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兩人就像是病毒。
無孔不入地侵入我生活中的每一個角落。
讓我感到窒息而壓抑。
我忍無可忍，跟他們大吵一架。
兩人終於妥協，我的世界也回歸平靜。
11
丟棄了戀愛腦，我全身心地撲在學習上。
天天泡在圖書館，查資料寫論文。
這天我在自修室學到很晚，等我離開的時候，樓層已經沒什麼人。
我去了趟廁所，關上隔間門，剛蹲下。
就聽到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我一驚，大聲呵斥。
「誰？誰在外面。」
外面頓時沒了聲音。
深夜教學樓，無人女廁所。
我怕了。
慌忙站起身，
還沒理好衣服，就聽到一聲輕微的「咔嚓」聲。
等我急忙打開門，看到一個男生背影消失在門口。
我衝出去，一把揪住他衣服。
「S變態，你在女廁所拍什麼？」
「神經病，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男生語聲慌亂，用力推我。
我敵不過他的力氣，重重摔倒在地。
眼看他就要跑掉，眼前突然一花。
秦野不知從什麼地方衝出來。
他兇橫揮拳，將奔跑中的男生狠狠掼倒。
膝蓋壓上男生後背，將他的手臂往後一扭。
骨骼錯位的脆響中，男生發出S豬般的慘號聲。
「有沒有哪裡受傷？」
秦冽也不知從哪冒出，將我從地上扶起，焦急地詢問。
我怔愣地看著他，
搖頭。
秦冽安撫地摸了下我的頭，轉身大步走過去。
他從男生口袋裡掏出手機，拉開他的口罩，面部解鎖後，長指輕劃了幾下，面色陡然變沉。
眼睛眯起，也狠狠踹了一腳。
我拿過手機，果然還是拍到我。
隻是還好，沒拍到什麼關鍵部位。
但上面有不少其他受害女生的隱私照。
思考片刻後，我決定報警。
派出所裡，兩人再三確認我的信息不會泄露後才走出大門。
回去的路上，他倆一直低聲商量著什麼。
看到我投來的視線，秦冽揚唇一笑。
「別怕，茜茜，我們會保護你的。」
秦冽也溫柔地看著我。
「抱歉，沒能遵守約定，不過你放心，我們不會打擾你。」
我轉回頭，
默默往前走。
心裡五味雜陳，更多的卻是恐慌和無助。
我努力往前走，甚至一度以為已經擺脫他們。
在乍然見到他們的一瞬。
我甚至都無法分辨他們和偷窺狂哪個更可怕？
心髒撲通狂跳，陡然生出一股悲哀和恐懼。
會不會這輩子都無法擺脫？
為什麼他們要蠻橫地闖入，影響我的生活？
難道我就隻能任他們擺布？
憑什麼隻能他們欺騙玩弄別人？
心底生出一股邪火，燒得我眼眶發紅。
我站定轉身，看向他倆。
「你們真的都喜歡我？」
兩人全都一怔。
秦野眼睛發亮，毫不猶豫地點頭。
秦冽也看著我，平靜地頷首。
我揚唇笑了。
「那你們就公平競爭吧，誰贏我跟誰在一起。」
12
舍友們知道賭約的事後，個個義憤填膺，怨我遲鈍。
可在看到秦野捧著花等在樓下時，又唏噓不已。
「難怪你犯糊塗，對著這張臉誰還有空辨真假？」
「太沒天理，這種建模臉世上竟會有兩張。」
「簡直一模一樣，要是我也分不清，你現在能分清？」
站在陽臺上，看著樓下的秦野，我微笑點頭。
「嗯，我現在是火眼金睛。」
我沒說謊，真的一眼就能認出。
秦野站姿慵懶，看人時即使帶笑，嘴角也有幾分散漫。
說話的聲音也更磁啞，語調拖著，顯得漫不經心。
秦冽則恰恰相反。
當秦野不再刻意偽裝，
他倆的區別就如同黑夜和白晝。
如此泾渭分明。
我走下樓，秦野笑著迎上來，把花遞給我。
他等了一個多小時，要是以往，他早就不耐煩。
可今天依舊面帶微笑。
可能因為好不容易才約到我吧。
之前他約了三次，我都以沒空或跟秦冽有約為由拒絕。
秦野帶我去了一家非常熱門的網紅餐廳。
他遞給我零食，讓我坐一邊先墊墊肚子，自己去排隊。
因為來得遲，排了很久才到我們。
等到坐下點餐時，秦野一口氣把特色菜都點了一遍。
「知道你是喜歡吃川菜的小饞貓，這次讓你吃個夠。」
我抿了口茶，手指摩挲著杯蓋。
「其實，我不喜歡吃辣，以前是為了遷就你。
「還是少點些吧，別浪費。」
秦野愣住。
沉默片刻，站起身牽著我往外走，說帶我去吃我真正喜歡的。我勸他別折騰了，將就一下得了。
「茜茜，跟我在一起，你不需要將就。」
秦野鄭重地說，黑眸執拗又專注。
我笑了笑，沒再堅持。
13
我們換了一家廣東菜館，秦野幫我燙碗筷的時候，我看到他手腕上熟悉的手繩。
黑紅色，金剛結，鑲著轉運珠。
我微微挑眉。
「這又醜又廉潔的東西，你還真戴？我以為你早扔了。」
秦野倒水的動作一頓，明顯想起什麼。
臉上閃過難堪和羞愧。
很快又揚起笑容，半討饒半撒嬌地開口。
「以前是我眼瞎心盲，
嘴賤不是東西。
「茜茜，你打我罵我都沒關系，千萬別跟我計較。
「其實我很喜歡這個手繩，跟我的戒指也配。」
說著，伸出骨節分明的手指。
無名指上戴著的幽靈骷髏紋戒指，跟當初送給我的一模一樣。
他低頭看著，無奈輕笑。
「當初送你戒指的時候，我下意識就挑了對戒。
「愛上你，遠比我以為的還要早。」
面對他突然的表白，我心裡並沒有太多波瀾。
「可惜我那隻，早已扔進垃圾桶。」
秦野笑容僵住，臉色發白。
勉強扯出一抹笑。
「沒關系，以後我送你更好的。」
他低下頭，掩飾眼裡的失落和難受。
氣氛有些僵。
我轉移話題，
問起他在國外的生活。
秦野的眼睛一亮，像是蔫掉的花又重新被澆灌。
他興致勃勃地向我談起那些求學趣事，風土人情和文化差異。
我看著眼前的人，感受到掌控全局的奇妙感覺。
然而這並不讓我感到有多快樂。
相反，我隻覺得悲哀和諷刺。
為什麼當我不再報以真心，他才願意回饋真心？
吃完飯，秦野騎著機車載著我，在夜風中疾馳。
我們來到江邊，觀看了一場盛大的煙花秀。
深黑的夜幕，滔滔的江水。
秦野眸底映著璀璨華光。
「茜茜，這是我們第一次真正的約會。
「我曾經想著，當我做回秦野，跟你的每個第一次，都要讓你畢生難忘。
「讓那些糟糕的過去，
就像這江水一去不復返，我們的未來會比煙花還要絢爛。
「茜茜，我愛你，很愛很愛。」
他握住我的肩，蝶翼般的長睫顫動不已。
小心翼翼地彎腰，虔誠而克制地吻來。
我沒有躲。
兩片唇瓣貼上時，他捧著我臉的手指激動得輕顫。
我微微張唇，溢出聲音。
「……秦冽。」
秦野如被雷擊，猛地站直身。
不敢置信地瞪著我，眸底冒火，眼尾泛紅。
我淡定地擦了擦唇。
「不好意思，我又搞錯了。
「畢竟我臉盲嘛，你不會跟我計較的，對吧？」
14
我以為我的言行已經表明態度。
我並沒有原諒，
我隻是在耍你們。
秦野不傻，卻意外地倔強。
他不僅沒退卻，反而越挫越勇，甚至轉學到了 C 大。
秦野來報到那天引發轟動。
校草這樣的盛世美顏竟然有兩張。
同學們沸騰了，學校論壇淪陷，表白牆被刷屏。
然後很快，我也被推到風口浪尖。
他倆太顯眼了，又頻繁跟我接觸。
大家都在猜測我們的關系。
甚至有傳聞我腳踏兩隻船，將兄弟倆玩弄於股掌之中。
我聽了後，皺了皺眉，竟無法反駁。
事實似乎也相差不遠。
「這還用選嗎？明顯還是秦學長當選。」
「就是就是，學長的演講大氣磅礴，甩對手一條街。」
「有才有貌，我投學長一票。
」
臺上正在進行學生會換屆選舉。
幾天前秦冽就請我來給他加油，還專門給我留了前排位置。
他還要人加油嗎？是想讓我來一睹他的風採吧。
不出意外的話，新的學生會主席依舊是他。
然而沒想到，意外還是發生。
「你好，我是校報記者。
「剛才學長已經回答了不少關於學生會工作的問題，不知道介不介意我問些私人問題？」
演講後新增的提問環節。
一個戴著眼鏡的短發女孩站起身，來者不善地問道。
主持人開口打圓場，建議不要問跟本次活動無關的內容。
女孩不依不饒，直接開問。
「怎麼會無關？學生會主席作為學生楷模，不僅要能力出眾，德行更要優良。
「聽聞最近秦學長陷入三角戀風波，
不，確切地說，是一段三人行的關系，對象甚至是自己的親兄弟。」
15
話音剛落，臺下立即炸開了鍋。
秦冽快速掃了我一眼，我正定定地看著那個記者。
突然想起我見過她。
那天在學校咖啡廳裡，倪寶月和她親密交談。
之所以能認出，是因為她的眼鏡很特別，帶著小珍珠的掛鏈。
我一下就明白過來，這是有備而來。
秦冽臉色驟沉。
他阻止了主持人的插話，向領導席的老師點頭致歉。
低頭湊到話筒邊，一字一句地開口。
「我本來不想佔用公共資源談論私人問題，但既然這位校報記者堅持要問，我隻能抱歉借用今天這個平臺澄清一下。
「我和我的弟弟是雙胞胎，眼光相似，
我們愛上了同一個女孩，正在正當追求，公平競爭中。
「其他不實傳聞皆為謠言，請大家不要信謠傳謠，謝謝各位。」
他說完，躬身致謝。
下面一片哗然。
議論聲更大，還有人在急切地打聽事件女主角是誰。
短發女孩並沒有善罷甘休，她噙著高深莫測的笑。
「我相信秦學長的為人，但有沒有可能，學長也被蒙在鼓裡。
「前不久也是在這個禮堂，這個女孩向學長當眾表白，當時很多人都拍了照。
「而前一天，她卻又跟學長弟弟在外面開房，我這裡都有監控視頻和開房記錄。
「她還給你們每人編了一條手繩，既然學長否認了，那隻剩一種可能，就是這個女孩腳踏兩條船。」
她驀地轉頭，陰惻惻地看向我。
「孟念茜同學，
你還有什麼要解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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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到這了，誰還能不明白。
這是一場針對我的公開處刑。
在場領導可能也覺得不像話，有保安過來拉人。
短發女孩出奇地大膽，一邊掙扎不走，一邊大聲叫嚷。
「現在是新聞自由的年代，學生品行直接影響校風校紀，大家都有監督權和知情權。
「有什麼不能說的？如果真是冤枉，那就還大家一個真相，還當事人一個清白。
「這樣遮遮掩掩，閉目塞聽，隻會讓謠言四起，讓學校蒙羞，讓當事人名譽掃地不得安寧……」
秦冽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