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本來這個屎盆子就沒辦法扣在娘親頭上。
漏洞太多。
不過我也沒有因為這麼一件小事。
就扳倒娘親在家中多年的人設。
得慢慢來，一步一步來。
不然上一世，我不就白吃那麼多苦了。
現在隻要讓他們幾人離心就好了。
父親抹不下面子，把牽扯其中的丫鬟婆子全部發賣了。
事後，我擦著眼淚伸手去扶娘親。
她卻表情平淡地推開了我的手。
「誰要你為我辯駁的？我沒有做過，還需要你來替我澄清？多此一舉，我跟你父親情比金堅，他怎會因為一件小事質疑我？」
情比金堅？
笑S，情比金堅他能在外頭養外室？
我單純又慷慨的娘親啊。
我怯弱地點頭，微微伏低身子。
「娘親教訓的是，您身體不好，正巧郎中來府，讓他為你開兩副藥，補補身子吧。」
娘親一直說，生我時身體虧空，導致這些年一直無子。
她雖然表面平淡，對我其實是有怨懟的。
她按著額頭，側躺在貴妃榻上，讓我下去。
不過又想到了什麼，便淡淡吩咐道。
「家中下人手腳不幹淨，我不放心，你讓郎中多開兩副藥，為你兩位姐姐也熬上一碗，切記要你親自熬。」
我連忙稱是，心中冷笑。
事情一鬧，已經夜半三更。
我熬完藥為娘親送去，親自看她服下。
這才安下心。
將剩下兩碗湯藥端給同住一個院子中的兩位庶姐。
宋莞跟宋月。
剛走到房門口。
便聽到二人闲聊。
「你說今天這事是不是夫人害我們？我才不相信什麼勞什子的下人，下人能有這個膽子？我們可是正兒八經的小姐了。
「我看那個嫡女宋清禾也不是什麼等闲之輩，咱倆現在沒有娘親照拂，算是寄人籬下，隻能在她倆眼下過活，往後行事還是小心些。」
我故意露出動靜。
兩人頓時閉口不言，我這才推門進去。
說明自己的來意。
兩姐妹自然不會喝我的湯藥，一直用狐疑的眼神打量我。
我也不甚在意。
隻是主動掏出我的首飾盒子。將裡面的貴重首飾一一擺在二人面前。
尤其是將一隻紅珊瑚镯子放在最明顯的地方。
表情怯弱地說道。
「我知兩位姐姐在外受苦多年，
如今剛進府中又遇到這種事，希望兩位姐姐看在妹妹的薄面上，不要跟母親計較，母親掌家多年，性格自然強勢多疑，今日之事不要怨恨母親，妹妹願意替母親補償兩位姐姐。」
兩人一看我這個嫡女，性格怯弱，還主動讓勢。
心中不免傲了幾分。
宋莞抬起光潔的下巴，盯著桌上的豪華首飾，眼中出現貪婪之色。
「你當真要把這些送給我們兩姐妹？」
「這是自然，妹妹的東西都是父親送的，姐姐們同為父親的骨血，自然應該獲得相同的東西。」
我刻意無視了的嫡庶尊卑。
讓她們以為能夠拿捏我。
宋莞年紀稍大，她伸手拿走了那隻紅珊瑚镯子。
然後套在手中擺弄。
「行吧，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上，今晚這件事情就算了，
但你母親若是在對我姐妹倆做什麼手腳，我就會讓你知道，我們二人不是好欺負的孬貨。」
我連忙點頭稱是，讓她們有需求盡管知會我。
隻是抬眉掃了一眼那紅珊瑚镯子。
微微地勾起嘴角。
6
在我刻意伏低做小之下。
宋莞跟宋月二人使喚起我來，便越發得心應手了。
為了讓兩人覺得自己比嫡女地位更高。
我主動換上了下人的衣服。
吃飯的時候也為她們二人布菜。
而娘親更是為了當好一個嫡母。
將綾羅綢緞奇珍異寶，如同流水一般送入二人房中。
對於我當下人伺候兩位庶姐的事情。
她表情淡漠，冷冷地開口。
「你懂得收斂光芒是好的，凡事多謙讓你兩位姐姐，
在我們府中沒有嫡庶尊卑，一視同仁，你不要以為自己是個嫡女就會比別人高一等。」
赫然我就是一副下人的做派。
連娘親也沒有覺得絲毫不妥。
她甚至認為我做得還不夠好。
以後都不能用姐姐稱呼他們二人，要稱呼為小姐才行。
我乖順地應下，算計著日子。
過了年中，就是我的及笄之日。
當天與我自小定親的戶部侍郎一家。
便會來府中商談我與他家小兒子簡行燁的婚事。
上一世，就是這個時候。
兩位庶姐都看上了來府中儀表堂堂的簡行燁。
當得知他年末便會與我成婚之後。
兩人便覺得娘親對她倆苛待，不願意為她們尋個好親事。
便將所有的怒火都撒在我的身上。
這也有了後來。
她們將我關在柴房，買通小廝毀我的名節，害得我悽慘而S的結局。
這一日，我主動換上了一身素白。
頭上隻簡單插了兩支珠花。
及笄之日。
我大出風頭，進退得宜，故意吸引所有人的視線。
娘親為了保持人設，自然不會在人前給我難堪。
但私底下卻怒斥我。
「如此招蜂引蝶，一副狐媚子模樣，我平時就是這樣教導你的？」
我冷笑，怕是我這副做派搶了她這個女菩薩的風頭罷了。
我假裝惶恐。
卻故意讓丫鬟去傳信了簡行燁。
約他在後花園見面。
自己便屏退了隨從，獨自抱著各家府中送來的及笄禮物。
剛走到後院。
宋莞跟宋月便帶著浩浩蕩蕩的丫鬟小廝。
攔住了我的去路。
宋莞一腳踹掉我懷中的禮盒。
「這麼沒有眼力見兒？沒瞧見你兩個姐姐在這嗎？還不給我們行禮？」
今日府中人來人往。
丫鬟小廝和各自的家眷很多都在後院賞花休息。
我裝作害怕地跪倒在地上。
「兩位姐姐請勿怪罪，實在是禾兒忙昏了頭，沒有看到兩位姐姐在此休息。」
我的懦弱讓兩人十分受用。
宋月也走到我的跟前，得意地勾著嘴角。
「你今天可是大出風頭，好一個嫡女啊，莫不是忘記了我們兩個平日對你的教導了？你懷裡抱著的什麼好東西？拿上來給我們瞧瞧。」
我SS抱著盒子不松手。
眼底餘光卻打量著身後。
隻見一個挺拔的身影出現在假山處。
我這才淚水漣漣地抬起頭。
「兩位姐姐往日欺辱妹妹沒有關系，但今日是妹妹的及笄之日，容兩位姐姐給妹妹留一分薄面，這盒子裡的東西，乃是與我訂婚的簡公子所贈，此物定然不能送與兩位姐姐。」
「簡公子給你的？你也配？今天我非要搶來好好看看。」
這話瞬間惹惱了兩位庶姐。
宋莞不客氣地上前，直接抬手就想扇我一巴掌。
結果巴掌還沒有落下。
就被人用折扇擋住了手腕。
抬頭一看，正是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簡行燁。
他此刻英俊的臉上一臉的怒意。
「你兩人算什麼東西？公然在後院欺辱嫡女？這就是你們宋府的家教嗎？」
說著他就狠狠地用扇把敲了宋莞一下。
隨即抬手將我扶了起來。
「你沒事吧？」
我低著頭，踉跄地後退兩步。
「不礙事的，簡公子讓你看笑話了，平日我兩位姐姐不是這樣的，你別怪罪她們。」
簡行燁聽到此話，臉上同情之色更盛。
他一臉怒意道：
「她們平日裡也是這樣欺辱你的？你母親難道就不管教這些沒規矩的？」
我忙道：
「母親素來良善，心疼兩位姐姐幼年遭遇，在府中囑咐讓我謙讓兩位嫡姐。」
宋莞跟宋月本來就心儀簡行燁。
聽到這話，宋莞立馬辯解道。
「簡公子你誤會了，平日我們幾個姐妹關系是極好的，今天不過是開個小的玩笑罷了，你說是吧？禾兒妹妹？」
我慢悠悠地擦拭眼角的淚水。
「是的，平日兩位姐姐待我極好，是我自願端茶遞水當下人伺候兩位姐姐，娘親說了這是彌補兩位姐姐，我不礙事的。」
簡行燁越發吃驚了。
「她們還拿你當下人使喚？」
眼看事情在我的口中越描越黑。
宋莞宋月姐妹也反應過來了。
一左一右來拽住我。
我卻見狀抓住了宋莞的手腕，裝作不經意間露出她手腕上的深紅色的紅珊瑚手镯。
簡行燁也是個眼神好的。
見狀，他氣得不輕。
「這不是我娘親定親之時，送給青禾小姐的定親之物嗎？如何戴在你的手上了？」
宋莞見狀，慌忙地遮住手腕上的镯子。
「這是，這是青禾她自己送我的。」
我咬著唇，隻是無聲流淚。
這下好了，沒有人相信我是自願的了。
後院發生的事情鬧得越來越大。
不少官員的家眷都見到這一幕，在暗處竊竊私語。
很快消息就被傳到了前廳。
7
這件事情算是家醜。
但因為簡行燁也牽扯在其中，所以簡家的父母也在場。
我父親跟母親坐在上方，了解完來龍去脈之後。
還不等父親開口。
娘親就衝我呵斥道。
「這種小事也勞煩簡少爺為你開口，我看你是無法無天了，姐妹之間有些摩擦，也屬正常，你怎可告到簡少爺身前？覺得我們府中虧待了你？」
我知道這個時候，不能頂撞，隻要我扮柔弱，自然會有人幫我出頭。
果不其然，我還沒有開口。
簡行燁就在旁邊開口。
「宋夫人，此事本就跟青禾無關，是我走到後院，剛好撞見府上兩位庶女欺辱青禾，平日我們瞧不見，這可是清禾的及笄之禮，她們都能公然對她非打即罵。
「可見清禾平日在府中過的是什麼日子？宋夫人這話小子本不該多言，但是嫡庶尊卑想來府中的另外兩位小姐，是完全不放在眼裡，也不知道是不是夫人太過善良，才縱容她們變成如此模樣。」
娘親被簡行燁一頓搶白。
明裡暗裡都是她縱容兩位庶女騎在我的頭上。
我娘親早就被人誇贊慣了，何時被人如此指責。
頓時臉色發白，眼眶帶淚。
「簡公子這話倒是指責我的不是了？」
我爹見狀隻好幹咳一聲。
「確實不像話，是我們平時沒有好好管教這兩人，我定會罰她們，不過簡公子這算是我們宋家的家事，
你與小女雖然有婚約，但她還沒有過門，簡少爺怕是不便多加幹涉。」
簡行燁正待說話。
上方他儀表堂堂的儒雅老父親卻突然開口。
「這事小兒確實不該幹涉，讓宋夫人傷心了，我回去定會好好教訓這小子，總不能因為未婚妻受了欺負，就來指責長輩。」
說話間，簡父的眼神一直落在我娘親的身上。
目光溫柔似水。
我在底下瞧著這兩人，心中突然明白了什麼。
上一世也是這天晚上。
我被兩個姐姐遷怒，被懲罰去給二人燒洗澡水。
卻在路過後院假山的時候。
聽到娘親跟一個陌生中年男子私會。
當時我不小心露出動靜。
結果被娘親發現了，娘親表情雖然鎮定。
但是衣服卻十分凌亂。
她直接呵斥我沒有好好照顧兩個姐姐。
當時我雖然沒有見過跟她私會的那人長相，但是聲音卻是記得的。
現在我似乎明白了。
娘親私會的那個姘頭竟然是我未來的公公。
我突然開口。
「請父親母親不要怪罪簡公子，這件事情都是青禾的錯，是青禾沒有保管好與簡公子的定親之物，平日忙著伺候兩位姐姐，不小心讓大姐拿了去佩戴，才造成了簡公子的誤會。」
說著我就朝著地板狠狠地磕了幾個頭。
這下所有人的視線都落到了宋莞手上的镯子上了。
宋莞極力辯解。
「這手镯當真是她自己送給我們的！不是我偷拿的。也是她自己想要當下人伺候我們的，娘已經說了，這是她活該，她享福那麼多年，應該補償我們的。
」
宋莞著實是腦子不靈光。
我假裝為她開脫，卻故意露出被她們兩人燙傷的手腕疤痕。
這下所有人都知道宋莞跟宋月在府中常常欺辱我了。
自然沒人相信她們的話。
加上我娘親一味地幫著她二人開脫。
導致簡母十分不喜。
她心疼地起身扶我起來。
「真是個可憐孩子，你受苦了，今日我們來，本來就是商談你跟行燁的婚事，如今你已經及笄，不如下個月就準備成婚吧，也圓了我一樁心事。」
我娘親聽聞，頓時驚訝地站起來。
「兒女之間的婚事怎可如此草率？更何況清禾這丫頭不知禮數，我還需要好好教導。」
簡夫人卻冷笑看著娘親。
「教導？宋夫人這樣教導，我怕我這未來兒媳婦都沒有活著嫁進我們家的一天。
你要好好教導的是那兩個庶女才是。」
說著不由分說搬出婚事，還說要去請當今陛下定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