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所有人都在罵我過分，勸我道歉。
連我自己都懷疑自己有病時。
眼前的彈幕閃過：
【白素素一個中專村姑，傍上姜晴才成立組合。這麼多年她們組合的歌都是姜晴作詞作曲並主唱的！白素素到底有什麼業務能力這麼作天作地啊？？】
【姜晴根本沒有錯，為什麼所有人都要她和白素素道歉啊？？？】
【白素素哭就是想讓自己成為全場焦點！想搶盡所有人的風頭！】
【白素素對姜晴不僅精神控制、人格打壓，還故意拉著所有嘉賓群體孤立霸凌姜晴！我真是吐了！】
【我真的好想衝進拍攝現場，給姜晴一點支持。哪怕就一句話，姜晴也不會無助成這樣！】
1
和隊友白素素成立組合 10 年，
經紀約即將到期時，公司安排我們上了一檔綜藝節目。
節目一共邀請了 3 對嘉賓，都是面臨是否續約、是否和隊友繼續成團的組合。
第一組嘉賓，國內頂流女子唱跳組合。
淇淇和江月詩。
她們倆之所以來參加節目，是對組合未來的發展發生分歧。
淇淇想繼續做唱跳，而江月詩想演戲。
所以兩人都不想再繼續成團。
第二組嘉賓，是一對兄妹組合。
哥哥許星河作詞作曲。
妹妹許星柔主唱。
他倆是因為哥哥一直擺爛不創作，所有的重擔都壓給妹妹許星柔。
妹妹既要作詞作曲，又要演唱。
所以她更傾向於解散組合，想單飛。
而哥哥還想繼續成團。
第三組嘉賓，
就是我和白素素。
我和她成團 10 年，一直處於 18 線。
這幾年她因為身材發胖，已經不怎麼登臺了。
比起隊員，她更多地像是我的經紀人。
其實我並不想解散組合，畢竟這 10 年，都是我們兩人一路相互扶持著走過。
可這段時間，白素素一直罵我是自私自利的白眼狼。
而我又實在不明白自己錯在了哪裡。
所以我想利用這檔綜藝，找找我自己的問題，也找找我們這個組合的問題。
不過最後我和白素素都會選擇成團。
因為這個綜藝有個非常殘酷的規則，有可能就會傾家蕩產。
2
綜藝開播前，我們 6 位嘉賓每人都投資 1000 萬到節目組。
開播後，這 1000 萬會以 1000 萬張人氣票的形式返還給我們。
同時節目組會設兩種票類——人氣票和反對票，每票均為 1 元。
最後我和白素素要是成團了，那我倆的收入就是平分 2000 萬的初始人氣票+觀眾後投的人氣票。
因為成團是不計算反對票的。
最後我們要是沒成團，就是算單人收入，且會算上反對票。
假設我的人氣票是 1100 萬，而我的反對票是 1200 萬，那我參加節目不僅沒有收入，連 1000 萬的投資款也會清零。
其實不成團的話是風險與機會並存。
如果遇到超高人氣單人嘉賓，收入破億也是有可能的。
但對我和白素素來說，投資的錢幾乎就是我們入行賺的所有錢了。
所以B險起見，我們會選成團。
3
一到節目組，
攝像機已經開始拍攝。
等三對嘉賓到齊後，導演組開始宣讀規則。
「本次節目全長 20 天。
「除了在洗手間和睡覺的時間，其餘時間會對六位嘉賓進行全天 360 度無S角的實時直播。
「六位嘉賓禁止攜帶、並使用任何帶網絡的通信產品！為了以防萬一，節目組自帶信號屏蔽器。」
也就是說，實時直播的這 20 天，我們嘉賓是沒辦法看到網上的任何評論的。
宣讀完規則，直播也算正式開始了。
4
第一天，節目組就在舞蹈室安排了考試。
三個組合都要參與以下三種考試，分別是舞蹈、聲樂、現場創作。
然後三場考試得分相加，以總分排名。
看得出來，節目組是用了心的。
每一個組合都安排了各自的強項，
用來展示自己。
先考的是舞蹈。
大屏上播放了一段極難的女團舞，淇淇和江月詩隻是看了一遍，就瞬間進入了狀態。
動作有力，卡點精準，充滿了力量與美感。
三個評委每個人都給出 10 分的最高分，所以跳舞這輪淇淇和江月詩拿到了 30 分。
等到許星河和許星柔的時候，舞蹈難度大大降低。
雖然他們不會跳舞，但也大大方方完成了比賽。
他們這輪拿到了 20 分。
而到我們這組時，舞蹈動作更簡單了。
當我看著大屏開始模仿時，我身邊的白素素卻一動不動。
但當時考試已經開始，所以我隻能硬著頭皮往下跳。
等音樂結束，評委組組長直接發問：
「白素素你為什麼不跳呢？
」
5
白素素低垂著頭，長發輕輕掩住了半邊臉頰。
她的肩膀微微顫抖，似乎在訴說著內心的委屈與痛苦。
「之前我和姜晴在一次表演時，她差點摔倒。當時我用盡全力去拉她，導致腰椎骨折。從此以後，我都不能再跳舞了。」
說完她深深鞠了一躬：「對不起，老師。」
我在心裡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當初我們在表演時，她確實拉了我一把。
去醫院後，醫生建議她手術治療，半年內就能恢復如初。
但是她堅持要保守治療，在家裡躺了一年，最後骨頭長錯位，還是動了手術。
一年後復查，我也問過醫生，她還能不能跳舞。
醫生說隻要不做下腰和翻跟鬥這種危險動作，普通舞蹈動作完全可以的。
可自那以後，
她在舞臺上，連最簡單的動作都不願意做了。
我也選擇尊重她。
說到底，確實是因為我。
評委組組長聽完白素素的話，臉上露出深切的同情之色。
「白素素我要為你鼓鼓掌，你真的非常了不起！」
他又轉頭看向我：「姜晴，你可以要好好對白素素。要不是她救你，沒準不能跳舞的就是你了。」
我誠懇地點點頭：「我會的。」
隨後，評委組長話鋒一轉，「白素素，雖然我很同情你，但規則就是規則，所以我隻能給你打 0 分。」
我們這組三位評委兩位給了 0 分，還有一位給了 5 分，所以這輪我們隻拿到 5 分。
6
第二輪考的就是聲樂。
許星柔的高音非常厲害，哥哥的和聲也恰到好處。
所以這輪他們拿到了 30 分的滿分。
淇淇和江月詩在這輪就稍微差點。
但也拿到了 22 分。
考慮到白素素已經很久沒有登臺，所以我選了一首我們組合最簡單的一首歌。
當我唱我的選段後，她又停那裡不唱了。
我又一個人完成了表演。
評委組長再次疑惑地拿起話筒：「白素素，你怎麼又不表演呢？」
白素素嘴角微微下垂，整個臉都緊繃著。
「這首歌讓我想到非常難過的事情，我實在唱不下去。」
評委組長來了興趣。
「可以和大家說說嗎？」
白素素長嘆一口氣：「你們知道嗎？這首歌是我生日當天發布的。所以每年我過生日，姜晴都會給我唱這首歌，並送我一個生日禮物當作祝福！
「可是今年……」
她故意說話說一半。
評委組長：「今年她忘記給你唱歌了？」
白素素臉上閃過一絲尷尬：「歌是唱了，但生日禮物她卻沒給。
「其實我救她，從來沒想過回報！我隻是從生日禮物這件事，看到她好像真的不把我的救命之恩當回事呢！」
7
場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朝我這裡聚集。
我小聲解釋道：「可那時候我的錢都在你手上，是你說你有個很好的理財渠道……不然我肯定會給你準備……」
另一個評委問道：「你身上連買生日禮物的錢都沒有嗎？」
我老實地點頭：「素素每年生日，我都是送的香奈兒包包，
當時我身邊的錢真不夠了！」
我的話還沒說完，就被白素素打斷了。
「那你就不能偷偷借錢給我買嗎？？
「我朋友圈裡，人家閨蜜可是送愛馬仕給閨蜜的……
「不說我們十年的閨蜜，我還是你的救命恩人呢！我就不配擁有個愛馬仕嗎？？？」
說著說著，白素素就委屈地哭了起來。
許星柔給她遞了一張抽紙。
白素素朝著許星柔問道：「星柔，如果有人救了你的命，你願意給她買個愛馬仕嗎？」
許星柔毫不猶豫地點點頭：「當然願意。」
白素素如法炮制，又問了淇淇和江月詩。
她們也都說願意。
隨後，她擦幹眼角的淚水。
「姜晴，你看到了吧？
場上所有人都願意給救命恩人買，你又是怎麼能做到如此這般自私的？？？」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一直蔓延到心底，這一刻，仿佛所有人都在鄙視我。
我連忙說道：「節目結束後，我就給你買。」
白素素的嘴角暗暗勾起了一抹微妙的弧度，那笑容裡藏著得意和滿足。
8
第三輪考試考的是創作。
節目組給每個人都單獨準備了一間樂器房，和一小段音樂，所有人必須在一個小時內編一段曲子。
這場考試和之前不一樣，不是以組合的形式，是單人形式打分的。
所以我铆足勁兒，想好好發揮。
這樣可以減少和其他組合的分差。
可我剛創作了 3 分鍾，白素素就推開門進來了。
「姜晴，你吃不吃水果？
」
我搖搖頭：「素素，我什麼都不想吃，你也趕緊去考試吧……」
白素素爽快地走了。
我趕緊逼自己進入狀態。
而僅僅過了 5 分鍾，白素素端了一盆子葡萄進來了。
「姜晴，先吃點葡萄再弄！你從到了節目組，什麼都沒吃呢！」
我耐著性子說道：「真的不需要，素素，我現在要抓緊編曲，你先回你的房間考試。」
白素素淺淺地翻了個白眼：「你怎麼自私啊？就把我的付出這麼不當回事嗎？
「你要是不吃，我就不走了！」
我隻能抓了幾顆葡萄塞進了嘴裡。
白素素這才離開。
我一看時間，已經過去 20 分鍾了。
我深吸一口氣，調整了下狀態。
40 分鍾應該還來得及。
為了不讓白素素再來打擾我，我這次反鎖了房門。
9
可 10 分鍾後。
我門外再次響起了敲門聲。
我不去開，門外的白素素就一直敲。
此時，我的忍耐也到了極限。
所以開門的時候，我臉色並不好看。
白素素遞給我一個保溫杯：「姜晴，我擔心你口渴……」
沒等我做出反應，她就轉頭看向攝像機。
「我們姜晴胃一直不太好，所以她不能喝房間裡那種冷冰冰的礦泉水！她出去錄節目，或者去表演，我都會給她準備好溫水的！」
我的怒火像是被無形的鎖繩瞬間束縛住，那股想要爆發的衝動又被壓制回去。
此時此刻，
我真的十分無力。
盡管後來我拼盡全力，還是交了個半成品上去。
而白素素又是白卷。
10
因為她屢次不遵守節目規則，讓同情她的評委們也頗有微詞。
白素素零帧起手又開始掉眼淚。
「我之所以這樣，其實是因為我自卑。我之前業務能力其實不差的，但是自從上次受傷後，對我打擊非常大。
「我也不想再拖累姜晴，所以我決定把全部的舞臺都讓給姜晴，我默默一個人在後面支持她就可以了。
「我和她是十幾年的閨蜜和隊員，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好！隻要她能站在閃閃發光的舞臺上，我掏心掏肺地付出都值了。」
在場所有人都被她這一番話感動到了。
但比賽就是比賽。
我們最後一輪，我拿到 5 分，
白素素 0 分。
很快，節目組宣布了今天比賽最終結果。
淇淇和江月詩組獲得 70 分。
許氏兄妹獲得 75 分。
我和白素素獲得 15 分。
我手不自覺地摩挲著衣角，心情有些低落。
白素素跑來安慰我：「姜晴，雖然你隻拿到最後一名，但我不怪你。我們隻是一個 18 線組合，比不過人家很正常的。」
我怔怔看著白素素，再次陷入了自我懷疑。
也許我真的很差，所以隻配拿到 15 分。
11
考試結束，導演組問了所有嘉賓一個問題。
「通過這次考試，你覺得你心中的最佳隊友是誰？」
我在答題卡上寫了許星柔。
剛剛在創作考試中，許星柔作為一個主唱，
展現出的創作實力讓人驚豔。
而且她自己創作完，還去幫助了擺爛的哥哥。
我之所以會選她，是因為這麼多年，我們組合所有的東西都是我一個人完成的。
我從沒感受過後面有人支撐的感覺。
當所有人一起亮出答題卡，我還沒看清大家的答案，身邊坐著的白素素就把答題卡撕了，開始崩潰大哭。
「我這麼好，我付出了這麼多！！
「最後落到沒一個人選我，我不錄了！！！」
邊說著，白素素邊離開了座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