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你辭了工作，在家安心備產，照顧咱媽多好。」
「至於養家，你不是有三十萬的存款和二十萬的嫁妝，也夠用了！」
見我臉色不好，他讓我體諒一下，說他媽把他們養大不容易。
我點點頭：「你媽是不容易，但我是結婚，不是扶貧。」
他憤怒地拋下我，留下一句話：
「沒結婚就有了孩子，除了我，還有誰肯要你！」
九個月後，他又一次找上了門：
「既然孩子都生了，那我也原諒你了。抱著孩子跟我回去吧！」
我笑著搖了搖手指上的婚戒：
「什麼孩子？我已經結婚啦！」
1
意外查出懷孕的時候，我第一時間告訴了程潛。
雖然前些日子談到結婚細節有些分歧，但畢竟我們已經談了七年戀愛，發現懷孕，自然是高興多過驚訝。
可是，程潛的第一反應卻令我瞠目結舌。
「你懷孕了，
那咱們結婚就得抓緊了！」「等結婚後，就把我媽接過來一起住，到時候你把工作辭了，正好一邊備產，一邊照顧我媽。」
我驚訝地看著他。
要知道，程潛的媽已經中風三年有餘，之前一直和他爸住在村子裡。
這三年來，程潛就連回家都屈指可數。
怎麼一要結婚，就要把他媽給接過來呢？
我心中隱隱不快：
「我自己都孕吐，沒法照顧你媽吧？」
「再說，我辭了工作容易，可一家老小花什麼？就靠你那五千塊錢的工資嗎？」
程潛理所當然地說：
「我們村子裡的媳婦，懷了孕都照常幹農活的！就讓你看著老人，有啥問題？」
「至於家用也不難。你不是存了三十萬嗎？再加上你二十萬的嫁妝，婚後不夠的話，讓你爸媽再補貼點，就差不多了！」
程潛看到我一直沒說話，知道我不樂意，聲音緩和了一些：
「璐璐，你也得體諒體諒我媽。我媽這麼多年不容易。
」「她一輩子都在農村受苦受累，過來享享兒孫福，不也是應該的嗎？」
是不容易，可就因為這句不容易，就讓我這個沒過門的兒媳婦扶貧嗎？
我勉強壓抑住自己內心的憤怒，強裝鎮定地問：
「那如果這樣，彩禮你準備給多少？」
這也是上次討論時，我和他之間的分歧。
我想讓他按照本地常規準備六萬六，可他卻偏偏隻想掏「萬裡挑一」。
還笑著說我爸媽要這麼多，是在「賣女兒」。
後來，見到我生氣了，這才說他在開玩笑。
我想，如果他在彩禮上大方一些，那麼剛剛我就當他是真孝順。
哪知道程潛聽完笑了：
「都一家人了還計較這些幹什麼？我不都有一套房子給你住了嗎？」
他有意無意地看向我平坦的肚子：
「你如今都懷孕了，還計較這些。這未婚先孕的名聲，傳出去可不好聽。」
我聽了簡直火冒三丈。
好家伙，出錢養家的是我們家，
還得照顧你的媽。合著我結婚，是來扶貧來了嗎？
不，程潛打的不僅是讓我扶貧的主意，他根本是用懷孕的這件事拿捏上我了！
眼前的程潛還在嬉皮笑臉，我的心裡卻是一片冰冷。
剛剛得知懷孕的喜悅緩緩褪下，隻浮現出一個念頭：
眼前的這個男人，不能要了。
2
剛準備懟回去，程潛突然接了一個電話。
掛斷電話後，他對我說：
「璐璐，你趕緊把書房收拾出來，我姐帶著兩個孩子來咱們家過暑假！現在已經在火車站了！」
程潛說完，就要去火車站，我連忙拉住了他。
「你姐什麼時候說要來的？怎麼都沒通知我一聲？」
程潛不耐煩地將我的手拉開：
「前幾天就說來了，我看你忙著去醫院檢查，就沒驚動你。」
「都是一家人了，說不說得有關系嗎？」
「我姐還說，等九月份小雄上小學，就把他的戶口轉到咱們這，到時候，你可得給孩子照顧好了！
」說完，拿起車鑰匙就出了門。
我的心簡直涼成了冰窖。
他姐的兩個孩子我不是不認識，之前他姐轉車的時候，就曾經在家裡借住過兩天。
那兩天，兩個孩子滿屋子亂跑，尖叫得左鄰右舍都來投訴。
家裡的東西丟得到處都是，還拿我的彩妝塗牆。
走的時候趁我不注意，還拿走了好幾個限量版手辦。
就因為隻住兩天，程潛好說歹說讓我隱忍，我也三番四次對他強調，不要再讓他們過來。
可這一次，他卻沒有通知我，直接讓他們過來過暑假？還要讓老二轉過來讀小學？
真以為我懷了孕就是被套牢，非他不嫁了嗎？
腦海裡的聲音越來越清晰，我定了定神，打通了給爸媽的電話：
「喂？媽，我和程潛，不結婚了。」
打完電話，我轉身回房間收拾東西。
不過卻不是我的東西，而是程潛的。
我和他各有一套婚前房。
不過，我的是市區全款學區房，他的卻買在遠郊，
光是貸款就背了大幾十萬。雖然程潛一直說他有房給我住，但那房子距離工作地點太遠，所以我們一直以來都住的是我的房子。
之前感情好，我並不在乎這些事。
可現如今都要分手了，這房子，他也沒有繼續住的必要了。
3
程潛的東西，不少都是我給他買的。
他好吃好喝好打扮，戀愛的時候，就喜歡暗示我給他買貴價的禮物。
而他買得最貴的東西，也隻是一條一兩百的裙子。
我還記得情人節的時候，我送了他一枚幾萬的腕表，可他的禮物，卻隻有一枝淘寶上買的塑料玫瑰花。
他打開禮物包裝，一臉驚喜地抱住我。
「璐璐，真沒想到你居然給我買這個！下一次，我一定給你買更好的！」
可那腕表的鏈接，明明是他發給我的呀！
當時的我戀愛腦上頭，忽略了他眼中的算計。
但現在，再也不會了。
我將程潛的東西打包，拖拽到了門口。
剛要打開門，聽到外頭亂哄哄一片。
程潛的姐姐程麗說：
「弟，上次那個蘇璐拉那麼長的臉，這次，你咋讓她同意的？」
程潛嘿嘿一笑：
「這有什麼難的。女人隻要懷了孕，就逃不出男人的手掌心兒！」
「蘇璐還想著結婚前吊高了賣，我就把小雨傘一個個戳出小孔......你瞧瞧，現在她不就老實了？」
我徑直地拉開了門。
程麗已經走到門口，愣了一下。
程潛卻毫不在意地對我說：
「璐璐，我姐她們來了！趕緊來接一下行李啊！」
我一把將他的行李包裹丟了出去。
程潛躲閃不及被打了個正著，惱怒地說：
「蘇璐！你發什麼神經啊！」
「我沒發神經。程潛，咱倆分手！你領著你姐和你的東西，趕緊滾！」
我要關門，程潛卻卡著門不讓我關，憤怒地說：
「蘇璐！真是給你臉了！這是我的房子！你憑什麼讓我滾！」
我氣急反笑：
「還沒結婚呢就成你的房子裡？
」「算計我懷上了孕，住著我的房子，伺候你的媽，還得管侄子侄女過暑假！程潛，你這是自己結婚，讓我來扶貧了是嗎？」
程潛臉色變了變。
程麗上前打圓場：
「蘇璐，都是一家人，說這些就沒意思了。你作為程家的媳婦，這不都是應該幹的嗎？」
我冷哼一聲：「我可沒說，要做你們程家的媳婦！」
程潛臉色變了變，但仍強硬說：
「就算是又怎麼樣！」
「你沒結婚就有了孩子，除了我，還有誰敢要你！難道你還想讓全城人都知道你是個二手貨嗎？」
說完這句，程麗也陰陽怪氣地說：
「就是！沒結婚就懷孕就夠丟人的了！還站門口指著老公和大姑子罵，這要是在以前，早就沉豬籠了！」
「走！大龍，小龍，咱們進你舅舅家！」
話音剛落，身後的兩個半大小子直接蹿了出來，爭先恐後地往屋裡頭擠。
4
我哪能讓他們進來，轉身進屋關上了門。
程潛他們在外頭一個勁兒地敲門，見我不開，居然還大呼小叫了起來。
吵鬧聲很快驚動了隔壁大媽。
隔壁大媽是個老黨員，平素最是熱心腸。
此時她抄著個笤帚就走了出來：
「都瞎吵吵啥呢！啥小璐不讓你們進門，小璐人那麼好，指定是你們的錯！」
程麗趁機說：「大媽，她懷了我弟弟的孩子，居然還要跟我弟弟離婚！你說她是不是不要臉！」
大媽一口痰吐在了程麗臉上：
「呸！小璐就不是那樣的人！肯定你們給她氣受了！趕緊滾蛋！要不然，我就報警了！」
我對著貓眼看熱鬧，聽到頓時笑著說：
「大媽，趕緊報警說有人強闖民宅，把他們都抓進去！」
程潛最是要臉，聽到要報警，隻能悻悻地住嘴。
但他仍舊威脅我：
「蘇璐，我倒數三秒，你再不開門，以後你就算求我，我都不會娶你！」
我冷哼：「你算個什麼玩意兒！三秒男還想軟飯硬吃！
程潛，咱倆完了！」程潛似乎真的生氣了，大聲嚷嚷：
「行！你記住今天這句話，我看你大著肚子誰還肯要！」
說完拎起東西，就和程麗悻悻地走了。
臨走時，程麗還故意大聲說給我聽：「弟弟，咱們走！」
「等她大著肚子快生了沒人要，看誰著急！」
一直到程潛他們走遠，我方才慢慢走了出來。
我去謝了隔壁大媽，大媽扯著我的胳膊說：
「丫頭啊，誰都可能看走了眼，你可不能因為一時的錯，把這一輩子搭進去啊！」
我眼圈一酸，眼淚差點掉了下來。
沒想到，一個不熟悉的鄰居，居然都能比身邊人更關心我。
而我一直引以為依靠的男朋友，卻一直都算計我，拿捏我。
幸好，我在婚前止損了。
5
第二天，我讓我爸媽來接我，一起去醫院做流產手術。
爸媽一開始不太理解我的決定，但我將前因後果說完之後，我爸立馬生氣了。
「之前還覺得他人還算可以，
除了摳一點沒啥大毛病，沒想到，居然這麼陰損！」「這樣的男朋友不能要！你就算不想分，爸也會讓你分的！」
我媽則有些心有不忍：
「程潛是不能要，可這肚子裡的孩子也挺可憐的，要不你生下來，咱們家也不是不能養活。」
我卻說：「媽你就別想了。程潛那麼個人渣，難道你還指望劣竹出好筍？」
「再說你信不信，他們就指望著我生呢！等生下來後再過來明搶，白撿個孩子。我怎麼可能讓他們如願！」
我媽聽到這句話連連點頭，終於不再想著去父留子的事了。
躺在手術臺的一瞬間，我摸著平坦的肚子，心裡頭也未免有些酸澀。
我問做手術的醫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