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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邪魔怔了下,戲謔道:「當然可以,但本尊有個條件。」


我忙說:「不論什麼弟子都答應!」


邪魔聲音蠱惑:「本尊要重新修練,需要你配合。」


我急道:「怎麼配合?」


邪魔淡淡說了兩個字:「雙修。」


6


我想都沒想:「可以!」


邪魔嗤笑:「小丫頭,答應得這麼爽快,你知道雙修什麼意思嗎?」


我攥緊拳頭:「這些年白玉京的牛鼻子來孟家莊收仙藥,我曾偷聽他們說過一嘴,雙修就是男女和合,陰陽互補。」


我生怕邪魔反悔,忙扯掉殘破的衣裳:「我是女人,我可以的!」


邪魔聲音盡是不屑:「不行。」


「為什麼?」


邪魔困得打了個哈切:「你受傷太重,根本撐不住雙修。」


我急得五內俱焚:「那,那您可以幫我療傷麼?」


邪魔呵斥:「蠢東西!本尊被鎮壓在此處,隻殘存一縷魂魄,尚且自顧不暇,怎麼救你!」


我絕望了。


誰知邪魔忽然一笑:「窮奇乃遠古兇獸,噴出的九幽陰火能融萬物,但他的血肉卻是珍奇無比的療傷聖藥,可令腐肉生肌,病者痊愈。」


我心裡頓時又升起希望,連連以頭砸地:「多謝恩人為弟子指點迷津,多謝!」


原來我受了重傷,且沒有被陰火燒死,是因為窮奇的血。


我忍住身上的劇痛,循著血腥味一點點往前爬。


雙目模糊,無法看清,我隻能摸索著,在滾燙的地上找血。


我掬起一捧去喝,粘膩滾燙,入口腥鹹,我根本不知道喝的到底是窮奇的血,還是孟家莊人的。


爺爺、王嬸子、小虎弟弟、李大哥……那一張張熟悉的面龐在我腦中閃過。


沒有食物,我就吃燒焦的屍體。


我不能停,隻有活下去才有資格談復仇。


7


邪魔沒有騙我,窮奇的血肉果然神效無比。


三個月後,我的眼睛好了,身上臉上的劍傷也在慢慢愈合,最後結成一條條紅色且猙獰扭曲的疤。


我並不在意這些。


深秋多雨,大雨傾盆而下,但降落到孟家莊時,被灼熱的陰火蒸發,水汽在半空凝成白色的霧。


我徒手挖坑,將鄉親們的殘骨埋進去,一共六十八個墳。


我爬上山頭,環視了圈四周,結界內陰火仍在燒著,到處都是大大小小的巖漿坑,方圓百裡一片焦黑,毫無生跡,仿若鬼城煉獄;


而結界外又是綠意盎然,就像兩個世界。


衣服早都燒沒了,我就這般赤裸著身子,踏著滾燙的土地,緩緩走到莊子正中心,停在那尊黑色的神像下。


我仰頭,憤怒地盯著神像。


這時,地底傳來邪魔戲謔的聲音:「小丫頭,你的恨意不減,而且愈演愈烈哪。」


我立馬跪下,磕了三個響頭:「弟子傷勢基本痊愈,求您成全。」


邪魔命令:「盤腿而坐,割破腕子,將血滴到石像旁三寸處。」


我咬破腕子,照他的話做,隨之閉上眼。


我進入到一個從未觸及過的境地,

腦中一片灰茫茫,從遠處慢慢浮現出一個高大的男人黑影,看不清長什麼樣,通身散發著肅殺冷意,讓人不寒而慄。


這便是邪魔?千年前和上神作對的大魔頭?


「摒除雜念,不許亂想!」


邪魔喝了聲,他浮在半空,打量著我:「不錯,吃了窮奇的血肉,一介凡人竟到了築基修為。」


我緊張得不敢呼吸:「弟子也覺得最近體內生出股力量。」


「不要廢話,躺平。」他冷冷命令。


8


從前的我或許會害羞、害怕、羞恥,但現在我沒有任何情緒,依照他的話,閉眼躺平。


腦中內景裡,我看到黑影飄來,壓在我身上,然後挺身進入我的身體。


疼,硬生生被撕開的疼。


本該是極其曖昧旖旎的動作,但我無情,他無欲。


在我們連接在一起的時候,我能明顯感覺到體內的那點力量被他吸走。


漸漸,我體力不支,不禁大口喘著粗氣,癱軟得動都動不了。


黑影從我身上撤離,

他盤腿而坐,似在調整內息。


我不敢打擾,乖順地等待著。


半個時辰後,邪魔的身影好像清晰了點,他聲音透著些許煩躁:「不夠,遠遠不夠!」


我輕聲問:「什麼不夠?」


「你的修為!」邪魔冷聲命令:「去給本尊抓幾個修行高強的術士來!」


我強忍著下身的痛,蹙眉:「弟子已經按您的要求,做到了雙修,那麼您是不是也該兌現承諾,給我那張臉?」


邪魔喝罵:「竟敢和本尊提要求,你活得不耐煩了麼!」


我也不怕他,梗著脖子爭辯:「弟子雖是個傻的,但也能看出,您如今被困在神像下,極需要力量復原,而通過陰陽和合,正好能把我身上的修為渡給您。如果您言而無信,那弟子這就離開,另尋法子復仇!」


「你以為就憑你,能穿過汲淵設下的結界?」


我攥住拳頭:「那弟子這就撞死在石像前,去地下找爺爺團聚。」


邪魔嗤笑:「小丫頭還挺有心眼,

罷了,本尊現在還很虛弱,無法為你改頭換面,特恩準你進入本尊的記憶內景,去看汲淵亡妻的模樣。過後,本尊會教你一手傀儡術,你自行修煉易容。」


我興奮得心怦怦狂跳,連連磕頭:「多謝師父!」


邪魔冷漠道:「不許叫師父。」


我怔住:「為什麼?您給我教本事,就是我師父。」


邪魔不屑:「因為你不配。你是我的奴婢,記住了?」


我抿住唇:「是,尊主。」


……


在邪魔的引導下,我試了幾次,成功進入他的記憶。


在內景中,我看到了千年前的畫面,汲淵那時還不是上神,他穿著尋常白玉京弟子的道服,牽著個二十出頭的女人,目光深情。


女人算不得傾國傾城,但身上有種很溫柔舒服的美,讓人不由得親近。


果然和我之前猜測的一樣,姒蘭那賤人長得有五六分像這女人,但平心而論,姒蘭五官更精致,漂亮得極具攻擊性。


忽然,我在邪魔內景中,

看到了另一段記憶。


我睜大了眼,呼吸一窒……


很快,我回到了現實。


邪魔問:「看清了麼?」


我咬緊牙關,生生將恨意壓下去,平靜地點頭:「看清了,她叫什麼?」


邪魔不屑:「蘭草,一個俗氣至極的名字,配一個愚蠢至極的女人正好。」


我笑著問:「那您呢?奴婢服侍了您一場,還不知道主人的名諱。」


「婁宿。」


9


在魔頭婁宿的指點下,我的修行之路就此開啟。


每有進益,就被他強行吸去。


好的是,我傀儡術練的不錯,已經能將蘭草的臉易容到自己的臉上。


壞的是,婁宿每當雙修時,會加倍肆意凌辱我,不論是肉體還是言語。


他恨汲淵上神,而蘭草是上神之摯愛。


所以,他就將積壓了千年的憤怒發泄在這張臉上,在這過程中,他得到短暫報復的快感。


盡管他清楚,我並不是蘭草。


半年後,婁宿派給個我任務,在半月內殺一名金丹修士。


如果我不能按時完成,就不用回來見他了。


言外之意是,他不會再教我任何術法。


十天後,我扛著一具屍體回來了,直接扔到地下。


婁宿倒是有些意外,依舊是嘲諷的語氣:「丫頭,你居然挺辣手無情的。」


我將窮奇血抹在屍體身上,以免被陰火融了,淡淡道:「欲誅仙,先成魔。」


婁宿勾唇:「他是誰?怎麼殺的?」


我頓了頓:「他叫龐暮,白玉京的內門弟子,好色,恰好我這張臉很美。在他意亂情迷之際,我一刀抹了他的脖子。」


婁宿哈哈大笑,衝我豎起大拇指:「不愧是本尊調教出來的,夠聰明,夠陰險狠毒,也真夠下賤的。」


我手顫了下,沒理會他譏諷,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的男屍。


此人貪色,元神出竅強暴多名官戶女子,有三名姑娘不堪受辱自盡,一名貴婦無法向夫家解釋為何自己懷孕,被勒死在祠堂。


殺他,我不會手軟。


婁宿打斷我的思緒:「本尊現在教你一門吸功術法,

是我獨門秘術,你吸了這金丹修士的功力,即刻與我雙修。」


「是。」


我唇角浮起抹笑:「多謝尊主。」


10


從此後,我就成了婁宿的刀。


在他的授意下,我源源不斷殺人吸功。


名門正派、魔教妖人……隻要是作惡多端的修仙術士,我就殺。


殺人後,我會留一枝紅色梨花。


漸漸的,我在江湖也有了名號,亦有不少狂熱的信徒追隨我。


他們都叫我紅無常。


我被白玉京定性為魔頭,懸賞通緝。


反觀姒蘭,當初阻止兇獸窮奇屠戮,為百姓避免了場大災難,居功甚偉,如今貴為十二仙君之一。


上神賜其居住在白玉京主峰旁的夢雲澤,此處仙氣騰騰,有無數珍奇藥草和仙獸,佔盡了天時地利。


百姓們為其塑金身叩拜,尊其為大義神女。


呵,狗屁神女。


話說回來,有些人,的確該見見了。


……


11


我身穿一襲夜行衣,潛入雲夢澤。


從主殿出來個身著紫衣的仙子,

她端著茶盞,徑直朝仙林中走去。


我尾隨她,藏身在樹後。


腳步聲漸漸近了,我拔出劍,攔住女人去路。


「好久不見了,阿苦。」


我默默轉身,看向女人。


沒錯,我來雲夢澤找的並不是姒蘭,而是阿苦,這個當初為姒蘭圓謊,汙蔑窮奇,後被汲淵上神破格收入白玉京的女人。


阿苦被嚇了一跳,手中的茶盞掉落在地,她下意識往後退了幾步:「大膽賊子,竟敢來雲夢澤撒野,仔細我叫人過來。」


「呵。」我解下面巾:「怎麼,不認識我了?」


她微微閉眼,似要看清我:「你……」


女人顯然有些驚到:「你和仙君好像啊。」


我嗤笑,施法抹掉面上的易容:「現在呢?」


阿苦震驚不已,眼睛瞪得老大,似乎要仔細看清我,她呼吸急促:「你,你是小孟?」


「嗯。」我點頭。


阿苦猛地衝過來抱住我:「五年了,我終於見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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