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9
比賽很快就要開始。
我沒有過多糾結這事，和汪野一起坐進了賽車裡。
我低頭翻了翻手中的路書，輕吐了一口氣。
「汪野，加油。」
「加油！」
工作人員站到了我們車前。
隨著他的倒數結束，汪野松開手剎，踩下油門開始起步。
我也認真起來，開始了自己的工作。
「直 100 米接右 6 長回頭。
「後直 20 米。
「直 30 米左 3 長。
「緊接右 3 長 90 度。
「直 50 米接右 3 長 90 度。
「直 200 米。
「接右 3，90 度收。
「好，完美！」
隨著汪野衝過終點。
我和他搭檔的第一場賽事，算是默契十足地結束了。
我朝著汪野豎起來大拇指：「配合不錯。」
汪野笑著半開玩笑：「指揮有方。」
10
賽後，我們再次和莊宸衛柔碰見。
這次沒有意外，
沒有失誤，莊宸如同上輩子一般，拿了第一名。而我和汪野是第三。
這倒是在我的意料之中。
汪野雖然很有天賦，但他的天賦並不在莊宸之上。
短時間裡想要超越莊宸，這很難。
莊宸是老天爺在賞飯吃，而我們這些人，隻有靠著不斷的努力，才能端穩飯碗。
起點不同，是沒法比的。
我安慰汪野：「別氣餒，未來的路還很長，我們隻需要按照自己的步伐成長即可。」
汪野依舊是笑著揉了揉我的頭。
「不會的。
「還能開車對我來說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
我在汪野的眼神中，看到了他對賽車熱愛的光芒。
也從他的眼中讀懂了他的慶幸。
半身癱瘓……那些壓抑著他的黑暗已經消失。
他確實和我一樣，重生了。
衛柔拿著獎杯得意揚揚。
莊宸輕飄飄瞥了我一眼。
「宋籮，你的眼光也不怎麼樣啊。」
我收回情緒，冷眼看向莊宸：
「確實，要不然一開始我就不會選擇你做搭檔。
」莊宸似乎沒有聽出我的嘲諷，反而笑了：
「怎麼，你後悔了？」
「……」
他怎麼動不動就要問我一句我是不是後悔了？
和他說不通啊……
真是有病。
我無語至極。
不想再和莊宸廢話，拉著汪野轉身離開。
11
晚上，我和汪野一起出去吃了頓飯。
來慶祝我們合作的第一場比賽完美謝幕。
我們坐在飯桌前暢想未來：
「今天隻是一個開始，現在我們是第三，但總有一天我們會是第二、第一，拿到我們心心念念的冠軍杯！
「合作愉快！我的搭檔。」
「一直很愉快。」
汪野溫柔應付著我的話。
拿起紙巾擦了擦我嘴角不小心沾上的油漬。
四目相對時，我默默咽了咽口水。
其實汪野長得很好看。
痞帥的那種。
很是我的菜。
看著看著，我就難免泛起了花痴。
在我想要吃人的注視下，汪野低頭笑了起來：
「別這樣看我，我有點害怕。
」刷的一下。
我的臉瞬間紅得發燙。
大概是酒喝多了的緣故，腦袋也暈乎乎的。
我眨了眨眼。
直接趴到了桌子上，頭一歪，閉上了眼睛。
裝醉。
裝暈。
裝死……
12
第二天。
我在一個陌生的環境中醒來。
昨晚的事已經被我忘得一幹二淨。
畢竟我這人一喝酒就會斷片。
我慌張從床上爬起來，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穿著是完整的，我松了口氣。
走出房間，就看到汪野正在廚房裡煮粥。
我環顧四周。
這才想起這裡是汪野的家。
我上輩子來過。
「醒了？喝點粥吧。」
汪野端來一碗粥放到了餐桌上。
我小心詢問他：「我這人酒品不太好，昨晚沒對你做什麼過分的事吧？」
汪野笑著搖了搖頭：「沒有，放心吧。」
我放下心來，剛端起碗想要喝一口粥，手機就接到了趙教練的電話。
「宋籮，你和汪野回俱樂部一趟。」
我和汪野對視一眼。
趙教練這麼著急，車隊大概是發生什麼事了。
13
我們匆匆忙忙趕去車隊。
才知道是莊宸車隊賽後，被另一個暗中打量他的車隊看中了天賦，花高價挖走了。
現在莊宸單方面要和我們車隊解約。
衛柔也要跟著他一起走。
趙教練看我之前和莊宸相熟，想要我去勸勸莊宸。
畢竟這麼好的一個苗子，誰也不會願意輕易放手。
得知原因。
我不想去勸。
這是莊宸自己的選擇，我沒有資格也沒有興趣去勸說他。
我並不覺得自己可以本事大到能把他留下來。
汪野也看出了我的不願意，他上前，擋在了我前面：
「教練，我們之前鬧成那樣，你不會覺得，宋籮真的可以三言兩語就能把莊宸給勸回來了吧？
「才出一點風頭，就背信棄義，這樣的人，教練你真的覺得還有挽留他的必要嗎？
「我們低聲下氣地去找他，隻會讓他更加得意，隻會讓宋籮陷入兩難的境地。
「您不能隻想著莊宸而忽略了宋籮。
」「……」
趙教練嘆了口氣。
「抱歉，是我考慮不周。」
14
最終莊宸和衛柔還是一起離開了車隊。
他的新車隊，為兩人結清了高額解約費。
在一個平常的午後，我碰見了回車隊拿東西的莊宸。
彼時的他也已經參加了不少大大小小的比賽，即使不是次次冠軍，也拿到了許多好成績。
他還是那樣得意，用著輕蔑的眼神看著我。
「宋籮，天才在哪裡都會受到追捧。
「你何必為了那樣一個普通的人，放棄留在我身邊呢？
「回來吧，做我的領航員，我可以馬上踹了衛柔。」
我沒有說話。
靜靜看著莊宸的身後。
衛柔就站在那裡。
兩人產生了激烈的爭吵。
我揉了揉耳朵，離開了這個是非之地。
15
之後的日子裡。
我仿佛回到了上輩子和莊宸拼命練車比賽的時候。
隻是我的搭檔從莊宸換成了汪野。
我們一起吃飯。
一起訓練。
一起休息。
一起比賽。
一起一步一步,拿到屬於我們的冠軍杯。
後來的很長一段時間。
幾乎都是汪野和莊宸在爭奪第一。
你來我往，不相上下。
可那次的事情之後,衛柔被車隊解約，不再是莊宸的領航員。
莊宸的領航員也是換個不停。
似乎每一個都不合他的意。
直到那場國際賽事的前一晚。
莊宸不知道哪裡查到了我的房間號。
他假裝酒店工作人員,敲開了我的房門，又在我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擠進了我的房間。
他雙手緊抓住我的肩膀,語氣滿是不解：
「宋籮,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回到我的身邊？！
「我承認一開始確實是我提出換人，但後面我也知道錯了,我和你解釋了很多遍你為什麼就是不聽呢？
「你明明就是在乎我的。
「不然為什麼我每次和衛柔在一起的時候被你碰見，你都會那樣氣憤。
「我都已經讓車隊和衛柔解約了，你還要我怎麼樣？你為什麼就是不願意回到我的身邊做我的領航員呢？
」莊宸表情恐怖,看起來情緒異常。
他忽而變了語氣。
突然跪到我身前卑微哀求我：
「宋籮,你看看我,看看我好嗎？我們才該是無可替代的搭檔！
「你為什麼要選擇汪野？他到底有什麼好的？！」
我覺得莊宸大概是在發瘋。
一腳狠狠踹開了他。
「你從來就沒有把我看作為搭檔,你隻是把我看成你的一個掛件。
「覺得我可有可無,又希望我能永遠地依附著你。
「你現在也壓根不是真心想要我回去,你隻是覺得我在你和汪野之間選擇了汪野，讓你丟了面子。
「一個天才居然被拋棄了,多麼可笑的一個笑話啊。
「你記得我之前和你說過的話嗎？
「也許你很有天賦，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隻有你一個人有天賦,有天賦還努力的人更是比你多得多！
「莊宸,你沒發現嗎？你快要追不上汪野了。
「最近半年的所有比賽裡,你可是次次都敗在他的手下啊。
「你知道我為什麼會選擇汪野嗎？
因為他從來沒有覺得我可有可無，他把我當成了不可替代的搭檔，他覺得我和他榮辱與共。」16
在談話間，我就已經打通了汪野的電話。
他也很快趕來,找人帶走了莊宸。
「沒事吧？」
我搖了搖頭：
「沒事。」
「好好休息。」
我回了房間睡覺。
一直到我睡著後，汪野才離開了房間。
莊宸這樣的插曲，並沒有影響到我們。
第二天的比賽。
我和汪野坐在車子裡相視一笑，勢在必得。
可比賽過程中。
汪野那邊的車門卻發生了故障。
導致汪野隻能一邊拽著車門，一邊單手開車。
汪野皺起了眉。
「幫我換擋。」
「好。」
我不慌不忙，在汪野需要的時候，上手換擋,拉手剎漂移。
與他配合著跑完了整場賽道。
我們拿下了世界冠軍，一起站到了巔峰。
我們缺一不可。
而莊宸，這場比賽的排名幾乎掉到了數十名開外,無人關注。
他情緒低迷。
不知為何,從此漸漸放棄了賽車。
他曾說過,賽車是他全部的人生。
這一次，沒有任何人去破壞他的人生。
依舊是他自己,摧毀了他的人生。
（完）
番外
後來我好奇地問過汪野，他是不是也是重生的？
他在那場國際賽事前卑微哀求我：
「「「」上輩子癱瘓在床的日子,他還歷歷在目。
我代表車隊去探望他的那天。
本來該是他結束生命的日子。
因為我的到來,延續了他的生命。
我告訴他：「開心點,我老家的石榴很甜的，明年結了果，我摘點送給你。」
汪野撐著下巴嘆了口氣。
「小騙子。
「我後來等了你好幾年,也沒見到你真的給我送石榴過來。」
我釋然笑了。
「對不起，我現在買票，明天就帶你回去摘石榴。」
「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