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明白梁桉是為了刺激我才這麼說，可我不在乎了。
6
一場飯局後，林千雪的媽媽強行讓她留了下來。
她媽媽很看好我，所以每次我們吵架過後，都會要做這個和事佬，而林千雪亦會順著這個臺階下。
這是我最熟悉不過的劇情。
待她媽媽走後，我按照往常的慣例去給牛仔喂食。
誰知我打開房間門，牛仔「竄」也似的跑了出來。
沙發上，林千雪與梁桉在討論什麼開心的事情，笑得合不攏嘴，很明顯，牛仔的出現打破了他們之間的氣氛。
牛仔似乎嗅到了危險陌生的氣息，朝梁桉低吼著。
梁桉笑著，用手指著牛仔。
「這該不會是周應祁養的吧？」
那笑帶了一點嘲諷的意味。
「他養的狗同他一樣，把誰都拒之千裡之外。」
然而還沒等他笑盡興，這話一出，牛仔仿佛聽懂了似的，直直地朝他咬過去。
梁桉發出一聲尖叫，
他手上已經掛了彩。我正在心裡高喊牛仔幹得漂亮。
可取而代之的是牛仔的尖叫，林千雪朝牛仔狠狠地踢去，更可恨的是，她腳上還穿了我前不久給她買的高跟鞋。
我趕緊跑上前護住牛仔，牛仔被嚇壞了，躲在我的腳下，整個身體都在不停地顫抖。
他眼淚汪汪地看著我，眸子裡有些不能訴說的委屈。
我明白，他不是因為被踢到了而疼成這樣，而是因為，傷害它的這個人，是林千雪，是曾經最疼愛它的主人。
一時間，我心如刀絞。
「周應祁，它咬人，你幹嗎還護著它？」
林千雪冷冷地看著我，那眼神像是要吞了我與牛仔。
某些程度上，我覺得我與牛仔很像，真的很像。
至少在梁桉的問題上，我們都是被拋棄的那個。
轉過身去，林千雪又換了一副嘴臉，她一臉心疼的表情，撩起了梁桉的衣袖。
我忍住心中升騰的怒火，將牛仔抱起，想要出門去。
誰料林千雪仍然在後面窮追不舍。
她低聲道：「早點送人算了。」
我像被一盆涼水潑醒。
哀默大過心死，原來是這種意思。
我捂住牛仔的耳朵，回過頭，一聲怒吼：「林千雪，你夠了！」
或許是我從未對她這樣兇過，林千雪有些不可置信地看著我。
在她這樣的目光中，我抱著牛仔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7
我帶牛仔去了醫院，還好醫生說牛仔隻是受了驚，並沒有什麼大礙。
在回去的路上，牛仔似乎感知到了什麼，一直用頭蹭著我的臉。
我幾次想對它做出微笑的表情，可就是笑不出來，我的腦海裡一幕幕閃過我與林千雪之間發生的事情。
林千雪……她不值得的，既然如此，我沒有必要堅持下去。
回到家後，梁桉已經走了，林千雪坐在客廳的角落。
她沒有穿鞋，見到我，光著腳跑了過來，她想伸出手把牛仔接到懷裡去。
可牛仔一見到她便往我懷裡躲。
我也實在是沒有力氣應付她，脫了鞋便往裡走。
「周應祁。」
林千雪叫住我：「你以前從來不會這樣對我。」
我笑了笑，頭也沒回。
「可你一直是這麼對我的。」
8
回到書房後，我打開手機，手機上彈出了幾條看房廣告，真合時宜。
其實在那次手術之後，我就著手看起了我所在工作的地方的房子，之所以遲遲沒下手，是因為我在等。
也許是在等林千雪徹底讓我死心？
我不知道，我隻知道如今我眷戀的這個與林千雪的小窩，現在我想飛快逃離。
或許是因為我這次態度有所不同，林千雪終於忍不下去了。
她打開書房的門，躺到了我身邊。
正當她想要伸手摟住我時，我側過身躲到了一旁。
而此時她放在旁邊的手機剛好彈出一條信息，是梁桉發過來的。
【想你。】
那合照還是沒有變，以前我看猶如千萬根針刺，現在看來隻覺得諷刺。
我伸出手，奪過手機，點開信息，往上翻閱。
我隻想看看，
這兩個人究竟能做到什麼地步。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卻透露著滿滿的分享欲。
林千雪的生活裡，其實處處都有梁桉，隻是我當時蒙蔽了自己的眼睛。
再往上翻，上面還有一條顯眼又扎心的短信。
【如果你沒有男朋友，我們還能復合嗎？】
毫無分寸，惡心至極。
偏偏林千雪簡短地回復了一個字：【能。】
這條信息，恰好就是在林千雪與我說分手前發的。
林千雪似乎有些心虛，她伸出手想要拿走我手上的手機，面上卻是處變不驚。
「阿祁，我們別吵了，好嗎？」
我輕蔑地笑了下，把那段聊天記錄遞給她看。
「好啊，那你把他刪了。」
像是被我戳穿，林千雪把手機拿了過去，有些不耐煩地質問我：「他隻是我的初戀，我們隻是回憶了一下青春時期的美好，這都不行嗎？」
我贊同地點點頭。
「既然是美好，人又不是不在了，還回憶幹什麼呢，重拾美好不是更好嗎？
」既然這麼美好，那就別來惡心我了。
9
我帶著牛仔搬出了與林千雪所住的地方，以最快的速度在市區找了一間房子。
以前為了林千雪早上能多睡半個小時，我們租的房子離市區很遠，因為她工作的地方在郊區，有些偏僻。
而如今，我終於不用每天開車來回兩個小時上下班，開車開得一身疲勞，回家還要修改策劃案。
這樣的感覺，真好。
除此之外，我還拉黑了林千雪的微信，以前她都是拉黑我，如今她見到紅色感嘆號的心情，會是什麼樣呢？
當然我沒有精力去想。
最近公司有一筆大單，而我作為主要負責人，忙得不可開交。
終於在一個周末，林千雪的閨蜜撥通了我的電話。
她在電話裡說，林千雪家裡發生了很嚴重的事，想要見我一面。
我雖然沒有全信這些話，可我覺得，我與林千雪的確有必要再見一面，把這段感情畫上一個句號，把這三年的感情連根拔起，
拔得幹幹淨淨，再無糾纏。我趕到林千雪的家時，林千雪正在做菜，可以前我在的時候，從沒讓她下過廚。
她變得憔悴了很多，腫起的眼睛讓我知道她應該大哭了一場。
10
林千雪的爸爸涉嫌敲詐被人陷害進了監獄，在多次上訴無結果的情況下，媽媽也生病住了院。
林千雪在和我說起這些時，我心中似有萬斤重。
我才明白，這段感情原來要摒棄，並不是那麼簡單。
我託人找關系請了最好的律師，也陪林千雪去醫院看了她媽媽。
一個月裡，在醫院和法院間來回跑。
我本以為，出了這樣的事，無論如何梁桉都會陪在林千雪身邊，可卻在這一個月裡，不見梁桉的蹤跡。
直到林千雪的爸爸被無罪釋放的那天，梁桉才終於出現。
醫院裡，站在遠處，我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麼。
隻知道林千雪情緒很激動，應該是說了些責備性的話語。
她從未與梁桉紅過臉，這還是第一次。
可我隻是捧著一杯咖啡，站在遠處，靜靜地看著。
與我無關了。
談話完畢後，梁桉走了，林千雪走到我面前，她眼睛有些紅，醞釀許久，她才說出一句話：「阿祁，對不起。」
對不起這三個字，真的是好輕，它輕得隻要一張嘴就可以。
可我卻承受了莫大的痛苦。
在這些日子裡，我的心被剖開、打碎、磨平，最後重組。
這句對不起，是我最不需要的。
11
我送林千雪回了家。
在我要走的時候，她突然衝上來抱住了我。
她想讓我帶牛仔回來住。
語氣充滿祈求。
卑微得像曾經的我。
可我不能讓她像曾經的我，因為我知道，那種滋味有多難受。
我安撫著林千雪坐下，並承諾說以後如果還有事幫忙可以找我。
可林千雪的眼淚卻如何也止不住。
於是我回到房間給她找紙巾，在進入書房的時候，我有些愣住，我的書房已經完全不是原來的布局。
我養在窗臺的多肉不見了，
換上了一張印有籃球風的窗簾，整個房間充斥著我從沒聞過的男士香水味，在書櫃的旁邊還擺了一雙皮鞋，那是梁桉的，我認得。他曾在朋友圈曬過，這是林千雪給他精心挑選的生日禮物。
然而我隻是愣了一下，並拿走了放在桌子上的紙巾。
早該想到的。
林千雪出現在我身後，她輕聲叫我，似乎有些不知所措，慌忙解釋：
「之前我不是說梁桉經濟上出現了危機，你搬出去的那段時間，我想書房空著也是空著……」
我轉過頭，將那包紙遞到她手上，但她的眼淚已經幹了。
「記得叫梁桉把租金轉我。」
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12
林千雪開始頻繁出現在我的公司樓下。
午餐時，她會做好便當送到我辦公的位置，下班時，她會在大門口等著我。
那便當裡是正宗的辣菜。
盡管我拒絕了很多次，可她依舊如此。
在一次接咖啡時，我聽到同事們小聲地議論：
「真是奇怪，
和周哥相處這麼久了，才見到周哥的女朋友。」「是啊，以前隻見周哥在朋友圈發，卻從來沒有見他女朋友來過公司。」
我走到旁邊糾正。
「已經不是我女朋友了。」
以前我也喜歡出現在林千雪的單位。
在她飯點時開車過去和她一起吃飯，捧著花接她下班。
我以為女生都會喜歡這樣。
可林千雪覺得我太過黏她，沒有給她足夠的私人空間，並且不讓我再在她的單位出現。
可直到有一次我發現，原來不讓我去接她，是因為梁桉在。
我發了瘋地吃醋，可是林千雪隻是說：「梁桉不會像你一樣，把我逼得這麼緊。」
想到這些，我有些想笑。
她永遠把沒有邊界感這件事情說得那麼冠冕堂皇，甚至，義正詞嚴。
又一個下班時間，外面下起了大雨。
我整理好原本的項目發給老板過目，然後準備下班。
一個女同事問我介不介意與她一起走，她沒有帶傘。
這個女同事我認識，
文文靜靜，是市場部的。若是換作以前，我會怕林千雪多想而拒絕，而現在我隻是覺得順手幫下忙而已。
我同意了，並與她並肩走。
出公司大門的那刻，才發現林千雪就等在那裡。
她面上有些不悅，還帶了點質問的神情，卻還是走上前來。
「我開了車，送你回家。」
我揚了揚手中的傘道：「不用了，況且我答應別人了。」
13
回到家後，林千雪發來了一條短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