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來我還以為他有兩下子，結果他為了保護我，生生挨了兩拳。
我隻好趁亂掏出兩個金元寶塞給對方，火速把人打發了。
「你們有種別跑啊！」沉毅從地上爬起來，對著那幾人的背影怒吼完，忙跑到我身旁，「他們沒對你怎麼樣吧？怎麼忽然就走了？」
我趕緊切換出S了前夫的表情：「我看你一打四怪厲害的，就跟他們說你有高人指點，要出大招了，讓他們不想受傷就趕緊跑。」
「阿清，你可真聰明！」
沉毅毫不吝嗇地誇贊我，仿佛我說什麼都不重要，誇就不會錯。
「去看看那位還有救沒。」他邊說著，邊拍了拍身上塵。
我這才想起沉毅剛剛說的話，被扔進亂葬崗的那位，還活著？
5
沉毅有模有樣地替他診脈，
又將他扶到一棵路旁的大樹下坐好：
「雖然昏迷不醒，但還沒有傷到根本，等下有人經過，救了他就完事兒了！」
「你怎知會有人經過？」我問。
誰會經過亂葬崗？
就是經過了，看到昏迷不醒，不也是一律按S屍處理嗎？
何況天就要黑了……這兒更是生人勿近了。
「會有的。」
不知為何，沉毅十分篤定。
那我也就放心了。
沒有人經過也沒關系，到時候我再安排馬車來接他進城醫治就好了。
正所謂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
等等！
救人？
沉毅不是掃大街的嗎？怎麼會醫術呢？
有這技術，他還需要幹掃街道這種體力活嗎？
我看著他：「你不是說你從小家境清貧，怎麼還能一眼看出這人未S？又能給他切脈？」
沉毅原本掛在臉上的微笑一僵，吞吞吐吐地解釋道：
「是這樣的，早些年隨爺爺學了一點皮毛，但還達不到開醫館擺攤子這種程度，所以我才會去掃街的……」
他解釋得有些急亂，但我對他更敬佩了。
掃大街好啊，雖然賺不了幾個錢，至少不拿人命開玩笑。
現在仗著自己會些皮毛，就去當騙吃騙喝的江湖郎中可不少。
「阿毅，你真厲害，和鄰居哥哥練了幾日字就能吟詩作對，和爺爺學了點皮毛，如今救人都不在話下，你真是天賦異稟！」我由衷地崇拜他。
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又撓了撓頭，避開我的眼神。
那害羞的模樣，
怪可愛的。
我笑了笑，又道：「對了，你剛剛看到那幾個人腰間墜著的腰牌了嗎？」
沉毅聞言，冷靜地點頭：「嗯，是厲王府的人，他們好大的膽子，竟敢草菅人命。」
我點點頭，表示贊成。
草菅人命，實在過分！
忽然，我們兩個都覺得有點不對勁，面面相覷。
還是他先開的口：「……事情是這樣的，我以前也掃過厲王府前那條街，他們闔府走上走下的，所以我才會一眼就看出那是厲王府的腰牌……」
「哦。」
我看著他一副如釋重負的樣子，我也如釋重負。
我一個沒有見過世面的寡婦，聽到對方是厲王府的人竟然如此淡定，這有些不合情理。
好在沉毅沒有看出什麼來。
6
天色不早，沉毅說要送我一程，我想到在某個角落裡苦等著我的小廝，笑著拒絕。
「這樣不好，咱們的事別人還不知道……」
「沒關系的，我跟在你身後，隻要確定你安全回去就好。」他很執著。
還沒有等我及回應，一聲馬叫的嘶鳴聲赫然入耳。
送我來的小廝急吼吼地將馬車駕到我面前：「小姐，真該回去了……」
我的心撲通一聲，險些給他跪下求他別說了。
沉毅瞪大了眼睛：「阿清，這是……」
我急中生智，道：「他、他是來叫我回去給他們家挑糞的，你也知道，我在這汴京挑糞是相當有名的……」
郡主府的小廝一整個愣住了，
張著嘴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對我胃口。
沉毅的表情有些復雜，他看著我，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口。
最終，他嘆了口氣，道：「好吧，既然你有事情要忙，那我就不攔你了。你……你自己小心些。」
我松了口氣，連忙點點頭，轉身上了馬車。
馬車緩緩駛離，我回頭看了一眼沉毅，他站在原地，目送著我離開。
回到郡主府，我立馬沐浴更衣，去跟阿娘認錯。
「來人，將這沒用的東西拉下去仗打五十。」
阿娘遷怒於接送我的小廝。
我急忙跪下求饒：「阿娘，這事與他人無關，您消消氣啊！」
「你還敢替別人求情？允你出府散心，你竟到這個時辰才回來，讓全府上下都為你擔心！你眼裡還有沒有我這個阿娘？
」
我趕緊軟下聲音訴苦：「阿娘，您也知道如今京中的貴女都在笑話女兒，女兒心情不好就在外頭多待了半日嘛。」
一說到我受到的委屈，阿娘就恨得牙痒痒的，也沒有心思去追究我晚歸的事。
我急忙暗示那嚇破膽的小廝趕緊撤了。
「這個長寧侯世子不懂事，長寧侯這老家伙也不著分寸，敢拒嘉和郡主的婚，簡直不像話！」
「阿娘，您就別生氣了！女兒知道，您都是為了我好。隻是這婚事，終究是我自己的事情，我希望能由我自己來選擇……」
我小心翼翼地觀察著阿娘的臉色，見她稍有緩和，便繼續說道，
「如果沒有緣分，強綁在一起也不會幸福，依女兒看，隻要對方人不錯，咱們也不一定要講究什麼門當戶對嘛……」
阿娘聽了我的話，
眉頭微皺：「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你還看上哪個王孫公子了？」
我抿了抿唇，沒有說話。
「不是貴族，那至少也得是個有才有德、品行端正的男子，將來仕途之路自會順遂。」
我繼續沉默。
「普通百姓的話，隻要家境殷實，身份地位倒還能包裝一下。」
我依然不語。
阿娘怒了：「你到底看上了哪個叫花子了！！！？」
7
最終以我的「否認」為這個話題畫上了句號。
我看阿娘松了口氣的樣子，悄悄地為沉毅捏了把汗。
不行，我得讓他努努力，爭取走仕途之路，否則連阿娘這關都過不了，更別提皇祖母了。
「對了，過幾日的春日狩獵宴，你皇祖母邀你一起去，你要好好準備一下。」
阿娘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我低頭應是，心中卻有些疑惑。
皇宮的狩獵宴歷來都是男子參與，我還從未被邀請過。
這次反常，估計是皇祖母要給我這位被拒婚的可憐蟲公開招親了。
……到時候長寧侯那位世子爺勢必也會在場。
說起這位世子，八歲就隨萬大將軍駐扎軍營，屢建軍功不說，還師承軍隊裡的名醫趙建，有他在的軍隊，安全感爆棚。
既然打仗，又能醫人的將軍，也是少見。
隻可惜，我與他之間已經結了怨，崇拜不了一點！
他若不想娶我大可以好好坐下來談，建朝以來也不是沒有正當解除婚約的先例。
可他非要用軍功相逼，直接拒婚。
這不是故意打本郡主的臉嗎？
要不是我忙著和沉毅墜入愛河，
沒有心思去報這拒婚之仇，他完蛋了。
不管狩獵場上將是什麼人間修羅場？
我，從容應對。
時間無限接近開宴那日，我忙給沉毅寫信，鼓勵他去參加今年的科考。
他卻回我：【阿清，參加科考之路困難重重，哪怕是高中，隻怕以我們的蚍蜉之力也難以撼動這個世界，不如我們……私奔吧？】
我捏緊這最後一封信，離經叛道！！！
但我喜歡。
我給了他一個肯定的答復，便開始準備私奔計劃。
其實我也知道，哪怕我撒嬌過了阿娘這一關，皇祖母也不會同意我下嫁平民。
8
為了私奔大計，我喬裝出了郡主府，想去採買些必備品，順便見見心上人。
阿娘看我看得緊，
我隻好戴著鬥笠，披上披風，盡可能地掩藏自己的身份。
來到了汴京最有名的胭脂鋪翠芳閣，我尋思著採購一些尋常百姓用的款式，方便日後在沉毅面前裝窮。
沒辦法，用慣它家的。
我精心挑選了幾款顏色淡雅、香氣宜人又看不出很貴的胭脂，正當我準備結賬時，忽然感覺有人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回頭一看，那人正微笑著看著我，不是，我心心念念的人兒，就這麼來了？
「阿清，真的是你！」
他有些驚訝，更多的是驚喜。
我也樂呵呵地露出了廉價的表情。
瞪了他一眼，嗔怪道：「你怎麼會來這裡？這不該是你來的地方啦」
男子一般不常去胭脂鋪，何況是他這種沒錢的男人。
沉毅聞言，緊緊握住我的手，
輕聲道：「你願意跟我一起……」
「私奔」二字他沒有說出口，因為他曉得說出來對我一個女人的名聲不好。
見我心領神會後，他隨即補充道：「我當然要給你準備好一切，所以才想來買些胭脂水粉。」
「哦，你是嫌我沒有這些玩意兒點綴不好看了？」我故意打岔。
「不不，不是，我怎麼會嫌你呢？阿清本就不需要任何外在的修飾。
「隻是我以為姑娘都是喜歡這些小玩意兒，所以想讓你開心。」
沉毅慌亂地解釋，眼裡滿是真誠。
我看著他，心中湧起一股暖流。
這窮小子雖然嘴巴笨笨的，卻無時無刻不透露出對我的關愛和體貼。
不愧是我的私奔對象。
我微微一笑，依偎在他的懷裡，
輕聲道：「其實，有你在我身邊，我已經很開心了。」
他臉頰微紅，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頭，低低地笑了幾聲：「我才是這樣……」
為了掩飾自己的局促，他看向胭脂鋪的老板，「掌櫃的，把貨拿出來給我看看。」
「得嘞。」
對方似乎早有準備，直接走向內室，隨後便將一盤子上好的胭脂水粉遞到我跟前來。
我一看那價值不菲的樣子，替沉毅咽了咽口水。
要是他挑了一款，卻又付不起錢，在我面前失了男子氣概，一定會很傷心吧？
這掌櫃的怎麼回事，竟拿些普通百姓用不起的款式來？
沉毅顯然還不知道自己的處境，還在笨拙地挑著，忽然道：「不好，這成色還不如之前的，你是不是在糊弄我？」
「冤枉啊公子，
這都是我們特意為侯府備著的，隻會比以前好，不可能差的！」
侯府？
我心中一緊，拉著沉毅的手就要離開。
「怎麼了？」沉毅一臉迷茫地看著我。
「阿毅，咱們不要這些！這些達官貴人的東西碰不得。」
沉毅聞言，認真地看了我一眼：「阿清，你值得最好的！」
這下好了，他堅決地要給我挑上好的胭脂。
男人，真是愛面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