嘖，真沒看出來你們三個這麼不要臉。」
「誰讓你們聽我話了？還不是你們自願跟我去吃這家餐廳的。」
「再說了，都是一個宿舍的，我用用你們化妝品，穿一下你們的裙子又怎麼了？也不看看你們一個個胖成什麼樣子，
也好意思打扮！」
……
早在再次準備進入包廂和張妙可對峙時，我就偷偷按下手機錄音鍵。
那天張妙可的言論，都被我一字不差錄了下來。
當這段錄音被越來越多的學生聽到，先前那些替張妙可發聲的人，把全部惡語奉還給了張妙可。
有脾氣火爆的學生，四處討要張妙可的身份信息：
「那個說知道她們身份的人，能不能把原樓主身份告訴我？我真想觀摩觀摩，是誰這麼臭不要臉，網絡可不是誰先發動態誰有理！」
甚至有人私信安慰我：
「心疼樓樓，遇到這麼一個狗咬呂洞賓的舍友。」
就在這時，導員找上門來。
她看著蒼白著一張臉，抱著保溫杯小口吞咽的張妙可，眼底閃過一絲不喜，
卻還是公事公辦地對我說：
「林默同學，你和張妙可的矛盾，我也聽說了。老師也覺得張妙可做事欠妥當，但本著不激化矛盾的原則，老師還是希望你們兩個人把各自的帖子刪了。」
「還有，張妙可，你也對著你三位舍友道個歉，以後要和諧相處才對。」
張妙可捂著胸口示弱：「我這次真的知道錯了。」
王欣明槍暗棒地嘲諷：「是啊，誰能有你會道歉呢？論道歉，你可是專業的。」
就連一向本著息事寧人原則的陳婷婷，這次也沒有開口攔住王欣的嘲弄，反而是順著她的話：
「妙可，你不能每次隻道歉，卻不做行動上的改變。我們已經是成年人了，應該為自己的行為負責。」
張妙可的淚水從眼眶中溢出，她的臉色因為哭得喘不上氣，而漲得通紅。
她大口喘息著，
艱難道歉：「你們就原諒我吧，我真的知道錯了！」
說完，她似乎被榨幹全部力氣，捂著胸口倚靠著牆面，身子不住地顫抖著，似乎下一刻人就要背過氣去。
我害怕她等一下心髒病發作，再倒打一耙訛上我們，就攔住想繼續嗆聲的王欣。
我知道今天與張妙可和解已成定局，但我心中不忿，背著導員對張妙可翻了一個白眼，而後目光滿是不屑地望著她：
「既然周老師都這麼說了，我們哪裡敢再追究你呢？畢竟，誰也不想看著你心髒病發作啊。再說了，一個宿舍，就該好好相處。」
雖然我的聲音有幾分陰陽怪氣，讓張妙可的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但我和張妙可，還是當著導員的面，刪掉了各自的帖子。
不過令我沒有想到的是，張妙可心中卻暗自又給我記了一筆。
6
在臨近期末考的前一個月，
一直與我們井水不犯河水的張妙可再次找上我們。
「你們有看到我的鑽石耳釘嗎？那個耳釘是我打工好久才攢錢買到的。早上我就把它放在桌子上了，但現在不見了。」
王欣敷著面膜在打遊戲，頭也沒抬：「沒看到。」
我見狀也搖了搖頭，並沒有搭理她。
陳婷婷是宿舍長，推脫不掉，嘆了口氣，好言寬慰著：「是不是被你收起來，或者被誰碰掉了，我幫著你仔細找找吧。」
我懂陳婷婷的為難，畢竟她是宿舍長，自然更想宿舍和諧相處。
隻是她低估了張妙可的惡。
在她趴在地上為張妙可仔細找耳釘時，口口聲稱著急的張妙可，卻在她的背後衝我挑眉。
「這可怎麼辦啊，那可是我辛苦好久才買來的耳釘啊。」
盡管張妙可的聲音染上哭腔，
但她的臉上卻帶著詭異的笑容，似乎在向我宣戰。
「妙可，我先歇會，等下再幫你找吧。」
陳婷婷嘴角扯出一抹歉意的微笑，想扯出紙巾替紅著眼眶的張妙可擦眼淚，卻被張妙可接下來的話潑得心中一涼：
「肯定是你們眼紅，偷拿了！」
「我要告訴導員，還要報警！那耳釘可是真的鑽石，價值三萬多，可以立案了！」
陳婷婷的動作頓住，拍了拍適才跪在地上替張妙可找東西時，被蹭髒的褲腿，一臉不可置信：
「咱們幾個人都相處快半年了，你還在懷疑我們的人品嗎？」
「哼，多說無益，直接報警好了。」
聞言，我心中有了一絲疑慮，怎麼張妙可丟了如此貴重的東西，臉上卻不見焦急慌亂，反而是多次強調報警、立案？
退一萬步說，
即便東西真是我們三人偷的，那她為什麼如此篤定，我們偷了東西會藏在宿舍裡呢？
在我思考時，導員已經被張妙可喊來了。
導員剛了解完情況，想調解時，派出所民警到了。
張妙可一步邁出，握緊其中一位民警的手：「警察哥哥，你們總算來了，我舉報林默偷我價值三萬的耳釘，還多次團體霸凌我。」
民警有些為難地安慰了她幾聲，趁機抽出被她攥住的手。
張妙可卻像得到了民警的支持，轉頭怒視我：「坦白從寬，抗拒從嚴，林默，你還是快點認罪吧！」
「不過就算你現在給我賠禮道歉，我也不會原諒你！」
導員見到警察，對張妙可更是沒了好臉色，畢竟導員也不想在任職時惹上麻煩。
民警例行問話，張妙可眼見導員、民警們都在，就徑直走到我的書桌前，
振振有詞地下結論：
「周老師，您也知道，我前段時間和林默有過龃龉，所以我覺得肯定是她想報復我，才偷了我的東西。我要求搜查她！」
導員面露難色地望著我，就連民警們的視線也注視到我的身上，我笑著問：
「憑什麼？」
「就憑我丟了東西，而在這個宿舍裡，我和你關系最差！」
「你要是不敢讓我搜，那就恰恰說明了你作賊心虛！」
我的目光不經意間望向，擺在書桌上的玩偶熊，而後挑眉發問：
「誰說我不敢了？身正不怕影子歪，你搜吧！」
在眾人的注視下，張妙可粗暴扯開我的抽屜，在抽屜裡赫然躺著她的一對耳釘。
「林默，你還有什麼話說！」
7
我心下了然，她竟然不加掩飾直奔我抽屜而來啊。
張妙可見我站在原地，並沒有絲毫慌亂，聲音陡然提高，似乎有些破防了。
「林默！你說話啊，你沉默，就代表你認罪了，是不是？」
王欣上前一步，將我護在身後：「你說今天早上才將耳釘放起來，但今天林默一直都和我還有婷婷在一起，怎麼有時間拿你的東西？」
民警開口詢問：「是這位同學說得這樣嗎？今天你們三人一直都在一起，林默沒有離開過你們的視線？」
在民警等人的注視下，陳婷婷點頭肯定著王欣的證詞：「我們今天確實一直在一起，就連上洗手間都是一起去的。」
她們二人一左一右站在我身邊，讓我心中有幾分溫暖，這才是我的好舍友，不怕麻煩願意替我作證。
我衝擔心我的舍友們笑了笑，開口說出疑點：
「張妙可，你看咱們宿舍說大不大，
說小也不小，你是怎麼精準找到這藏在抽屜裡的耳釘呢？」
張妙可支支吾吾說不出緣由，見狀，我繼續說：
「還有，婷婷她們的話，你也聽到了，我又沒有分身術，怎麼獨自回到宿舍，偷你的東西呢？」
聽到我這樣說，張妙可的眼睛亮了：「你們肯定是團伙作案，相互做偽證！總之，我的耳釘出現在你的抽屜裡，不是你拿的，還能是它長腿自己跑進去的？」
一時間似乎陷入僵局，就連民警似乎也面露難色。
就在張妙可愈發得意洋洋時，我掏出手機：「也許，它真的會長腿吧？」
當時，在張妙可打電話聯系導員等人時，我便不動聲色打開手機內的監控 app，想看個究竟。
我現在無比慶幸自己的先見之明。
當初張妙可確實安靜下來，甚至還識趣地不再湊到我們三人面前，
更沒有再動我們的東西。
但我還是對張妙可的「老實」存了幾分提防，就偷偷在我的書桌上放了一個小型監控。
這個監控正對我的桌子，並不會照到其他人的隱私，所以我也就沒有告訴婷婷和欣欣。
我想著，若是張妙可再來動我書桌上的東西，那我也可以憑著監控指控她，畢竟導員曾說，若張妙可再有問題，學校就要真的給她記過處分了。
此刻，我果然在監控中發現了張妙可所做的「好事」。
這一切都是她自導自演，耳釘是她自己放在我的抽屜裡，用來誣陷我的。
在眾人不解的目光中，我打開 app 解釋：「因為害怕東西再被人亂動，所以我在桌子上裝了一個微型監控。」
監控畫面中，張妙可的所作所為都被記錄下來。
民警們和指導員相互看了一眼，
已經明白了事情的全部經過。
張妙可眼見不妙，身子搖晃了幾下。
「哎呀，該不會有人看到自己栽贓不成，就想裝暈吧？」
張妙可見狀隻得挺直腰杆：「誰，誰裝暈了？我站得太累，緩緩腿不行？」
我點點頭，再看向她時，目光充滿玩味：「那就好。我可沒說你啊，別對號入座。」
張妙可似乎氣得牙齒都在咯吱咯吱作響，但卻在看到民警時，老實下來。
民警上前一步，走到張妙可面前，語氣嚴肅：
「不能亂報假警，我們要把你帶回警察局好生教育。」
「張妙可，你到底……」
導員的話剛起了個頭，張妙可就捂著心口：
「我的心好痛，疼。」
她張大嘴巴，口中嗬嗬作響。
她一手捂住胸口，一手向前伸著，似乎是想要喝水，但卻無人理她。
眾目睽睽之下，張妙可倒在地上，身體抽搐不止。
導員是知道張妙可有先天心髒病的，見狀連忙緊急打「120」。
民警見狀，也隻得先行一步。
在救護車到來前，張妙可緩緩從地上坐起：「是我一時間想岔了，真的對不起。」
王欣指著張妙可：「對不起，又是對不起，你除了道歉、騙人，還會做什麼？」
我輕拍王欣的手背，安撫著：「放心，這次讓她換個花樣。」
「張妙可，你這麼會道歉，那我就等著你的公開道歉信，不然新賬舊賬一起算，我跟你沒完！」
張妙可捂著心口，不再講話，導員怕張妙可的身體再出什麼事，也隻能進行調節：
「張妙可的身體，
確實不太好，王欣，你少說幾句。」
「等下學期，我看看能不能和學校特殊申請，給張妙可換個宿舍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