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任由那群仙跑回去通風報信。
11
那群仙回去的第一天沒有任何動靜。
所有神都在靜觀其變。
我抱著小芽兒不慌不忙。
早在上天梯前，我便把天梯封印了。
用的就是殺死清伢後的靈力。
除了我沒有任何神能夠解開。
剛開始神沉得住氣，畢竟就是不去人界而已。
可，那些本就不是自己的神格需要新的神格補充。
漸漸地有些神熬不住了。
他們的身軀迅速潰散著。
終於在第十天時，他們找我，應了我的請教。
約好在當日午後三刻在天外天賜教。
我將小芽兒留在笥英神這裡。
笥英神問我：「你靈力夠不夠，每重天都需要支付大量靈力，你若是不夠，我可以給你。」
「給靈力？」
我反問：「為什麼要給？我是來拆廟的，又不是真來討教的。」
「那你怎麼上去。」
「打上去啊！」
笥英神：……
我：？
……
難道不對嗎？
塵土飛揚，漫天慘叫中。
我從一重天打到了九重天。
剛踏入九重天的那刻。
我看見了那日剛到一重天時的守衛。
他發出尖銳的爆鳴聲，然後迅速滑跪，抱住我的大腿：
「上仙，你打了他們，可就不能打我了哦。」
我有些嫌棄地把他踢開點：「別把你的身上的髒東西擦我身上。」
別以為我沒看見。
剛剛他偷偷在我雪白的衣角上蓋上了一個髒手印。
我把沒骨氣的守衛拎起來，讓他給我帶路。
九重天外的路有點難找。
前世我也很少去。
既然有送上門的現成認路的，為什麼不用。
守衛狗腿的為我掸灰塵帶路。
我捻捻指腹。
想起笥英神對我說的話。
九重天上的神分三六九等，並不是所有神都與水神火神一樣有個好出身。
有些神隻是天界的邊角料，每天幹不完的苦力，上供不完的靈力。
除了不死之身，與凡人並沒有任何區別。
進入九重天外後，守衛就快速溜了，
不敢逗留。除了那幾個約好要與我比鬥的神外，還有很多神在旁邊觀察著我們。
12
我從鎖靈囊中掏出兩枚神格。
那些神也是不情不願地拿出了自己有些暗淡的神格。
九重天外，超脫於六界。
在這裡隻有天道的約束。
沒有任何人能越過束縛，不執行賭約。
清伢也來了，她抿著唇死死盯著我。
我抬手示意，進行友好打招呼：「喲！先水神你也在啊，幾日不見，你的靈體又薄弱了啊，看樣子不久後，你就要身死道隕了吧。」
清伢氣得臉色發青。
但也不敢做些什麼事來。
時間很快就到了。
天道散出金光圍繞住我們。
賭約的賭注必須是平衡的。
我的賭注是我的一條命和兩個神格。
相應的他們要付出了是他們的神格以及人間全數香火。
論道內容是由對方來定，而我決定執行方式。
和我比試的是武神，他們要與我比武。
我點頭，問他們擅長什麼兵器。
問好後，我便按照他們的習慣制定了方式。
他們開始比試時還是滿臉不解。
「你不應該做點對自己有利的事嗎？你怎麼……」
全都按照他們的習慣來了。
我在心中替他們補上後面半句。
【那是因為，不公平啊……】
畢竟，我前世，早早就打敗過他們了。
要是這輩子天道認為我制定的方式不公平就不好！
「你們看好了，這招叫……
「一劍霜寒十四州！」
寒光乍起，劍氣幾乎斬斷了一小半空間。
僅一劍。
他們便敗了。
胸口處的傷口裂開迸出血液。
武神有些崩潰：「我不賭了，我不賭了，我要走。」
我搖搖手指：「這可不行哦，請教可才剛剛開始，你們看，凡間多熱鬧啊。」
九重天下，久在神明重壓之下的凡人終於暴起。
他們推神像燒神廟斷香火。
火焰吞噬著殘肢斷垣，點亮漆黑的夜空，紅彤彤地連成片。
那晚，我連戰九重天三十三神。
毫無例外，都敗在我手下。
隨著我手中神格越積越多，清伢和青蓮仙尊的臉色變得越來越難看。
神祇隕落，化作是靈力滋補六界萬物。
久經滄桑的人界得到滋潤後，萬物復蘇。
一神落，萬物生。
眼見，我要殺光了整個九重天神祇，青蓮仙尊再也坐不住了。
他站起身道：「你下場的對手是本座。」
我隨手抹去臉頰上的血跡。
咧開嘴笑道：「我不和沒有神格的人比。」
場內剩餘的神都被我的話一驚。
清伢怒道：「你在胡說些什麼，青蓮仙尊可是上神，怎麼可能沒有神格，你在胡謅什麼！」
可接下來的事，讓清伢閉上了嘴。
因為天道確實沒有反應。
反而將我和清伢聯系到了一起。
我和清伢之間的比鬥成立。
13
清伢還有些沒弄清楚情況，她迷茫轉頭，看向青蓮仙尊。
試圖從他身上得到些答案。
青蓮仙尊負手而立，完全沒在看清伢。
我輕笑，
心中的那個猜想徹底落實。我問清伢：「清伢，你有你父母的記憶嗎？你記得你是何時出現在天界之中的嗎？」
清伢張口就要反駁，可是唇瓣張張合合卻是半點都答不出來。
沒有神知道，清伢是從何而來。
等他們注意到時，清伢已經出現在青蓮仙尊身邊。
至於是水神之女，那也隻是清伢自己的說法。
實際上並沒有人看見過水神的孩子。
青蓮仙尊催促著我快點開始比試。
我卻並不著急，慢條斯理地說著話。
「我之前看到過一個很有意思的故事，傳聞中，用神的心頭血滴在扶桑神木之上便可得一忠心耿耿的傀儡，敢問青蓮仙尊這可是真的？」
清伢就算是再笨在這個時候也聽出來了不對勁。
她含淚盯著青蓮仙尊，觀察著他表情的變化。
可惜最終的結果，讓清伢失望了。
青蓮仙尊反問我：「這故事是真的又如何？」
這句話確定了我所講出的故事是真的。
所以，
當初我在河岸殺死清伢是真。隻是後來，青蓮仙尊用另一截扶桑樹枝復活了清伢。
這才造成了，我沒有滅幹淨清伢靈相的假象。
其實在前世的時候我就有懷疑過。
為何清伢對青蓮仙尊的佔有欲這麼強。
如今這麼一解釋我便明白了。
清伢從始至終都是青蓮仙尊制造出來的傀儡。
他給自己的傀儡裝上了神格，在靈力的洗滌之下。
傀儡生出了自己的神智有了七情六欲。
唯一不變的便是對主人的佔有欲。
可我並不明白的還有一件事。
那便是——為何青蓮仙尊會沒有神格。
剛開始我以為是他將自己的神格給了傀儡。
可很快這個想法就被我否定了。
清伢的神格是我親手挖出來的，那不可能是青蓮仙尊的神格。
青蓮仙尊是上任的仙尊唯一的子嗣。
就算生來沒有神格，那也會有搶奪來的神格才對。
唯一合理的解釋便是。
青蓮仙尊天生不能融合神格。
沒有神格的神怎麼能登上仙尊之位呢？
那便隻能創造一個傀儡，用傀儡的神格來偽裝自己，騙過天道。
我哈地笑出聲：「青蓮仙尊再讓我來猜猜，你是誰的子嗣好不好？」
青蓮仙尊沉著臉命令清伢攻擊我。
可清伢早就沉浸在悲傷中不能自拔。
青蓮仙尊蹙眉，罵了聲：「沒用的廢物！」
而後他就直接奪過清伢身體的控制權攻擊我。
身為仙尊幾千年。
青蓮仙尊自然是有不少手段的。
可惜他碰上的是我。
14
前世我在萬魔窟中上萬年。
直到後來我破了萬魔窟，打穿整個九重天。
青蓮仙尊在前世贏不了我。
這輩子也不會贏得了我。
清伢終歸是扶桑樹枝所化，比不上仙人的身軀強悍。
她被骨箭刺破額頭的傀儡核。
躺在地上動彈不了半分。
青蓮仙尊被反噬，嘴角溢出鮮血。
我抬手扶住下巴，思考著：
「青蓮仙尊，我該叫你青蓮仙尊呢？還是魔尊無夜呢？」
青蓮仙尊猛地抬頭。
我的猜想得到證實了。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我所聽聞的萬年前神魔大戰，都交代了所有神和魔的結局。
唯獨少了一個魔的。
那便是當年的魔尊無夜。
沒人知道他去了哪裡。
我問笥英神時，他並沒有正面回應我。
他隻是說，萬事萬物怎麼可能都有具體記載，所謂的歷史也隻不過是前人筆墨，說不定便會有誤的。
剛才，我忽而想起這句話。
既然連歷史都會有錯，那仙尊會不會也是有假的。
「就算你猜到了，那又怎麼樣？」
無夜露出邪性的笑：「就算你今天殺了我，明日還會有千千萬萬個我出來，隻要人間不滅,魔族也不會滅。」
魔族誕生於人間的七情六欲之中,是人類的惡念所化。
他道：「你們這群道岸偽然的東西，你們創造了我們魔族，卻不許我們魔族和你們一樣活得自由自在,反而要把我們都封印在永不見天日的永夜之中。
「我們沒有錯，我們隻是想自由……」
「怎麼,
你沒錯，錯的是我們？」我打斷他的話：「魔族就是該死,魔族不該死,該死的難道還是人族？」
我有些不耐煩。
魔族生性狡猾，巧言令色,萬萬年前，魔族剛誕生之時,人族和天界何曾不想與魔族共處。
不過是魔族天性惡，為禍人間,沒有辦法才將他們封印的。
我冷眼看著癲狂的無夜。
他現在說這些隻不過是魔族骨子裡的狡猾作祟，想勾起我的同情心罷了。
我反手拿起箭羽，插進他的胸膛，搗毀他的神識。
他努力發出最後一聲嘶吼。
「楚溪午，你殺了我,也沒有用,這天地早就死了,你們早晚都會為我陪葬！」
螢光大盛，清伢拖著自己殘破的身軀慢慢爬向無夜。
將自己擦幹淨的手塞進他的手中。
熒光浮動下,清伢露出滿足的笑容,她道：「既然你是我的主人,那我們是不是從一開始便是一體的，好希望和你永遠在一起……」
名字是最短的咒，無夜給清伢起了名字，
束縛了她的一生。讓清伢一生的喜怒全系於他一人身上。
我抓住清伢體內最後一枚神格。
無悲無喜。
九重天上漫天神明都被我一一擊落。
人間繁華熱鬧，迎來多年未有的豐收。
可事情到這裡並沒有結束。
空蕩蕩的九重天外。
我能清晰地感應到，不全的天道。
天規在萬年前的神魔大戰中被毀。
如今已經殘破不堪。
這也便是無夜口中，六界即將為他陪葬的緣由。
我懷中的神格發燙。
我想若是以身合道，似乎也是不錯。
可我剛踏入天道之中，我便聽到一聲叫喊。
「溪午姐姐等等我！」
我轉頭,小芽兒飛奔我而來。
我伸出手想接住她。
可她卻越飛越高,越飛越高，最終金光大現。
她好似化作了漫天流螢消散在我手中。
小芽兒不見了。
她成了新天規。
15
「為什麼？」
我問緊跟在小芽兒身後的笥英神。
他道：「這是她自己的選擇。」
他告訴我，
這是天道和小芽兒自己的選擇。小芽兒本就是天道殘缺部分的轉世。
她生怕我這個凡人沒見識，連忙給我解釋。
「全從」無夜為了成為真正的青蓮仙尊，他搶奪我身上的天命，還有小芽兒身上的法規。
在無數次的輪回中,小芽兒總是到不了九重天之上。
她早早地死在神女村中。
而我則是被清伢帶回九重天歷經折磨而死。
天道殘缺不齊。
總是在我死亡後便毀滅。
六界生靈塗炭。
天道無數次重啟輪回。
有時我會死在小芽兒之前。
有時小芽兒會成為清伢的祭品。
我問：「那這次呢？」
「已經是最好的結局了。」
我嗯了聲。
不知如何說。
如今天道補全,舊神全數隕落，人間恢復生機。
「往後人間會出新神了吧。」
笥英神贊同我的觀點,他道：「有大機緣者,從今往後，都能靠自己的努力功德飛升成神了。」
我點頭，隨手將搶來的神格丟入人間，
各歸各位。一方神明庇佑一方天地。
人給予神明香火,神給予人庇佑。
神仙動情，三界不寧。
我沒問笥英神他到底是誰。
那日笥英神倒騎青牛離開後，我便再也沒見過他。
三百年後。
人間誕生了第一位新神。
從此新的神紀元開始緩緩轉動。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