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他趕在約定時間前回來了。
但當那位投資人推門進來，四目相接時，我大腦一片空白。
傅遠舟就是前不久熱搜上傳的包養我的大佬。
但大概是公司也知道他得罪不起。
便將照片上他的臉模糊了過去。
傅遠舟在我身側落座。
導演招呼，「來來來，大家敬傅總一個。」
我跟著所有人端起酒杯。
傅遠舟一笑，抬手壓了下我的手腕。
「你還是算了。」
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我座位另一側的卓延抬眼，這才正兒八經打量了一遍傅遠舟。
導演轉移話題，尷尬就被這麼不清不楚帶了過去。
推杯換盞間，傅遠舟見我面不改色喝了兩杯酒。
「不是酒精過敏？」
我拘謹地抿了抿唇。
「原來您還記得我。」
傅遠舟鼻音嗯了一聲，聲音泛著懶。
「前段時間不是還在傳我包養了你？」
「我怎麼隻記得姜小姐當時拒絕我拒絕得很徹底。
」我又喝了一杯，以掩飾尷尬。
酒精上頭時，我隱約聽見傅遠舟的喃喃低聲。
「我這次是為你而來的。」
……
隨著導演一句「回吧，差不多都該回去休息了。」
酒局結束了。
所有人這才接連起身。
我沒站穩，趔趄一下。
兩隻手同時扶住了我。
硝煙味漸起。
卓延站在我左側，捏住我的手腕。
衝傅遠舟似笑非笑著。
「不勞煩傅先生了，我帶她回去就好。」
「畢竟，我和她才是一路的。」
傅遠舟覷眼，遊刃有餘地打著機鋒。
「季星該和誰一路，由她說了算。」
忽地，傅遠舟一用力。
將我拉進懷裡，靠近我的耳邊低語了一句。
卓延面沉如水，語調微冷。
「季星，過來。」
我搖了搖頭，找回一絲清醒。
看向卓延客氣道：
「卓老師先走吧，我和傅先生還有私事。」
卓延定定看著我，扯出個譏笑。
「你知不知道這麼晚跟一個男人走意味著什麼？
」「怎麼？」
「嫌謠言不夠難聽？還是覺得自己名聲不值錢？」
在場所有人都知道前段時間我的那個黑料。
卓延是第一個捅破說開的人。
我注視了卓延兩秒，隨即將面前一杯酒潑在他臉上。
所有的表面關系都不作數了。
我和卓延徹底攤牌。
「不是卓老師拉我給你女朋友擋槍，我也不會被謠言裹挾。」
我沒去看卓延此時的神情，給自己猛灌了兩杯茶逼自己清醒後，和傅遠舟先行離開了。
15
傅遠舟跟著我走在海邊，低笑著搖頭。
「看不出來，姜小姐還挺有脾氣。」
我沒理會這份調侃，開門見山問他。
「傅先生想跟我談什麼生意？」
傅遠舟剛低靠在我耳邊，說的就是有交易要談。
他斂起笑，遞過來一張公司名片。
「吳昀正籌備的電影，女主還在海選。」
「我看過幾眼劇本，覺得女主角你很適合。」
我垂眼看著名片上印著國內頂尖娛樂公司的名字——億霖傳媒。
問道：「傅先生什麼意思？」
傅遠舟直視著我，以商人的口吻正色道：
「姜季星，拿下電影女主。」
「億霖傳媒願意為你付全部違約金，將你從原公司的泥潭中撈出來。」
「但前提是，你得證明給我看，你值得我花這天價。」
傅遠舟還告訴我，他正是因為這次「包養門」事件，才終於又注意到我。
才有了今天的談話。
吳昀電影的女主，是地獄級難度的任務。
即便希望渺茫。
我還是接過名片應邀。
「希望下次見到傅先生，是以億霖藝人的身份。」
16
我回到公寓時，卓延還沒睡。
客廳內的攝像機 24 小時開著。
他掃了眼攝像機，接著跟我進了我的房間。
門鎖咔嚓摁下，我被卓延猛地抵在門上。
「幹什麼卓延！」
他身上還混合著些酒氣。
「我分手了，姜季星。」
我怔了一下，抬眸看他。
卓延眼底眸光微轉，情緒愈演愈烈。
「我在林盼手機裡發現她關注了你的小號。」
反應了兩秒我才想起來。
自己已經很久不用那個記錄心情的小號了。
卓延垂下眼，聲音很輕。
「我不知道你喜歡過我。」
「我從來沒有察覺。」
是的。
我曾在小號裡隱晦地記錄過喜歡卓延這件事。
沒提名字，也沒過多提事件。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淡淡開口。
「你也說了，是喜歡過。」
卓延呼吸有些急促。
「現在我已經分手了，我可以……」
「卓延。」
我打斷他。
「有人匿名給我發過一個視頻，你跟林盼說你覺得我髒，跟我拍吻戲會惡心。」
「那個視頻裡，我看到你們擁吻著進了房間。」
我問：「你知道我現在是什麼感覺嗎？」
卓延聲音艱澀。
「什麼？」
「和你當時一樣，惡心。」
「我也嫌你髒。」
說完，我推開他去摁門把手。
「不是的季星，你聽我解釋。」
我打開了他的手。
我曾在每個崩潰的夜晚幻想自己會在登頂的那一天出盡風頭，回擊曾經的每一份欺辱。
現在還不是時候。
我沒有精力浪費在沒有回報的事情上。
所以我告訴卓延：
「我甚至提不起精力跟你解釋我的謠言。」
「你早就在我這裡無足輕重了，更沒必要解釋。」
卓延站在我身後，聲音低啞。
「可我需要一個解釋的機會。」
「我喜歡你，姜季星。」
我頭也沒回，開門離開。
「我不在乎。」
沒有背景的戀愛腦在這個圈子混不下去。
17
經紀人幫我接這個綜藝的本意是推進我和卓延的 cp。
但我卻在節目中強硬剝離了這個身份。
直到綜藝錄完，我對待卓延都是不鹹不淡的態度。
這檔節目是邊剪邊播的，當時我被看直播的網友罵的很慘。
「這糖我磕不動了謝謝，jjx 現在是靠卓延爬上來了，就打算要踹了他是吧？」
「我的天，她連卓延都看不上？
除了她背後有金主不讓她炒 cp，我想不出她擺出這副死樣子的理由。」「笑死，這姐拎不清自己，不和頂流炒 cp，很快就要糊穿地咯！」
為此，經紀人還打電話臭罵了我一頓。
「姜季星，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彼時我正摁著遙控器，倒回去看了一遍又一遍吳昀上一部電影的女主戲份。
「啊？」
我被她一嗓子吼回神。
「聽了聽了。」
「我錯了，是我不在狀態，明天的拍攝我肯定不會這樣了。」
我從善如流道歉。
經紀人一時失語，直接摁斷電話。
但第二天，我依舊還是老樣子。
以最直接的方式，野蠻地脫離這個 cp 的「光環」。
18
錄制的最後一天，嘉賓的任務是男生在公寓裡等待。
而女生則在大巴旁站邊，邊等待大巴邊考慮是否要跟男生開展真正的戀愛關系。
如果同意，則在大巴到來時上車，前往男生所在的公寓。
同理，
公寓裡的男生也可以提前離開，視作放棄。前一天晚上，卓延來敲過我的門。
我沒開。
「很晚了，我要睡了。」
門外沉默了幾秒，言語間透著落寞。
「我很抱歉在沒有了解情況時就認定那些謠言是真的。」
「我不是為自己辯解，隻是想告訴你,即便在那種情況下，我還是喜歡上了你,為了你去忽視我最在意的東西。」
「所以，姜季星。」
說到最後，他的聲音已經有些發顫。
「可不可以再看看我。」
「我是真的,真的很喜歡你……」
「明天，不要走，好不好？」
我關上了最後一盞燈，避開回答。
卓延大概是看到門縫裡再也沒光亮透出,明白了我的答案。
走得無聲無息。
第二天,我坐在公交站邊的長椅上。
故作糾結地沉思了許久才離開的。
給足後期剪輯的素材。
……
接到經紀人怒火中燒的電話時,我正在吳昀海選女主的現場。
「你去那兒幹嘛了？
」她劈頭蓋臉把我罵了一頓後，才問。
隨即又自圓其說。
「哦，卓延把特出的戲份給你談下來了，你去見吳昀了是吧？」
我深吸了一口氣,點頭。
「是呀。」
正如傅遠舟所說，這部電影裡女主的氣質相貌都很符合我。
這也是我的優勢,加分項。
海選本來有兩輪的篩選。
但當吳昀讓我試了兩段戲後，直接拍板。
他看著我,似乎洞悉一切。
「你的演技並不是海選下來最頂尖的。」
「但我之前看過你的視頻,短短兩個月,你確實進步很大。」
「你的確讓我很驚喜。」他評價道。
19
我是在回到家後才放聲大哭的。
一直以來積壓的情緒終於得到釋放。
我清了清嗓子，擦幹眼淚。
拿出保存許久的那張名片,給傅遠舟撥去電話。
大概是半分鍾後那邊才接起。
「姜小姐，知道我為什麼沒立刻接起你的電話嗎？」
我成功被他帶偏。
「為什麼？
」「因為我已經讓人帶著早已準備好的合同,去貴公司談你的違約金了。」
我頓了頓，「您知道我選上了？」
傅遠舟笑了下，有些老謀深算的意味。
「以姜小姐的個性，沒選上是不會給我打電話,做這種自降身份的事的。」
我沒想到傅遠舟會這麼了解我。
他半開玩笑道：
「如果不是姜小姐太過於絕情，我倒是很想正式地追一追你。」
我知道他指的是什麼。
那是《擇一而終》播出後不久，流出一條模糊的視頻。
場景是我和卓延所在的那套公寓。
深夜，卓延無聲地坐在我房間門前的地板上，坐了一整夜。
就是離開的前一晚。
視頻很快被刪，卻依舊上了熱搜。
我依舊是被罵的那一方。
我回過神,牽了牽嘴角。
「如果換做是您經歷了那些，您大概就不會這麼說了。」
傅遠舟怔然。
又在下一秒，猝不及防地被拉回身。
「（「」「抱歉。」
20
不出意外,
跟公司解約後,我拋棄老東家的傳聞被坐實。被罵得昏天地暗。
那一年，我的被黑程度已經趕超一線了。
進組拍戲期間,吳昀得知後，拍了拍我的頭。
「你不如往好的方面想想，起碼現在你已經在某種數據上算得上一線了。」
我撲哧笑出了聲，起身繼續研究劇本。
……
嘗到成果是在電影上映後。
我翻著那些誇我的影評,有種恍如隔世的感慨。
這時,沒有人再提到我時連帶著卓延。
他們眼裡的姜季星終於成為獨立的個體。
對於卓延遲來的反擊，也終於迎來最好的時機。
曾經林盼給我發過的那段視頻被我賣給了狗仔。
一時間，風評倒轉。
卓延除了被粉絲攻擊得很慘外，還解約了幾個代言。
連累整個公司跟著虧損。
他被黑上熱搜第一的那天,也是我獲得最佳新人獎的那天。
我握著麥克風，對著鏡頭後千千萬萬的觀眾說：
「未來山高水遠，我祝自己風生水起。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