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笑著回：「我們要去外地上大學，讓二老互相照顧不好嗎？」
她眼珠轉了轉，接受了這個解釋。
其實我一直知道，我不是陳思玥，父親不會為了我一輩子不婚。
既然如此，何不替他找個老伴，省是將來互相看不順眼，失了體面。
當然，還有另外一個原因。
我要絕了陳思玥的後路。
做人呢，總不能老是吃著碗裡的，又看著鍋裡的吧。
收到錄取通知書那天，我們終於有了陳家的消息。
10
原來陳建國父子卷跑了公司所有的資金，兩人潛逃出國，卻把債務和一堆爛攤子留給我媽和陳思玥。
直到債主找上門，母女二人還做著出國享福、吃香喝辣的美夢呢。
我媽現在被監視在陳家別墅，
徹底沒有自由。
等法院判決下來，她連住的地方都沒有，隻能流落街頭。
陳思玥在逃跑的過程中動了胎氣，大出血，目前正在醫院接受治療。
我仍在外婆家的家族群裡。
我媽瘋狂地發消息，希望房子被執行後誰能夠收留一下她。
可親戚人人都避之不及。
據說陳建國留下的債務有六千多萬，陳家那個別墅遠不夠抵的。
那些債主找不到陳建國父子，隻會不停地騷擾我媽。
【我真是後悔啊！當初就應該帶初一，思玥那孩子被我慣壞了，讓她去幫建國，她把好好的公司給弄的破產！】
我媽現在還認不清現實，試圖粉飾太平。
大舅媽心直口快，直接回懟道：【你積點德吧！都讓自己女兒去賣肉了，你還維護那個渣男！
】
二舅媽也道：【要不是靠思玥，姓陳的能收回這麼多錢？他們是眼看公司不行了，利用一下你們跑路！】
我媽氣得發語音罵：【你們嘴巴放幹淨點！思玥懷的是我繼子的種，兩人是要結婚的！你們懂個 P！】
大舅媽可不是好欺負的，發語音對罵：
【王娟你是眼瞎嗎？思玥那半年的打扮，說話，形態，就是做雞的樣子！不知道跟多少男人睡過了！你個賤貨，自己識人不清，還毀了思玥一輩子！我要是你，我直接跳河淹S去！】
二舅媽發了一堆感嘆號，宣布：【我把話放在這，王娟你要是敢進我家門一步，我打斷你的腿！二舅裝什麼S？出來說話！】
群裡一片烏煙瘴氣，我默默退了出來。
去京市的機票定好後，陳思玥約我見一面。
她如今還在醫院休養，
病恹恹的，像是去了半條命。
我原以為她該醒悟了，沒想到一見面，她便朝我瘋狂地質問：「林初一，你給我說清楚！為什麼陳家跟前世不一樣？他們後來不是很有錢嗎？你告訴我！」
我站在病床前，高高在上地看著她：
「因為他們有我。」
她不信，拼命地搖頭：「不可能，我也努力了！我喝酒很厲害，那些甲方老板都喜歡我，我收回了好多錢！」
我悲憫地看著她：「用你的身體嗎？」
「升哥說他不在乎的，他在國外待過，隻要有錢，他就帶我過好日子！我們去國外，誰也不認識！」
陳思玥突然哈哈大笑，指著我道：「上輩子你也是這樣吧？難怪你生不出孩子，你也被人玩爛了吧？」
我好整以睱坐在床邊，告訴她一個事實：
「你知道我為什麼跟陳東升結婚嗎？
」
陳思玥目光灼灼地看著我。
「我在酒桌上被人調戲，他為我打了一架。」
「不可能！」她喊。
「後來他傷了命根子，命令陳建國把公司交給我，然後準備跳樓自S。」
「林初一，你說謊！升哥任何人都不放在眼裡，他不是這樣的人！」
我眸光沉了沉：「是，我知道他是逢場作戲，可他敢。」
那天，他雙腳懸空在高樓，迎著風幽幽地說：
「初一，我大概能知道，那晚你把刀子插到我枕頭上那種心情。我問你，是嚇唬我，還是真敢S了我？」
我答道：「你敢反抗，我會。」
他回頭朝我一笑，「你離開我，我真會跳。」
我們都在賭未來的命運。
那一晚，我賭贏了。
這一次，
他賭贏了。
我和陳東升的開始，注定就是你爭我奪，勢均力敵。
可陳思玥，一開始就把自己定位在被玩弄的位置。
「陳思玥，你現在還覺得，我是靠媽、靠陳東升嗎？」
我的人生，靠的不是選擇，我也根本沒有過選擇的權利。
不管給我什麼路，我能依靠的，隻有衝出黑暗的勇氣和努力。
陳思玥不明白，失敗的從來不是人生，而是人。
11
我不知道陳思玥有沒有放下上輩子的執念。
那已經不關我的事了。
我和肖漫青出發前，一起見證了我爸和姜阿姨的婚禮。
這對新人會在各自女兒祝福下開始新的人生。
席上，姜阿姨竟然犯了惡心，親戚中有老中醫在場，一把脈竟然懷上了。
我爸喜不自勝，樂得手舞足蹈。
一家人歡歡喜喜地回家時，卻見陳思玥提著行李箱蹲在家門口。
見我爸小心翼翼將姜阿姨扶出電梯，一個勁招呼著小心小心。
陳思玥愣了一下，馬上尖叫：「爸，誰允許你結婚的？」
我爸看都沒看她一眼，語調冷得掉渣：「滾！」
一個多餘的字和眼神都不屑給她。
陳思玥臉色煞白，滿臉不可置信，她張開雙臂攔在我爸面前，焦急地開口：「爸，你看清楚，我是玥玥，你的玥玥，你瘋了吧？這麼大年紀了還結什麼婚？」
「不是說，誰帶我誰就不能結婚嗎？」
我爸皺起眉。
所有人都不解地看著陳思玥，姜阿姨啞聲問：「這孩子精神出問題了？」
連番的打擊受挫，
陳思玥可能確實分不清前世和今生了。
她如今一無所有，唯一能讓她依靠的就是上輩子她嫌棄至極的父愛吧。
一向要強的她，接受不了為她一生不婚的爸爸，有了新妻，有了愛子。
「我早就和你解除關系了，有事你找你媽去。」我爸淡漠地瞥了她一眼，扶著姜阿姨走開，然後示意我趕緊把門關上。
「我不信，爸，你不會拋棄我的，我錯了，爸！」
樓道外響徹著陳思玥悲鳴的叫聲。
那一晚，我爸鐵石心腸，任她嚎到凌晨都沒開門。
還是鄰居報警才把陳思玥帶走。
……
我以為，這就是我跟陳思玥交換人生後的結局。
沒想到，她竟然還不放過我。
大學一年級暑假，
在回家的巷子裡我被陌生男人糾纏。
我假意周旋，趁他對我上下其手時跑出小巷呼救報警。
在周圍群眾的幫助下，警方順利將男人捉拿歸案。
幾乎沒費什麼工夫，男人就交代是陳思玥唆使他幹的，說知道我是陳思玥姐姐。
他沒犯罪，我和他是你情我願。
隻是他家裡逼他結婚，而我以要讀大學為由拒絕，他沒辦法才想出生米煮成熟飯的方法。
男人能拿出我們來往的信件，還有照片以及我的身份信息等。
我說這些都是陳思玥偷的，警方馬上抓到陳思玥對質。
等我見到她時，她已經瘋瘋癲癲，神志不清了。
不過，還能認得出我。
她指著我笑：「林初一，你男人欺負我，我讓我男人去欺負你，這樣才公平！」
原來，
這個男人是她上輩子的小混混老公。
我讓警察按流程辦，小混混坐了牢，陳思玥被鑑定確實得了精神分裂症，已經送到了專門的場所管制。
至於陳建國父子，國際刑警給我的回復是，他們一直在盡力跨國追捕。
但兩人非常狡猾，目前已經躲到政治混亂的東三角。
他們還在全力交涉中。
我表示知道了。
這輩子他們機關算盡，落到這樣的下場也是理所應當。
而我美好、再也沒有拖油瓶的人生，才剛剛開始。
番外
1
六年後。
肖漫青作為林初一的秘書，跟她一起前往海城瘋人院。
陳思玥今天剛從精神病院轉移過來，因為極具攻擊性，被關進了鐵制的房間。
「林初一！
哈哈，林初一！跟我換！跟我換！」
「我要重新選一次！你去地獄！我要S了你，S了你！」
鐵柵欄被陳思玥搖得哐哐響，她龇牙咧嘴，雙眼腥紅充滿渴望，扭曲地笑著。
「思玥怎麼變得像瘋狗一樣。」肖漫青後退了一步，脫口而出。
「她不是一直是瘋狗嗎？」林初一淡然接話，嘴角那抹嘲諷的笑，陰沁沁的。
肖漫青忍不住打了個冷戰。
「錢不是問題，藥物，器具，能用上的，不用手軟。」
林初一對旁邊的院長交代，涼薄的語氣讓院長神色一凜。
「是，林總。」他馬上道。
從這刻起，陳思玥的人生在林初一這裡徹底終止，再也掀不起半點風浪了。
2
從瘋人院出來，肖漫青不由得想，陳思玥到底是怎麼一步一步走到今天的呢？
先是愛錯了人。
陳思玥退學後就和陳東升糾纏在一起，後來懷了孕被拋棄，才精神不正常的。
那個男人這幾年在東三角混得風生水起，犯案累累，早就上了國內通緝榜名單。
難道林初一早就看出陳東升是狠角色。
她一直拿陳思玥在當擋箭牌，韜光養晦？
肖漫青心頭一悸！
不，不，不，那時林初一才 18 歲啊！
她怎麼能預料到現在的局面呢？
肖漫青趕緊搖頭否認。
車子離開瘋人院，她唏噓地收回目光。
陳思玥找的男人不靠譜，偏偏王娟阿姨坐後，她又被林叔叔厭棄。
每一條生路好像都被堵住了。
肖漫青記得，林叔、王姨從小就偏愛陳思玥，從兩人的名字就能窺見一二。
聽媽媽講過，兩夫妻當年離婚，為了爭奪陳思玥的撫養權大打出手，林初一則像皮球一樣被他們踢來踢去。
最後是林叔拍桌子怒吼，說願意為了陳思玥一輩子不結婚，王姨這才妥協的。
雖然最終陳思玥還是跟著王姨去了陳家，但林叔對她的偏愛可見一斑。
直到陳思玥破壞了初一的高考，林叔才狠心斷絕父女關系。
這事雖然合情合理，但肖漫青想到一個問題——林初一早就拿到了保送名額。
初一當年為什麼一直隱瞞所有人？
就連她也是直到進考場前一刻，才看到林初一給她打的 OK 手勢。
林初一難道算準了陳思玥會這麼做？
「啊！」肖漫青差點失聲叫出來。
想到保送，她突然記起一件事。
那年陳思玥叫人把林初一綁到學校後門霸凌，林初一被剪成了癩頭，成為笑談。
陳東升嫌棄她醜，還因此調換了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