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配文：【四個月沒見，已經第 5 頓了。】
沒一會兒我的微信炸了，高冷 crush 瘋狂刷屏：
【他是誰？為什麼跟他第 5 頓？什麼第 5 頓？
【不是說最喜歡我了嗎，為什麼找別人？
【好好好，不回消息是吧？算你狠。
【寶寶你說話啊，是不是我之前太高冷了？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你別去找別人啊，我身體賊好，肯定能把寶寶喂飽，10 頓夠不夠？】
但我在跳帕梅拉，沒看手機。
crush 瘋了，直接找來我家。
門一開，我氣喘籲籲，香汗淋漓。
crush 紅著眼角：「好好好，老子做小還不行嗎？」
1
弟弟下鄉支教幾個月。
回家後曬得黢黑，瘦了一圈。
老媽心疼兒子，給我轉了一筆巨款。
讓我帶他去商場吃吃喝喝買買買。
我弟也不含糊，跟個餓S鬼投胎似的。
這也想吃，那也想吃。
短短半天，吃了 5 頓。
「你是豬嗎，吃這麼多？」我笑罵。
我弟嗦了一口螺蛳粉，滿足嘆息一聲：
「姐啊！你是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弟弟我是真懷念這一口啊~」
我捏了捏肚子上的肉肉，哼哼：「你餓漢子不知飽漢子虛。」
虛胖的虛。
2
趁著我弟嗦粉兒的空當，我咔咔拍了幾張合照。
雖是龍鳳胎，但我們長得並不像。
我弟隨媽媽，生得高大，但五官清秀。
而我隨爸爸，濃眉大眼，高鼻梁薄嘴唇，是典型的新疆姑娘。
「好好好，你曬得越黑，越能襯託姐姐的白。」
弟弟埋頭嗦粉兒，抽空白了我一眼。
我選了張角度最好的合照，精修半小時，發了朋友圈。
配文：
【四個月沒見，已經第 5 頓了。】
然後拍了拍我弟的後腦門兒：
「趕緊吃，姐姐我要回家帕梅拉！」
3
時值暑假，爸媽自駕遊去了。
我弟吃飽喝足，鑽進屋裡打遊戲。
我鋪了瑜伽墊，開了電視開始跳帕梅拉。
20 分鍾有氧，40 分鍾腹肌和翹臀針對訓練。
一整個跳下來，渾身都汗透了。
「叮咚——叮咚——」
外間響起門鈴聲。
我喘著粗氣喊：「你點外賣了？」
「沒點！」
沒點？那會是誰？
疑惑地從瑜伽墊上爬起來，透過貓眼往外看。
嘶——陽成安？
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
我我我，我的 crush 他怎麼突然出現在我家門口？
啊啊啊我現在穿著個運動背心運動短褲，扎著個馬尾，滿頭大汗。
這個形象也太糟糕了吧啊啊啊。
不行，不能讓他看到我這個樣子。
4
「叮咚——叮咚——」
門鈴聲兒一串追著一串。
還伴隨著陽成安的呼喊：
「素素開門！我聽到你的聲音了！
「不是外賣，是我，陽成安！」
好家伙，他耳朵怎麼這麼靈呢？
我硬著頭皮將門打開。
緊張激動，加上剛剛劇烈運動完。
我忍不住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汗水順著臉頰一路往下淌。
我扶著門框，擠出一抹尷尬又不失禮貌的笑：
「嗨——」
招呼還沒打完，就聽到陽成安一通輸出：
「素素，你不是說最喜歡我了嗎？」
？？？
「是不是我太高冷，給你造成誤解了？」
？？？
「素素，我改，我改還不行嗎？」
？？？
啥，啥啊？
確實，陽成安向來高冷。
所以此時他嗓音裡帶著哭腔，
委屈得不行，這副樣子，屬實震驚我三百年。
腦子轉不過來。
話也不會說了，隻會阿巴阿巴。
「誰啊？」
我弟聽到動靜兒出來查看。
他穿了件背心花褲衩，最常見不過的家居服。
但我弟個子高，倒三角的身材，長得又很清秀。
背心大褲衩也難掩他的帥氣。
陽成安倒吸一口涼氣，眼眶都紅了。
「就他？
「你跟他吃了 5 頓？」
我迷茫地點點頭：「是，是啊……」
陽成安嘴巴一撇，委屈極了：「好好好，老子做小還不行嗎！」
？？什麼跟什麼啊？
趙一鳴以為遇到了神經病。
上來拉住我的手，
將我擋在身後。
「你誰啊擱這兒嘎嘎亂叫，什麼大什麼小，我看你是沒大沒小！」
「你踏馬閉嘴！」
「？？跟誰你踏馬你踏馬的，你他爹誰啊？」
「你祖宗！」
陽成安已然氣急，一拳頭招呼了上去。
我弟挨了一拳，罵了句國粹，蹿出去跟陽成安扭打在了一起。
我呆若木雞看著兩人：
「別打了，哎呀你們別打了！」
5
派出所。
趙一鳴和陽成安一個鼻青，一個臉腫，都掛了彩。
負責調解的民警是位大姐。
大姐顯然見慣了大場面，蹺著二郎腿，咂了口茶，緩緩開口。
「菜雞互啄，為啥？」
趙一鳴嘟嘟哝哝：「他是菜雞，我不是。
」
大姐哼笑一聲：「那你咋沒幹贏？掛彩比他多啊。」
我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
「咋，倆男孩兒為你打架很驕傲？」
我縮了縮脖子：「警察姐姐，跟我沒關系喲，我是拉架的。」
陽成安嗯了一聲：「沒錯，這事兒跟她沒關系，別找她麻煩。」
「喲，你還挺紳士哈。那為啥打架啊？」
趙一鳴強大：「報告警察姐姐，他擅闖民宅！假裝送外賣的敲開我家的門，看我姐姐漂亮就想對我姐釀釀醬醬，還說願意給我姐姐做小三兒！」
警察大姐瞳孔微睜看向陽成安：「挺撐頭一小伙，不至於吧？」
陽成安梗著脖子：「不是。她說我是她的 crush，結果發了條朋友圈跟這個男的……」
話說到一半，
陽成安忽然愣住。
轉頭問趙一鳴：「你剛叫她什麼？」
「姐姐啊。」
「哪種姐姐？」
「還能是哪種，一個娘肚子裡出來那種。」
陽成安：「……」
陽成安：「素素，你，你有弟弟？」
「對啊。」
「那你怎麼沒跟我提過？」
「你也沒問過啊。」
「那你朋友圈說的吃 5 頓，是什麼意思？」
「就，字面意思啊。我弟餓S鬼投胎，太久沒大魚大肉了。」
「……」
陽成安的眼角，肉眼可見地抽了抽。
他忽然從板凳上立起來，朝著警察姐姐 90°鞠躬。
「對不起，
是我齷齪了。」
6
誤會一場。
為表歉意，陽成安請我和我弟吃飯。
趙一鳴一點不客氣，選了家米其林三星。
哪個菜貴點哪個。
他每報一個菜名兒我就哆嗦一下。
生怕陽成安因此對我或者我弟有什麼意見。
可他全程笑眯眯，絲毫不介意，還蠻享受的樣子。
被我弟揍了還請我弟吃飯。
就這格局，活該他賺錢。
不像我，一個沒有收入的準研究生待在家裡簡直是貓狗都嫌。
趁著這個超長的假期，我在一家室內設計找了實習。
賺點項目外快，說不定開學之前還能給自己換個平板。
7
周一，我拎著我的麥當勞來到辦公室。
打開電腦正準備開始幹活，
工作群裡彈出好幾百條消息，還有十幾條@我的。
大部分是同一個人在@。
【素素，聽說你拿下了小漁村的民宿項目，恭喜恭喜啊。
【你是這屆應屆生裡面最優秀的，我就最看好你。
【……】
我皺著眉把李冊這些口水話翻到中間，昨天凌晨一點，他發了幾條：
【雖然不太好，但素素，這項目你能不能讓給我做？
【我也是家裡困難，孩子才三個月大，很多要用錢的地方……
【你還年輕，以後還有很多機會……】
我沒回，誰大周末的看工作群。
他看我沒回，開始狂轟濫炸，瘋狂@我。
【素素，你倒是說句話啊。
】
還有幾個同事跟著叭叭：
【素素怎麼一點同情心都沒有呢，你們這些小女生花著父母男朋友的錢，一點都不知道社會的壓力。】
最新的一條是李冊三分鍾之前發的。
【早上好，哈哈，我隻能吃這個了。】
配圖是他桌子上的豆漿油條。
【成家立業的人確實不容易。不像小女孩，早餐也要點安格斯厚牛堡。】
李冊三四十的年紀，算公司資深的老員工了。
平日大家都還給他幾分面子，他在群裡陰陽怪氣地說這話，大部分人就算知道他說的是我也不好撕破臉皮，隻能打個哈哈過去。
我能受這委屈？
剛做的美甲啪啪啪在鍵盤上打了幾個字發出去。
【你在狗叫什麼。】
工作群裡瞬間安靜了。
我繼續打字：【一把年紀了別隻會在群裡逼逼賴賴，有種就去找老板把項目要過去，也不想想為什麼寧願給實習生做也不給你做。】
說完這話我就關了群聊，開始趕圖，爭取在下班之前先給客戶一個初步方案。
誰知道我畫完之後提交給老板，老板卻讓我之後不用再管這個項目了。
我不明白，直到同組的王姐點了我一下：
「李冊是老板親戚，你現在交了草圖設計了，李冊就直接按著你的方案走就行了。
「你要是不懟他乖乖給了，說不準老板還給你加點獎金，現在好了，什麼都沒了吧。
「之前好幾個實習生都是這麼走的。」
更過分的是李冊還掛著一臉小人得志的笑容來拍拍我的肩膀：「素素啊，你還是太年輕。」
簡直豈有此理。
家裡的小公主什麼時候受過這委屈？
我立刻把我的草圖精加工一遍發給了客戶，嘴上甜得很：【哥，我跟你投緣，這套方案就免費送你了嗷，你也不用多花錢了。】
客戶當然樂見其成，反正他也隻付了定金，拿到完好的圖了，直接跑單了。
不讓我分一杯羹，那我就把桌子掀了，大家都別吃了。
為了感謝我的慷慨，客戶約我吃飯，說有別的項目也想交給我做，我此刻心情大好，自然答應。
8
客戶約在一家法餐廳，為表尊重，我還是打扮了一番才去，噴了香水，穿著新買的黑色小洋裝。
這件裙子設計最妙的地方就在於腰線，裸露出一點點皮膚，看著盈盈一握。
到了地方才發現，客戶比我想象中的要年輕很多。
三十歲出頭的生意人，
戴著金絲眼鏡，西裝得體，站起身來給我拉開椅子，風度翩翩。
「我叫何泓華，趙小姐的設計，我是很欣賞的，瞧著比普通設計院裡的要有靈氣。」
一句話把我釣成翹嘴，可開心了，一頓飯下來，相談甚歡。
「我開車來的，我送趙小姐回家。」
他走兩步到我身邊來，手突然搭上了我的腰。
我一驚，馬上要推開，誰知何泓華卻不放手：
「趙小姐，新項目我們還要好好合作的，不要這麼拒人於千裡之外嘛。」
我甩了他一巴掌，厭惡道：「滾開。」
我轉身要走，被他扯住手腕，我又急又惱，偏偏男人力氣大很多，掙脫不開。
「放開。」
低低的男聲傳來，帶著壓抑的怒氣，我轉頭去看，是陽成安。
他走上前來，
一米八的身高，很給人壓迫感，逼得何泓華不得不放了手。
陽成安一句話都沒有再多說，將身上的西裝外套披在我身上後，拽著我的手就往外走。
他將我塞在車副座，自己冷著臉，一言不發地瘋狂飆車。
我試探性地問了一句：「你怎麼在這裡？」
他沒回答。
我又說了一句：「剛剛，謝謝你嗷。」
他還是沒理我。
我感覺他在生氣，卻又不知道為什麼。
一路無言，直到開到我家門口，他才慢慢減速，將車靠在路邊。
我解開安全帶：「我到家了，那我走了哦？」
他拽住我手腕，將我往回扯，他俯身過來，左手墊在我後腦勺，將我摁在座位上，親了上來。
我震驚得大腦一片空白。
他沒親多久，
很快將我放開，這時我才發現，陽成安的眼睛紅了，他很有點委屈：
「趙素素，你怎麼能這麼對我？」
我蒙了：「我怎麼對你了？」
「為什麼你寧願去跟一個會性騷擾的老男人吃飯，也不跟我吃飯？」
我：「啊？」
「陽總，我需要工作的啊。那是我的客戶。」
「跟客戶吃飯也要穿得這麼漂亮嗎？」
他眼睛湿漉漉的，像我在寵物店裡看中的那隻邊牧。
我不由得軟了聲音，好像真的是自己做錯了什麼一樣：
「他在工作上幫了我，又說要給我新的項目做，那我跟人家吃飯總得打扮一下吧。」
「哦。是這樣。」
他問：「做你的客戶，就能跟你吃飯嗎？」
我不假思索地答道：「那當然，
我要跟客戶溝通設計，看他們具體想要什麼樣的一個效果呈現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