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A -A
  方嶽和陳兮在路上商量今晚怎麼過,他們沒急著返家放行李,先去超市買了一堆食材,準備晚上吃火鍋,結賬的時候方嶽又拿了兩盒套,行事明目張膽。


  大約快要過年了,超市每個收銀臺前都大排長龍,陳兮跟在方嶽身後,見狀她悄悄後退,繞出了隊伍,走到收銀臺出口處,雙手插著外套兜兜,東張西望一副等人的樣子。


  方嶽微垂著眸,把購物籃裡的東西一件件擺上臺面,眼皮掀起,餘光掃向出口處的那道身影,嘴角揚起淺淺的弧度。


  結完賬,他拎著兩購物袋的東西,經過陳兮身邊的時候手肘輕碰了一下她,像打了個接頭暗號,陳兮隨即跟上去。


  一坐進車裡,方嶽就把人從副駕一撈,摟著狠狠親了幾下,似笑非笑說:“不是膽子大的很嗎?”


  陳兮說:“要臉,要臉。”


  “哦,那我不要臉?”


  陳兮很會,“那你要我還是要臉?”


  方嶽:“……”


  方嶽放開人,

一邊系安全帶,一邊看都不看她地說:“你今天晚上完了。”


  陳兮心頭小鹿亂撞,一路上都在想著是怎麼個“完”法,方嶽卻一個字都沒多說,全程一副清風朗月的樣子。


  進地庫停好車,陳兮拎購物袋,方嶽拿行李,進電梯的時候,方嶽說:“先洗澡。”


  陳兮心口又撞了一下,結果到了家門口,大門一開,客廳燈火通明,兩人在門口不約而同地停了一下,然後聽到一聲熟悉的喊叫——


  “兮兮,你們回來了!”方茉跟頭小牛犢似的衝了過來,把陳兮撲了個踉跄,方嶽下意識在她腰後扶了她一把,方茉滿眼都是見到人的喜悅,沒留意到方嶽的小動作。


  “你怎麼在家?”陳兮問方茉,“你不是在你男朋友那裡嗎?”


  “回來了呀,今天剛回來,我又不呆他家過年,再不回來我怕我爸媽得懷疑。本來我下午回來的時候想跟你們說一聲的,但你們不是要考試嗎,

我就沒吵你們,”方茉笑嘻嘻說,“也沒提前跟你們說,怎麼樣,驚不驚喜,你想死我了吧?”


  陳兮點頭:“想你,超想你!”


  方嶽脫鞋,拿著行李一言不發地進了屋,陳兮邊跟方茉瞎聊,別偷眼瞧他。


  晚上的兩人火鍋變成了三人火鍋,方茉口若懸河,一會兒撸袖子一會兒甩筷子,聊她寢室裡那些八卦,說她寢室那個圓妹又有了新戀情,她那個渣男舊男友知道後忙不迭地跑來求復合,還在女寢樓下擺蠟燭送花,方茉當時就接了一盆水,讓圓妹給對方洗個澡。


  陳兮聽得津津有味,連火鍋都沒心思吃,方嶽則又恢復成了在家中沉默寡言的模樣。


  飯後方嶽洗漱回房,陳兮被方茉拉著一直聊到快十點,回到房間,陳兮還有些意猶未盡,直到聽見方嶽的聲音。


  “終於聊完了?”


  “啊,聊完了,你還沒睡?”


  “才幾點?你過來。”


  陳兮走到小門口,

看向靠坐在床頭的方嶽,方嶽房間隻開著壁燈,書也不看,手機也不玩,他抱著胳膊,似乎一直在等她。


  陳兮朝方嶽臥室大門看了一眼,走過去試了下有沒有反鎖,已經鎖了,她小跑向方嶽,往他床上一跳,床墊震了震,方嶽笑著把人接住。


  “方茉在家。”陳兮小聲說。


  “怎麼?”


  “別了吧。”


  “……什麼別了?”


  陳兮摸摸他臉,然後親親他臉頰,“你忍一下。”


  方嶽靠回床頭,笑了一下,受不了似的把陳兮脖子一箍,將人箍到了胸口,他低頭親了她一口,克制著沒其他動作,說道:“想什麼呢,我有事跟你說。”


  “什麼事?”


  他們放假晚,新年的氣氛已經布滿大街小巷,小區裡張燈結彩,路燈上都掛著小紅燈籠,小區大門也已經拉起了新春橫幅,每一幢樓的樓頂都打開了逢年過節才會開啟的彩色燈條。


  方嶽看過陳兮的記事本,

知道她寒假的詳細計劃,她要做兼職,所以今年過年依舊不打算回家。


  方嶽從枕頭邊拿起一個紅包,陳兮剛才沒留意。


  紅包很厚,看著沉甸甸的,方嶽把紅包擱在他們面前的被子上,說:“這是給你的新年紅包,本來我想著該不該給你,因為你有點倔脾氣,怕給了你會讓你多想。但我想了很久,還是想把這紅包給你,裡面的錢都是我兼職賺的,不是家裡的錢。”


  方嶽抱著陳兮,垂眸看著她,低聲說:“四年了,你過年一直沒回去過,今年過年,你回去陪陪你爸和你弟吧。”


 


第80章


  紅彤彤的紅包紙封面印著一隻卡通小羊,小羊是燙金的立體浮雕,卷毛造型靈動可愛。


  再過幾天就是農歷羊年,前不久潘大洲買奇趣蛋,拆出一隻塑料小羊,波瀾不驚地說:“我就知道,兔年開出兔子,龍年開出龍,羊年就開出羊,就不能有點新意嗎,比如羊年開出一隻烤全羊,

最好是孜然味的!”


  陳兮以前盼著時間能飛速,她能快快長大,快快參加高考,刷題刷累的時候她總想著為什麼時間這麼慢。但一晃神,高考如約而至,大一學年已經過半,再回首的時候,她會驚嘆古人的文學涵養,白駒過隙的形容真的恰如其分。


  四年前的昨天,她剛來荷川,滿大街都是兔子裝飾,四年後的今天,荷川街上全是各種羊的元素。


  陳兮看著燙金的浮雕小羊,心頭像山頂敲響的那口鍾,沉重的“咚”聲後,餘音繚繞山間,心髒跟著震顫。


  她喉嚨哽塞,額頭抵住方嶽鎖骨,手在被子裡揪著方嶽的衣服。


  方嶽見她不拿紅包,又一言不發,他心髒砰砰跳著,因為猜不出她的想法,他慌了一瞬。


  方嶽手摟著陳兮肩膀,用力按下去,喉結滾了滾,語氣盡量平緩,“說句話,嗯?”


  陳兮額頭抵著他,沒有馬上動作,又過了幾秒,她才緩緩抬起頭,

眼底有很淡的紅血絲,眼睛水潤,額頭有一塊壓出來的紅印子。


  陳兮開口跳脫:“你紅包紙是從奶奶房裡偷的?”


  方奶奶每年都要送出一摞紅包,床上這個燙金立體浮雕的款式和方奶奶往年送出的是同款。


  ……方嶽也不知道是不是松了口氣,看看她的眼睛,又看看她的額頭,總覺得自己剛才那點慌亂有點難以啟齒。他給陳兮揉了下額頭,沒好氣說:“我還以為你哭了。”


  陳兮:“差點就要哭了。”


  方嶽:“那怎麼沒哭?”


  “你想我哭啊?”陳兮靠著他,說,“晚了,我眼淚都憋回去了。”


  方嶽:“我發現我就沒見你哭過。”


  “你還真想看我哭?”


  “哭總比你胡思亂想好,”額頭好像越揉越紅,方嶽推開她腦袋,說,“誰知道你到時候會亂七八糟想些什麼,那還不如哭,至少你哭了就明擺著是感動。”


  “我能想些什麼,

”陳兮顧左右而言他,指著紅包說,“我不就想你是不是偷奶奶的紅包紙了嗎。”


  方嶽拿起紅包,在手上掂兩下,後腦勺抵著硬邦邦的床頭,垂眸看著陳兮,陪著她先岔開話題,好笑地說:“小區北門有家喜糖鋪子,裡面也賣紅包,奶奶的紅包都是在他家買的,你不知道?”


  “哦,”陳兮確實不知道,“那是我誤會你了。”


  方嶽說:“反正我現在在你眼裡,不是成天想著那事,就是做賊,是吧?”


  “別這麼說你自己,你沒這麼糟糕。”


  “……謝謝你的包容?”跟陳兮在一起久了,方嶽也學會了她有時候講話的調皮腔調。


  兩人看著彼此,都笑了起來,原本略顯嚴肅沉重的氣氛徹底變了調。


  方嶽重新把紅包放回被子上,就擺在陳兮面前,陳兮伸手拿住,手指底下感受著光滑的紙張,言歸正傳說:“我也不是倔脾氣,但是錢這個東西比較敏感。


  “知道,尤其在我家。”他們家因為錢而衣食無憂,也因為錢曾經遍體鱗傷,尋常人之間談及金錢都要三思而後行,何況在他們家。


  方嶽說:“所以我讓你別多想,你暑假從老家回來後有休息過嗎?成天不是學習就是兼職掙錢,過年就好好休息一回。”


  “我怎麼沒休息過,我又不是鐵人,我還跟你去旅遊了呢。”陳兮反駁。


  “鐵人就跟我出去旅遊了一天,”方嶽見她額頭紅印還沒消退,忍不住又伸手,輕輕按了按,說,“怎麼樣,回不回去?”


  “鐵人先看看你紅包裡有多少錢。”陳兮打開紅包,看到厚厚一疊,“這麼多?都是你兼職賺的?”


  “嗯。”


  “不對啊,”陳兮看向方嶽,“你博物館薪水我知道,很一般。”


  方嶽現在也沒打算瞞她:“我晚上還去做家教了,不然你以為博物館天天晚上加班?哪有這麼多班加。


  “……你那個時候怎麼沒說?”


  “說什麼,我告訴你我晚上又找了一份兼職,然後等著你問我為什麼還要找兼職?”方嶽說,“其實那個時候我真沒想太多,而且我們那會兒剛在一起,告訴你了,真怕你胡思亂想。”


  “你怎麼總想著我胡思亂想,”陳兮頓了頓,問,“……還有嗎?”


  “還有什麼?”方嶽想了下,“嗯,我在學校裡也接了一點工作。”


  陳兮心髒仿佛被熱手捏住,又滾燙又酸疼,想到暑假的時候,方嶽每天晚歸,回來總會站在她床頭,跟她說幾句話,或者親親她。


  陳兮頭緩緩低了下去,又被方嶽捏住下巴,重新抬起。


  “還是別感動了,”方嶽有點別扭地說,“你要是真哭了,我估計也不太舒服。”


  陳兮噗嗤笑了,又靠回他懷裡,額頭抵住他鎖骨,方嶽輕輕撫摸她的長發。


  房間靜默無聲,半晌,靠夠了,

陳兮又抬起頭,這回臉頰抵在他鎖骨位置,脖頸後仰地看著他,問:“你賺得都在這裡了?”


  “給了你整數,”方嶽說,“我剩了點零花。”


  陳兮坐起來,把紅包往他胸口一拍,“那跟你的零花一起收好。”


  “……什麼意思?”

同類推薦

  1. “我大學剛畢業,你們讓我娶個破鞋,還是大著肚子的,憑什麼?這件事我不同意,我承認你們是虧欠了大哥,但不應該拿我的幸福去償還。” 此時顧家偌大的客廳擠的滿滿當當,說話的是個穿著白色的確良的俊秀青年,此時正皺著眉一臉抱怨。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 絕嗣軍官卻取了個好孕多胎的美嬌娘
    現代言情 已完結
  3. "我的麻麻,她是女主; 文能讀書,武能打虎; 我家,會是臨城首富; 而我,是最牛逼的富二代; 可是,麻麻昏迷還沒醒,而她也才三歲鴨! 瘦巴巴大眼睛小棠棠捂著小肚肚,可憐巴巴坐在門口小板凳上,看著同村大虎吃紅薯幹,可恥流口水……"
    現代言情 已完結
  4. 蘇家與霍家都是第三區的貴族,今天是兩家聯姻的大喜日子。   街頭巷尾的大屏幕上,都是這對新人的婚紗視頻,循環播放。   女人溫柔甜美,男人斯文帥氣,誰看了都說十分登對。
    現代言情 已完結
  5. “邵團長娶了這麼個糟心的玩意,平時發神經就算了,居然和娃子爭秋千,把孩子的頭都打破了,忒不要臉。” “可不就是,一天到晚像個瘋婆子,頭不梳臉不洗的,看了都煩,還好意思四處蹭飯,舔個臉惡心人。” “嘖嘖,邵團長也是可憐,娶了這麼個女人,訓練完回家還得給她洗衣做飯,挨她罵,那刻薄的聲音,我隔兩堵牆都能聽到。”
    現代言情 已完結
  6. “離婚吧。”傅樾川輕描淡寫道,阮棠手裡還拿著沒來得及給他看的孕檢通知單。整整四年,阮棠把自己活成一個笑話。一場車禍,阮棠撞到腦子,記憶停在18歲,停在還沒愛上傅樾川的時候。面對男人冷酷的嘴臉,阮棠表示:愛誰誰,反正這個戀愛腦她不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7. 回歸豪門第一天,就碰上戀愛腦二哥跪求娶綠茶
    現代言情 已完結
  8. 蘇晚晚小手抱著比她人還要大的布包坐在辦公椅上,一雙小短腿在空中一蕩一蕩的。 精雕玉琢五官上沾滿了灰塵,頭上扎了個小揪揪好像下一秒就要散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9. 假千金身份暴露離開豪門後,女孩卻反而鬆了一口氣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0. 傳說霍家四爺薄情冷血,不近女色,被迫娶了個又聾又啞的廢物嬌妻,嫌棄得第一天就打算扔去喂老虎。 當夜,被吻得七葷八素的小女人反壁咚了霍爺。 “聽說,你嫌棄我?”他的小嬌妻清眸微眯,危險又迷人。 清冷禁欲的霍爺麵不改色,動手扒衣服:“嗯,嫌棄得要命。”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1. 總裁老公要跟女孩離婚,可當她恢復記憶同意後,總裁老公卻急了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2. "回南城不到一個月,夏熙就聽說了一樁傳聞:徐家二公子放出話來,再見到夏熙那個女人,一定弄死她!   可見他對這個女人恨之入骨,時隔多年仍不能忘懷。"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3. 《藍色生死戀》看過嗎?明溪目前的狀況和那個反派女配真千金有點像。   真千金流落鄉野,時隔過年才被找回,卻發現那個家已經有了個更加明秀活潑、天真嬌憨的少女,這十五年來早就全方位地替代了她。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4. 幸孕寵婚

    136.6萬字
    洛如煙被顧冷澤養了七年,卻在懷孕的那天,撞見了他和別的女人抱在一起!一怒之下,她瀟灑離開!七年後,她帶著萌寶歸來,他卻在女廁對她步步相逼。“這是誰的孩子?”“裴梓政!”當著他的面,她大方的道出了另一個男人的名字!“洛如煙!”他氣的面色發紫。她淡然一笑,“顧大少,不用你反復強調我的名字,我記得住!”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5. 時寧遇上靳宴時,狼狽,貧窮。高高在上的男人將她從泥濘裡拉出來,拯救了她的身體,也豢養了她的靈魂。他讓她愛上他,卻又親手拋棄她。重逢那天,他靠在車裡,面容被煙霧掩蓋,依舊是掌控全局的漫不經心,“他不是好人,跟他分了,回我身邊來。”時寧輕捋碎發,笑得雲淡風輕,“好不好人的倒不重要呢,重要的是,年輕,新鮮。”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6. 非法成婚

    244.3萬字
    她是臭名昭著陶家最歹毒、最陰險的陶沫!【年幼版】:奶奶刻薄、伯母尖酸、大伯偽善,她是陶家逆來順受的受氣包!隨意打罵,怯弱膽小,被稱為有娘生沒娘養的下 賤 貨。【成年版】:智搶五十萬賠償金;氣病奶奶、斷掉堂哥小腿;威逼小叔交出房產!她攪的陶家天翻地覆、雞犬不寧!被稱為攪家精的綠茶婊!【逆襲版】:她放浪形骸.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7. 新婚之夜,丈夫卻不屬於蘇瓷。無奈買醉,卻上了陌生男人的車……一夜纏綿,蘇瓷隻留下了男人的一粒紐扣。隔天醒來,卻發現這個男人是丈夫名義上的姐夫!薄西玦步步緊逼,霸道地將蘇瓷禁錮在自己身邊:“不準逃!”蘇瓷:“放過我!”薄西玦卻在她耳畔吐氣如火:“你應該說的是——我還要!”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8. 商奕笑此生最大的樂趣就是打臉各式裝逼的大人物和小人物,誰讓她具有招惹麻煩的體質,外加呆板木訥好欺負,蠢笨傻白易拐騙……然後各路極品刷刷上線,唉,商奕笑這個蠢女人看起來就好欺負,不欺負她都感覺良心過意不去。身為帝京譚家二少,譚亦絕對是世家貴公子的典範:優雅高貴、君子如玉,在商奕笑最初的認知裡
    現代言情 已完結
  19. B市最惹眼的黃金單身漢,非晏寒厲莫屬,隻可惜這個男人,讓女人消受不起!他的第一任未婚妻,橫屍街頭!第二任未婚妻,吊死在閨房之中!第三任未婚妻,失蹤了兩天才被發現淹死在池塘中!總之個個死相悽慘!而這位金光閃閃的晏少也落了個“變態”的名號,讓B市的千金小姐們隻可遠觀而不敢褻玩焉!
    現代言情 已完結
  20. 按林姐的想法,哪裡需要這麼麻煩,現在這事兒都擺在臺面了,是邵母對不住邵衛國,就是不把錢給她花,又能怎麼樣呢? 陳可秀也沒有解釋,人言可畏,人總是會同情弱小。 也不知道大概在村裡住多久,才能等到土地下放,全國各地實行的時間都不太一樣。
    現代言情 已完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