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說完我掛了電話。
「爸，我知道你沒工作怕養不起我，可我十五了，我自己也可以養活我們倆了，所以媽媽說的你不要擔心……」
爸爸車禍後本來是不自卑的，還說：「這下好了，以後我就專心在家照顧你們娘倆了。」
爸爸給媽媽送飯，她卻嫌棄爸爸這樣去丟她的人，又交代他不要去給我送飯。
沒了工作，又擔心別人說我有一個瘸腿爸爸對我不好，他待在屋裡的時間越來越久……
我回房間裡拿出我攢了好久，本打算捐贈的錢，遞給爸爸：「爸，這都是我自己攢的，現在交給你，以後這個家你當家。」
爸爸看著手裡的錢不可置信：「然然，你不會趁放學去打工了吧？
「你現在還在長身體，可不能累著！明天爸就去找工作，就算刷盤子洗碗爸爸都能養活你！」
聽了這話，我心裡又一痛。
上一世我把這錢給媽媽讓她幫我捐贈時，她說：「關然，你小小年紀就學會偷錢了？」
我反駁，她卻不信。
還說我一看就是個壞種！
原來，隻有關心你的人才會毫不猶豫相信你。
我：「爸，這是我自己做小手工掙的，一點都不累。」
爸爸愛做手工，我在他的燻陶下，從小就開始用黏土做小娃娃，為了省錢還自己做衣服。
為了分享自己做出的手工，我在幾個主流網站有不少的粉絲，以前做著玩，又因為年紀小，隻能線下偶爾賣一些娃娃……
爸爸看了我在網站的粉絲，不敢相信：「然然，這地方真的能賣東西？」
我肯定地點頭。
爸爸晦暗了許久的眼睛忽然亮了。
他讓我給他下了那幾個網站，並教他注冊了賬號。
爸爸把自己以前做的手工拍照傳了上去。
後來我就沒再關注，我隻知道爸爸抱著手機時而開心時而蹙眉。
但是整個人都開朗了許多。
8
小花忙忙上門時，
我很震驚。「關然同學，請問你怎麼下定決心要給餘心捐肝的，是你的母親段心慈女士感染了你嗎？
「你是不是以她為榮？
「你是否已經做好隨時手術的打算？」
……
看著眼前的話筒我愣住了，我沒想到我媽為了餘心可以做到這個地步。
我正欲回答，卻被我爸一把護在了身後。
「我女兒還是個孩子，有什麼問題你問我！」
「你就是那個反對關然同學捐肝的父親？請問你為什麼反對，你不知道這樣會害了一條性命嗎？」
記者看到我爸，說辭一變，咄咄逼人！
「你也是有女兒的人，你怎麼忍心別人因此失去女兒……」
幾年不怎麼跟別人接觸，我爸被問得一步步後退：「我，我，我……」
他把我推進屋子，打算關了房門，卻不防被攝像一把抵住門。
「關先生，你是不是也覺得自己做得不對，那你在此給段女士道個歉，還有以後不要做個縮頭烏龜，什麼事都要讓女人出面……」
聽到這，
我怒了，彎腰從我爸腋下鑽出：「首先感謝小花忙忙，但是請不要汙蔑我爸爸，這事是我反對的。我這話一出，對面的小花趕緊翻臺本，還小聲嘟囔了一句：「不是這樣寫的啊！」
不過她又立馬抬起頭，把話筒對準了我，「關同學，那你為什麼反對，是否受了你父親的逼迫？」
呵，無良媒體就是無良媒體，句句都要捶死我爸！
我：「我想請問小花，你知道國內肝移植的要求嗎？」
小花愣了：「什麼意思？」
「國家活體移植有規定，捐肝者年齡必須滿十八，而我今年十五。
「體重必須達到九十斤，身體健康，我因為長年獻血，身體並不好。」
我把前幾天陪爸爸一起做的身體檢查在鏡頭前一一展示。
報告上顯示我紅細胞的量比正常人少，免疫細胞也低於正常水平。
所以以前我經常貧血，容易感冒。
尤其新冠，次次中招。
可我生病時，媽媽都會怪爸爸沒照顧好我，
影響了獻血。看了我的報告，小花還嘴硬：「餘心都快死了，你還在糾結你這點小病嗎？」
我看著這樣無知的主持人，簡直氣笑了。
「忘了跟你說活體肝移植最重要的一條了，那，就，是，雙，方，必，須，是，直，系，親，屬。」
我一字一句說道，生怕這個法盲聽不清楚。
「否則就是違法哦！」
……
小花忙忙灰溜溜地走了。
為了防止我媽再作妖和小花忙忙胡說，我讓我爸把我家門口監控的視頻截了下來，編輯了一下保存了下來。
小花走沒多久，我爸就接到了我媽的電話。
「關河，我同意離婚。」
我爸和我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解脫的意味。
9
離婚冷靜期一個月，我媽為了快速離婚找人走了關系，當天就拿到了離婚證。
從民政局出來的時候，我媽隻是冷冷看了一眼等在民政局外面的我，開車離開了。
我和我爸相視一眼，異口同聲說道：「去吃炸雞？
」到了店裡，我爸把每樣都點了一份，我阻攔，他卻拍著胸脯炫耀：「爸最近賣了好幾個手工，我閨女放心吃，吃不窮爸爸！」
出餐後，擺了一桌子的垃圾食品，可我卻吃得很香。
看我吃，爸爸一邊遞飲料一邊給我擦嘴：「你身體還沒養好，一樣嘗一個。
「等你全好了，爸爸一周給你點一次，讓你吃個夠！」
我笑著應了，每樣嘗了一個，饒是如此還是吃不下了。
我爸看著我，寵溺地搖了搖頭，拿起桌子上的雞翅吃了起來。
邊吃邊評價：「你別說，這東西是好吃啊！以後咱一周吃兩次。」
接到餘心信息的時候，正是我爸抱怨實在吃不下，要把幹淨的打包送給路邊流浪的人的時候。
【關然，謝謝你把媽媽讓給我啊！】
下面是兩張照片，一張是寫著段心慈和餘昇的結婚證，另外一張是他倆摟著中間的餘心的合照。
看到這，我立馬瞟了一眼去櫃臺要打包袋的爸爸。
發現爸爸沒有注意到這，我打開手機回了一句：【恭喜！】
然後拉黑了餘心和她。
做完一切，心空空的！
做一個成熟的人真難，就算知道結果卻還會心痛。
送完吃食，我一路上都心不在焉。
爸爸：「小然，是累了嗎？都怪爸爸，今天拉著你出來這麼久！」
我壓下心內的不適，咧開嘴角：「爸，你說啥呢！我就是剛才吃撐了，有些難受。」
「真的？」爸爸不相信。
為了打消爸爸的想法，我拍了拍肚子：「你看，我這小肚子都吃出來了。」
爸爸看了我肚子一眼道：「那等會兒回去，爸給你熬點山楂糖水喝。」
趁我爸做糖水的工夫，我拿著黏土開始捏娃頭。
自從我爸開始做手辦，並開了薯店、魚店後，我也能從上面賣東西了。
可爸爸總說我要多休息，不讓我碰這些，說費精力。
餘心的短信就是這個時候發過來的，看到短信，我手一抖，一個娃娃頭廢了。
【你媽媽是我的了，你的肝也是我的了！】
我：？？？
為了摸清情況，我把餘心從黑名單拉了出來。
【什麼意思？】
【沒什麼意思啊！繼姐。】
說完給我發了一個視頻，我和她在同一個戶口本上？
看到這我如遭雷擊。
可想到我被分給了我爸，我不確定真假。
我跑進家裡翻放戶口本的地方，才發現證件不見了。
「爸，咱家戶口本呢？」
我爸捧著糖水從廚房出來隨口答道：「就在抽屜裡啊！」
我急道：「戶口本沒了！」
我爸手裡的碗瞬間落地，碎成了幾片。
他低頭沉思片刻，回了房間。
我看指望不上他，回了屋把餘心發給我的視頻圖片全截了屏。
又給餘心發信息。
【咱倆在一個戶口本又如何，我跟你可沒血緣關系！】
餘心：【沒血緣關系怎麼了，作為你的監護人，媽媽可是同意了。】
我：【我還沒滿十八，她這是違法，醫院不會同意她這樣的！
】我這話不是在騙餘心，隻是在詐她。
因為上一世，我那麼不符合，我媽都走關系促成了這事。
現在她成為餘心繼母，為了籠絡餘心爸，怎麼也會促成這事。
果不其然，餘心上當。
【媽媽馬上就要做副院長了，這可難不倒她！還有你爸爸和你要倒霉了，你就乖乖養好身體為我捐肝吧！】
說著把一個訪談視頻發給了我，裡面是我媽宣傳自己的視頻。
原來市裡為了打造城市文化，把媽媽這個全市聞名的心慈醫生作為重點宣揚人物。
媽媽為了凸顯自己的偉大，說起餘心的病。
「我們醫院有個小病號，她媽媽早逝，她爸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把她拉扯大，可她年紀輕輕就得了肝癌，我真是心疼她……」
說著，我那向來不落淚的媽媽哭紅了眼。
「還好，我女兒比她大幾歲，血型又合適，她也同意了捐肝。
「可她爸卻把她關在家裡，我為有這樣自私的家人感到羞愧！
……」訪談很長，但是都圍繞一個話題展開。
她是好人，我爸是惡人。
看到這，我才知道小花忙忙為啥上門，原來是嗅到了流量的味道。
把聊天記錄保存好，我打開床頭櫃，拿出了我早準備好的東西。
開門，卻發現我爸手裡抱著一些東西也要出門。
我倆一接頭，發現原來都是要寄快遞。
不過我爸是給以前的朋友寄，而我是給醫院寄。
10
我聯系了跑腿，我爸聯系了順豐。
跑腿走了一個小時後，我接到了餘心的電話。
我摁掉，她打。
就我這樣重復了幾個回合，她給我發了視頻，我接了。
「關然，你真卑鄙啊！那可是你媽，你怎麼能造她的謠呢？
「你不想給我捐肝就早說，我餘心稀罕你的肝？」
「你稀罕！」
「我不稀罕！」
「你稀罕！」
「我不稀罕！」餘心歇斯底裡吼道。
我遠離手機，輕笑一聲掏掏耳朵道：「別那麼大聲，我身體健康，
能聽到！「你要是身體不好，聽不到早說，我也大聲一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