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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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兮的手機早就從睡褲口袋裡滑了出來,她在被子底下摸了摸,摸出手機,點開手機銀行給他看,裡面是一筆不算少的存款。


  “本來今年……不是,去年九月的時候,我就打算送我弟去聾人學校,暑假的時候我不是回去了嗎,我跟你說過,我弟發燒,我爸認識了鎮上診所的人,聽說外地有人想領養小孩,我爸說起這事的時候,我弟看見了,大概因為這個,我弟特別抗拒離開家去外面上學,總覺得我們是要把他送人。我後來想想,他再晚一年上學也好,我怕他在學校會被人欺負,還是再長大一點吧。所以我準備今年送我弟去學校,學校這些我兩年前就已經看好了,幾年內的學費和生活費我這裡是夠的,我不是清高不要你的錢啊,是我現在並不急用錢。”


  她拼命兼職,存的是用以未來的錢,所以,“這錢呢,你先記我賬上,等我將來需要了,你再給我。這次過年我就聽你的,

我回家陪我爸和我弟。”


  方嶽靜靜看著她。


  陳兮問:“怎麼了?”


  “……沒什麼。”方嶽撿起胸口的紅包,在陳兮眼前晃了一下,“那就記你賬上。”


  “嗯,”陳兮眼看著搶眼的大紅色晃來晃去,她眼珠子跟著動,說道,“你說我倔脾氣,其實你才是倔脾氣好嗎,哎,你給我紅包,這算不算打破了你自己的原則?”


  方嶽不答反問:“我為你打破的原則還少了?”


  “你還為我打破什麼原則了?”


  “需要我說?你自己去想。”


  “嗯……比如,”陳兮掖高被子,裹住他們兩人,說道,“你本來多清高,多坐懷不亂啊,現在你一坐就亂。”


  ……方嶽認了。


  兩人慢條斯理地吻著,方嶽舌尖掃過陳兮的唇瓣,有一下沒有一下地含咬她嘴唇,聲音淹沒在彼此口腔裡。


  “要我陪你回去嗎?”


  “不用。”她現在已經不是小孩,

之前回家就是她自己回的,沒道理在舉家團圓的時刻,要方嶽陪她回去。


  方嶽垂眸看她,嘴唇松開,低聲說:“是有點名不正言不順。”


  說完繼續吻她,手進了她的衣服,兩人也沒想做什麼,就想這樣密不可分地吻一會兒,但這吻還是被人打斷了——


  “茉茉,兮兮阿嶽,睡了嗎,下來吃宵夜!”聲如洪鍾。


  “我爸?”方嶽說。


  “嗯,”陳兮問,“方叔怎麼回來了?”


  很快就聽見方茉邊跑邊問:“老爸你怎麼回來了?!”


  “回來給你們送宵夜啊!”方老板在樓下又喊,“阿嶽兮兮,快下來!”


  沒法歲月靜好了,兩人收拾了一下,陳兮站在床邊,垂眸看了眼方嶽褲子,方嶽沒好氣地撥開她腦袋,“你先下去。”


  “你還會下來嗎?”


  “……馬上。”


  “哦。”


  陳兮先跑了,到了樓下,看見方老板穿著一身浮誇的皮草,

帥氣依舊,就是臉漲的通紅,酒氣燻天。


  “就知道你們都沒睡,阿嶽呢,怎麼還沒下來,快點來吃宵夜,都涼了!”方老板看著陳兮,又說了句,“哎呀,兮兮真是長大了呀,咱們多久沒見了?”


  陳兮:“……”


  是有一陣沒見了,她和方嶽就周末回來,方老板現在根本不著家,所以今晚他突然回來,她和方嶽都很意外。


  方茉蹲在茶幾旁拆宵夜,又問了一遍:“爸你怎麼回來了,媽呢?”


  方老板坐在沙發上,垂頭喪氣說:“她嫌我臭。”


  方嶽姍姍來遲走下樓,問了一聲:“喝醉了?”


  “沒有,”方老板否認,“我就喝了一點,我答應你們媽了,要戒煙戒酒,但煙酒這個東西得慢慢戒,平常我碰得真不多。今天晚上不是有應酬嗎,我沒辦法,就陪著他們喝了兩杯,結果一回去就被她罵得狗血噴頭,罵我臭,還把我趕了出來。”


  方老板萎靡不振地弓著腰,

連皮草都失了幾分浮誇,“我看她就是變了,找得借口不想見我。”


  方茉問:“你跟我媽吵架了?”


  方老板:“吵了,狠狠吵了一架。”


  方茉氣道:“那你還回來幹什麼,居然還有心情買宵夜!”


  “這宵夜我是買給你們媽的,但她不要,還把我趕了出來。”


  三人:“……”


  方茉:“那你再回去,再好好哄哄我媽。”


  “不去,”方老板說,“她都不想看見我,一直罵我臭。”


  “可你是真臭啊,”方茉忍不住說,“煙酒混合臭,我都快被你燻死了。”


  方老板一怔,更喪氣了,他顯然醉得厲害,“那就隨她去吧,憑什麼每次都要我低聲下氣,慣的她!”


  陳兮斬釘截鐵說:“阿姨哪是嫌你臭,她明擺著是關心你的健康啊,恨鐵不成鋼!”


  方老板反應慢半拍,過了幾秒,他精神一振,騰地從沙發起來,

說要回去。


  方嶽拉住他,把他往臥室帶,讓他明天再回去。


  方老板醉醺醺地說:“好,明天再回去!”


  方茉看著方老板消失,對陳兮說:“說還是你會說!”


  陳兮謙虛:“過獎過獎。”


  陳兮一句話是把方老板勸精神了,第二天,方老板就興衝衝去找老婆了,可惜這次方媽真生氣了,方老板铩羽而歸,連著三天都躺在了家裡。


  方家很久沒這麼熱鬧過,方嶽和陳兮習慣了二人世界,現在方茉和方老板在家,飯桌上父女倆總是吵來吵去,夜間也總傳來各種聲響,不是方老板闲著沒事在客廳看電視,就是方茉在廚房練習甜品烘焙,時不時地還吼一聲,讓陳兮和方嶽下樓給她當小白鼠。


  夜深人靜,方家終於關燈,各自臥室也關了門。方嶽房間半拉著窗簾,沒有開燈,月光輕輕淺淺,他在被子裡抱著人,呼吸急促紊亂,陳兮死咬著嘴唇,壓抑著聲音。


  兩人在昏昧的臥室裡深吻,被子變得悶熱潮湿。


  “明天我送你去機場,下飛機了記得說一聲。”


  “嗯。”


  “蔣伯伯來接你嗎?”


  “不用他接,我自己上山。”


  現在交通比幾年前便利許多,陳兮不用轉火車,下飛機坐高鐵,當天就能到家。


  夜裡房門緊鎖,陳兮在方嶽房裡睡了小半晚,第二天天蒙蒙亮,兩人就起床洗漱,方嶽送陳兮去搭早班機。


  


第81章


  陳兮這趟回家,隨身行李隻帶一個雙肩包和一隻旅行包,為了爬山方便,沒有拿行李箱。兩人到了地庫,行李直接放在車後座,車子開到路面,輪胎碾過薄薄的一層積雪,馬路上的路燈還亮著,放眼是一片銀裝素裹。


  小區正門附近的一家早餐店已經開門,方嶽放慢車速問:“吃點早飯?”


  他們車上帶了前一天買的牛奶和三明治,準備用來當今天的早飯,

但熱氣騰騰的中式早餐顯然更加誘人,陳兮看了眼時間,知道綽綽有餘,點頭說了聲“好”。


  方嶽靠邊停車,兩人進店,才知道早餐店還沒開始營業,老板夫婦正在放蒸籠,說再等十分鍾就能吃,桌上擺著一排大碗,他們問方嶽和陳兮喝不喝豆漿,喝甜的還是鹹的,喝鹹的就自己去放調料。


  陳兮要甜豆漿,方嶽喝鹹的,他放調料的時候,看見陳兮溜到店門口,背對著店門,蹲在了人行道的梧桐樹底下。


  荷川這幾年,年年都下雪,去年的雪特別單薄,落到地上很快就化了,根本堆不了雪人。今年的雪中規中矩,他們期末考結束那天,荷大校園裡就出現了幾個精雕細琢的雪人,雪人大小有半人高,五官造型栩栩如生,周邊的雪都被那些人薅光了,當晚這幾個雪人還登上了荷川電視臺地面頻道的八點檔新聞。


  “你可以捏個大的,時間足夠。”方嶽在店內放完調料,

悄無聲息走到了陳兮身後。


  陳兮剛捏好一個圓滾滾的小雪人,她的小雪人旁邊還有幾個七歪八扭的雪人,不是她的傑作。


  陳兮撿起一片小樹葉,想撕下一小塊裝飾眼睛鼻子,說:“不要,我喜歡捏小的,你看我捏得怎麼樣?”


  “挺可愛,”方嶽蹲下來看了看,說,“跟你以前捏的一個樣。”


  “我以前捏的?”陳兮看向他,“我以前沒在你面前捏過雪人吧。”


  “你剛來這裡的時候,”方嶽提醒她,“那幾天暴雪,你還記不記得,有天我帶你去商場,走到樓下的時候我忘拿手機,回去了一趟,你當時偷偷捏了個雪人。”


  陳兮想起來了,她肯定她當時捏得很快,方嶽下樓的時候她的雪人早就已經捏好了,他根本沒機會看見。


  方嶽說:“那會兒我走在你前面,一回頭就看見你落得老遠,還鬼鬼祟祟貼著花壇,後來我回去一趟再下來,花壇上就多了一個雪人,

還用看?除了你捏的還能是誰。”


  陳兮驚嘆:“你真神了,你還給雪人數數?”


  “本來沒數,看你鬼鬼祟祟我才數的。”方嶽半真半假地玩笑,手上也捏了把雪,團出一個雪球,擺在樹底下的雪人隊伍裡,又笑了下說,“不過你這什麼癖好,老喜歡在別人捏的雪人堆裡加一個自己的?”


  陳兮說:“沒辦法,每次看見路邊這種小雪人我就手痒,控制不住自己。”


  眼看陳兮又要去抓雪,還想捏一個,方嶽一把捉住她的小手。


  現在天光微亮,馬路上偶爾才開過一輛車,人行道上這會兒除了他們不見其他人影,這時間天寒地凍,方嶽剛才抓過了雪,知道這有多冷。


  “那也控制一下自己,別玩了,下次戴個手套你再玩。”


  陳兮說:“我不冷。”


  方嶽捉著她不放,硬是不讓她再碰雪,把她從地上拉了起來,說:“你忘了你以前還長凍瘡?

小心復發。”帶著她往店裡走,忍不住又訓了一句,“還是小孩子嗎?”


  陳兮滿心惋惜,忍著蠢蠢欲動,吃完早餐後,她被方嶽載著去往機場,和他在安檢入口道別。


  方嶽也不是第一次送她登機,兩人分開的當下,心裡還沒什麼異常的感覺。過了幾個小時,陳兮下了飛機,給方嶽發了一條報平安的微信,方嶽回復得很快,陳兮還要去乘高鐵,兩人沒有多聊,等陳兮上了高鐵後,方嶽才給她打電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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