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原著中,沈寂之最後定然衝破了封印入魔,但,會是在暗殿中衝破的嗎?
書裡,女主江巧巧,男主景赤,和大反派沈寂之是早一年來到寧漳城的,為何不得而知,書裡沒具體寫,但估摸是為了江妖鬼魚王一事來的。
這三人在山下歷練,向來是聽見哪裡有妖就去哪裡。
就是不知在原著裡,谷山有沒有依舊假冒老道士登船,但無論谷山有沒有登船,這幾年他都在寧漳城。
若沈寂之欲衝破封印,谷山會感應到,蘇醒過來加以阻止。
畢竟暗殿就建在寧漳城城郊外的蘆葦蕩下,完全來得及。
而且,依沈寂之這人的性格,並不是會信賴梅宜衝破魔原石的人。
所以原著裡,還有疑團沒發現啊。
天徹底變暗之際,後廚的炒菜聲跟著停下。
簡歡嗅了嗅空中的菜香味,甩甩腦袋決定不想了。
吃飯比較重要嘛。
三十文一天包吃住,當然不會有很好的菜,就一些蔬菜豆腐,
夾點肉沫。但今晚大娘燒得有點久,似乎炒了好多菜,而且她聞到了肉香味!
簡歡將符筆放好,二話不說跑去了後廚,笑眯眯道:“大娘,我來幫你端菜。”
“不用,不用。”大娘眼角笑紋格外明顯,手擦了擦圍裙,拒絕道,“你出去坐著等就好,這裡到處都是油煙,免得沾了你的衣裙哩!”
簡歡的心神卻已經不在大娘身上了,她目光炯炯地盯著一旁的菜。
煎得兩面金黃,澆了混著蔥姜蒜粘稠油汁的魚;
一顆顆個頭圓潤的醬爆田螺;
肉質極鮮嫩的醬牛肉;
還有滷雞爪等等……
“不礙事的大娘,我來我來,不過您今晚怎麼炒了那麼……”簡歡口舌生津,手伸過去,碰上菜碟子的邊緣,剛想拿起來。
大娘聲音一尖,臉上露出幾分慌亂,忙阻止:“哎呀呀,那個不能動的哩!”
簡歡的手一頓,抬頭看過去:“啊?”
“那個不是我們的晚膳。”大娘忙讓開一步,
露出被她擋住的一盤青菜,一盤芹菜炒肉沫,一盤番薯葉,道,“我們的晚膳是這個。”簡歡:“……”
她眨了下眼睛,又眨了下眼睛,指了指面前那些大菜:“那這些是誰的晚膳呀?”
大娘走過去,把簡歡擠到一旁,打開下方的櫃子,拿出兩個簡單的木質食盒。
她一邊將那些菜小心翼翼放入食盒,一邊對簡歡道:“午後我在巷口溜達,谷老頭家那個年輕小郎君特地找我,給我錢託我弄的下酒菜,說是想晚上吃頓好的。”
說到這,大娘露出幾分不好意思的笑:“小郎君長得可俊哩,大娘活了五十多年,都沒見過這麼俊的人。”
簡歡:“?”
那不就是沈寂之?
她昨晚才找到大娘這裡入住,期間沈寂之沒來找過她,大娘不知道他們是一伙。
頓了頓,大娘又小聲和簡歡吐槽:“不過雖然俊,但太節儉了些。魚是他自己抓了給我的,田螺也是他自己摸的……這一頓罷,
我就沒賺他多少!”大娘話頭一轉:“但想想也是,有個谷老頭那樣的親戚,可不得節儉點?唉,苦了這孩子啊……”
簡歡:“……”
她欲言又止地看著大娘,很想說,若不是谷山家裡沒廚房,他可能都不會讓大娘賺這個錢。
簡歡看看這些色香味俱全的肉菜,再看看一旁的青菜番薯葉,眼睛滴溜溜一轉,露出一口小白牙,柔聲道:“大娘,我幫你送過去罷?”
今夜月明星稀。
谷山小院的後牆外,有棵掛了隻紅燈籠的百年銀杏樹。
銀杏樹旁,備著張桌子,桌子兩邊各放了塊蒲團。
著粉色襦裙的女孩盤腿坐著,沒什麼形象地拿著根銀針吃田螺,邊吃邊問道:“你師父人呢?”
在簡歡看來,沈寂之準備這頓,定然是為了答謝谷山。
黑衣束發少年坐在簡歡對面。
江風吹過,簡歡身後的銀杏葉哗啦啦落下,眼看著要飛到菜裡,沈寂之指尖靈力微閃,銀杏葉調轉方向,
落在了兩人腳下。沈寂之執著白瓷玉杯盞,輕抿一口飛幻女兒紅,濃密的睫羽動了下,語氣平靜:“他去送梅宜了。”
簡歡抬頭看了看天上的月,秀眉輕佻:“送到現在還沒回來?”
“可能有事耽擱。”沈寂之回道。
簡歡戳田螺戳得正歡,嘴角笑意狡黠:“那我把他的菜吃完了,可就怨不得我了。”
沈寂之抬眸,目光落在女孩身上,半晌輕輕嗯了聲。
夜色靜謐,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主要都是簡歡在說,沈寂之也就回幾個字,給點反應。
吃得差不多後,簡歡將手中銀針放下,施了個清潔術,拿起酒杯喝了口,餘光瞥向沈寂之。
很明顯地,他整晚都有些心不在焉,兀自飲酒,臉上神情比平日還要顯得疏離。
簡歡放下酒盞,用牙齒輕磨下嘴唇,後松開,問他:“沈寂之,你在想你爹娘和師父的事嗎?”
沈寂之喝酒的姿勢微微一頓:“先前是。”
他將酒盞放下,
合握在掌心,斂目:“但現在在想其他。”簡歡的目光帶著幾分了然和同情,繼續安慰道:“你不要難過。”
沈寂之:“?我沒有難過。”
簡歡隻當他嘴硬逞強,恨鐵不成鋼地搖搖頭:“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像個沒人愛的小可憐。”
她伸出手掌,一個個給他數,嘀嘀咕咕,“但明明有那麼多人喜歡你。你爹,你娘,你師父……”
第127節
沈寂之用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挲著手心冰潤的杯盞,忽而打斷她:“那你呢?”
簡歡數數的手一頓,她猝不及防抬頭:“……啊?”
沈寂之抬手,將杯盞置於桌面,那雙褐色琉璃眸一眨不眨地鎖著簡歡,輕聲:“你要把你自己數進去嗎?”
一陣江風刮過來,簡歡的眼睛仿佛進了沙,眨動的頻率變快。
他的話讓人浮想聯翩。
他的視線太過明目張膽。
意識到什麼,簡歡不再遲疑,蹭地一下起身,摸摸小肚子,
顧左右而言他:“啊,好撐……”沈寂之跟著起來,靴子踩在落滿銀杏的枯葉堆上,發出沙沙聲響。
江風吹過來,燈籠跟著輕晃,枝頭的銀杏葉落下,在兩人周遭不住地舞動。
簡歡有些緊張地往後退去,看看天,看看地:“不早了,我走了……”
說完作勢轉身離去。
沈寂之伸手,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他指節帶著瓷器的涼,讓簡歡顫了下。
她掙扎著想扯回手,想溜,想走,說話的時候聲線有些不穩:“沈寂之,我說真的,你喝醉了,你現下人是不清醒的,你知道罷?你回去好好睡一覺,等明日……”
沈寂之雙眸定定地看著她。
手裡的女孩滑不溜秋像一尾魚。
她以前是真的不懂。
但現下是裝不懂。
他倏然抬起左手,攬住簡歡腰肢,不容分說地將她抵在銀杏樹粗礪的樹幹上。
簡歡的喋喋不休瞬間一滯。
望著身前不知何時已經高了她很多的人,她呼吸稍稍急促,
扭動腰肢離開他灼熱的掌心,兩手下意識抓著身後的樹幹。簡歡纖長的睫毛顫動不停,瞄瞄左邊撐在樹幹上骨節分明的右手,瞅瞅右邊的左手,再看看,上邊兩隻手的主人。
沈寂之基本沒怎麼在簡歡面前喝過酒。
也是現下,簡歡才發現,他喝多了酒會有些上臉,眼角帶著抹暗紅,唇仿佛沾了層淡淡的胭脂。
紅色燈籠就垂在沈寂之發頂上方,暖紅色的燭光籠在少年臉上,讓那抹酒色暈染出來的紅更為灼豔。
“簡歡,你說過,若遇到好看的合適的,你不會拒絕。”沈寂之彎下腰,離她很近,清冷的嗓音像是也沾上了若有若無酒味,微微醉,“那你覺得,當你道侶,我可合適?”
第88章
少年濃密的睫毛像兩把小小的扇子,擋住了頭頂曖昧旖旎的燈籠紅光。
那雙褐色瞳孔隱在暗處,如黎明時分籠在茫茫白霧中的湖面。
誘人不自覺沉溺。
簡歡輕仰著頭,眸光落在他的眼裡,
有些失神。明明她沒有喝多少酒,但此刻總感覺自己醉了,腦子有些發悶,什麼都想不起來,隻有面前這張近在咫尺的臉。
這張,明明神態清泠泠的,但眉梢,眼角,說話時一開一合的薄唇,都莫名勾人的臉。
有那麼一剎那,簡歡感覺到自己的肢體似乎不受她控制,她居然想要點頭。
想起兩人未清的賬,她忙用力咬了下自己的舌尖。
疼痛傳來,簡歡清明了幾分,她飛快挪開視線,頭一低,貓著腰就從他修長的手臂下鑽出去。
她也不知道該如何回應他。
答應的話,賬不還怎麼辦。
拒絕的話,他破罐子破摔不肯退婚,賬沒了怎麼辦。
所以她剛剛很怕他說出口。
再說了,他問她就要回答?
簡歡低著腦袋,內心腹誹幾句,提著半拖在地的粉色裙擺,腳尖一點,就欲離開。
沈寂之這回沒有阻止她。
他站直,立在銀杏樹下,靜靜看著背影匆匆的女孩,慢吞吞道:“你不說,
我就當你答應了。”簡歡:“??”
簡歡腳步一滯,回頭就罵:“你想得美!”
秋夜的風微涼,拂動沈寂之額前烏黑的碎發,他笑了一下,輕輕吐出一口氣:“所以簡歡,你的答案,是什麼?”
少年的聲音很低,夾在風裡,飄啊飄,懸在空中久久不落,如他此刻的心。
簡歡手垂在身側,指尖下意識勾著裙上的繡花。
她低著頭,用繡花鞋輕踩地面的落葉,烏黑的瞳孔不住翻動。
兩人隔著滿片金燦燦的銀杏葉堆,沉默地站著。
背後是破舊的黃土牆,一陣風刮過,泥土撲簌簌地落了一片。
前面是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江面,水推湧過來,一下一下拍打著岸邊的巖石,哗啦啦的輕響。
半晌,簡歡眼眸一亮。
有了!
她知道如何應對了,這既能讓他還債,也能讓她在日後留有餘地。
簡歡眨眨眼,在內心醞釀了一下,捋直被她抓皺的襦裙,然後邁動雙腿,一步步朝沈寂之走回去。
沈寂之眼睫輕輕一劃。
簡歡在他面前停下,笑意盈盈地對他勾了勾手指。
沈寂之不動聲色地看她一眼,心中權衡片刻,俯身低下了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