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這次同樣讓我捐肝，我不願，她罵我自私，逼我上了手術臺。
我大出血死在手術臺上，她卻說這都是我的命又捐了我的器官，美其名曰「為社會做貢獻」。
她抱著接受我肝的小姑娘時，我才知素來大公無私的媽媽自私了。
不甘的我再睜眼回到這一天，這次好人留給她來做吧！
1
「然然，你失去的隻是一點肝，心心她可是會沒命的！」我媽語重心長地勸我。
說著帶著憐惜地看向病床上躺著的餘心。
我看著病床上跟我年紀相仿的女孩，心裡無比悲痛，上一世我怎麼就沒發現媽媽對這個女孩超乎尋常地關心呢？
我媽對她的病人總是比對我好，以前她隻是讓我獻血，可我沒想到這次卻是讓我捐肝。
媽媽為了讓我保持良好的獻血狀態，總是讓我服用激素藥和抗生素。
導致我對很多藥產生了耐藥性。
所以醫生都說了我的狀態其實不是太適合捐贈，
但是媽媽一意孤行，並拿要和爸爸離婚來威脅我。我忍痛籤了同意書，誰知手術當天醫院來了一個同樣血型的車禍病人，搶救把血庫的備血用了。
我大出血死在了手術臺上。
我死後，媽媽作為我的直系親屬直接把我的器官全部捐獻。
餘心獲得了我的整個肝活了下去。
靈魂飄蕩時我才知道，我從來不自私的媽媽這次自私了一把。
當媽媽把餘心手術成功的消息告訴餘心爸爸。
他激動地拉著媽媽手說道：「心慈，這次多虧了你，心心她才能活下去。以前都是我錯怪了你……」
什麼為了病人，那不過是她白月光的女兒。
我爸知道我死了，直接腦出血成了植物人。
餘心出院那天，餘心爸爸直接向我媽求了婚，並要和她一起照顧我爸。
我不甘，憑什麼我要成全他們這對狗男女！
2
「然然，你到底有沒有聽媽媽說話？心心她真的很需要你的肝！」我媽看我走神，扯了我的胳膊說道。
卻不妨拉扯到我昨天抽血痙攣的血管。
我嘶了一聲，她隻是淡淡看我一眼。
仿佛這隻是一件無足輕重的事情。
就在這時，病床上的餘心因為輸液刺激皺了皺眉，媽媽的臉色立馬變了。
「然然，你怎麼能忍心看著餘心繼續痛苦？你還是我段心慈的女兒嗎？」媽媽冰冷的話語裹挾著不容置疑的威脅。
以前隻要她說了這話，不管再害怕痛，我都立馬去醫院獻血，隻因我是心慈醫生的女兒，我不能丟她的臉。
可她不愛我呀！
「媽，餘心不是才肝癌初期嗎？趙叔叔不是說了她化療就可能會治愈嗎？」
這話是上一世我死的時候趙叔叔跟媽媽說的，他說：「段醫生，對不起，早知道我就不建議你讓然然配型了，我不知道會這樣……餘心她是初期，化療也是有可能治愈的！
「都怪我，要不是然然也不會……」趙叔叔說著傷心地低頭抹著眼淚。
媽媽聽了趙叔叔的話，反而很平靜地說道：「老趙，
這不怪你，誰能想到血庫的血不夠用了。這都是她的命。」因為我死和遺體捐獻，我媽直接得了醫院的獎勵，更是從副主任直接成了副院長。
得了我帶來的紅利，反而能平淡地說這是我的命……
所以這次一睜眼，我媽叫我來的路上我直接給趙叔叔發了微信。
說著我放出了趙叔叔給我發的語音。
「是的，然然，餘心是初期，堅持化療是可能治愈的。」
媽媽聽了語音，向來平靜的臉上出現了一絲怒意：「你知道化療有多痛苦嗎？知道化療之後的人會成什麼樣子嗎？心心她這麼年輕，萬一治不好你讓她以後怎麼辦？」
原來她也知道化療痛苦！
可手術就不痛嗎？
仿佛是看穿了我的想法，媽媽一臉失望地說道：「然然，我沒想到你這麼自私，手術隻是痛一次，餘心她要是化療那可是要經歷無數次，你難道忍心看著她痛苦嗎？」
要是以前的我肯定妥協了，因為媽媽從小給我灌輸的思想就是心慈醫生的女兒也要心慈，
要不然就不配做她的女兒。媽媽說我是特殊血型，是天選之人，為了還福報，規定我長年為醫院獻血。
自那開始，我不能受傷不能生病，因為媽媽說醫院隨時有人等著我救命。
小時候不管磕了碰了，她說我要堅強，要我用酒精消毒，可明明有效果一樣好的碘伏，我為什麼不能用呢？
十歲，我胳膊劃破流了很多血，她看著我冷漠地說：「你怎麼那麼不小心，知不知道你這血多珍貴！」
從那以後我被剝奪了出門玩樂的權利。
十二歲腸胃炎，她說這種小事就不要浪費醫療資源，直到我疼暈被老師送進了醫院，她還埋怨我身子弱。
自此，連我吃的食物都是她規定好的，不能吃垃圾食品，不能喝碳酸飲料……
3
恍惚間病床上的餘心哎喲了一聲，媽媽一臉心疼地跑過去。
「心心，是不是又疼了？阿姨很快治好你，以後都不會痛了。」
餘心看著我媽撒嬌：「心慈阿姨，
我好想吃薯片喝可樂啊！」我本以為媽媽作為一個醫生不能答應，可她隻是猶豫了一瞬就點頭同意：「好，阿姨現在就去給你買。」
說著媽媽轉身出了病房，看到我站在病房門口，她嘆了一口氣，「然然，你不要任性，媽跟你說的你好好想想。
「我去買點東西，你在這先照顧下妹妹，等下你餘叔來了你再走。」
到現在她都以為是我任性自私，卻從沒想過我是她的孩子，我也會痛。
我本以為媽媽一會兒就來了，等了好久都沒見她，直到快到晚飯的時候她才姍姍來遲。
她把手中的飯盒放在病房的桌子上打開，溫柔地對餘心說：「心心，外面賣的薯片添加劑太多，阿姨給你自制了薯片，你嘗嘗……」
「我不要吃這個，我要吃肯爺爺的……」
餘心哭鬧發脾氣。
媽媽隻是嘆了一口氣，溫柔耐心地哄著：「心心乖啊！等你病好了，阿姨給你買一堆薯片和零食……」
這時，
我才知道被偏愛的總是有恃無恐。從小到大，媽媽總是以忙為借口，我除了月子裡吃了她幾口奶。
再沒吃過她身上產出的任何東西，甚至是她去買的水果。
「心慈阿姨，我的病什麼時候好啊？心心都等不及了！」餘心撒嬌問道。
媽媽這時才把眼神往我這邊投了一下，又撤回，溫柔地看向餘心：「阿姨保證，很快！」
我知道媽媽要給我上手段了，可我怎麼會讓她如願呢！
4
餘心吃完東西，我媽拉我出了病房立馬變了臉色。
我跟著她去了辦公室，偷偷打開了手機。
到了辦公室，媽媽反鎖了房門。
她滿眼失望地看向我：「然然，媽媽對你很失望！作為醫生，媽媽的職責是救死扶傷，可我發現你並沒有遺傳到媽媽這種精神！
「也怪媽媽平時忙於工作疏於對你的照顧，讓你爸爸把你教成了這個樣子……
「媽媽實在不想看到你如此墮落，媽媽決定跟你爸爸離婚，以後你們父女倆……」
媽媽說到這，
一臉的傷痛。以前這話很管用，可我是死了一次的關然啊！
我管你為了誰痛苦呢！
「好。」我輕輕吐出一個字。
媽媽聽到抬頭，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樣：「你同意了？」
我重復：「我同意。」
話語剛落，媽媽立馬欣喜地說道：「那你這幾天注意一下飲食，我今天就安排你住院……」
我打斷媽媽的話：「我說我同意你和爸爸離婚！」
媽媽一臉驚詫地看向我，仿佛我是瘋了一樣，她不可置信地問：「你同意我們離婚？」
我肯定點頭：「我同意。」
反正到時丟人的又不是我和我爸。
「然然，你怎麼那麼狠心，你知不知道你爸爸沒了我會死的！」
呵，我輕笑，原來她也知道爸爸沒有她會死！可她還是毫不猶豫地拿此威脅我。
我爸自五年前出了車禍瘸了一條腿後就患上了很嚴重的心理疾病，時不時就有自殺的傾向。
這幾年更是連門都不願意出，所以這幾年我一直不敢刺激他。
可我死了，他也活不成的結局我不能接受！
5
「媽媽，我想了，我今年已經十五了，爸爸我可以自己一個人照顧了。他已經耽誤了你那麼多年，以後我不會讓他拖累你了。」
可能是我態度轉變得太快，媽媽一時竟不能接受！
她隻是憤怒了一刻，就轉為了平靜。
「然然，都怪媽媽，是媽媽剛才話說重了，媽媽給你道歉！」說著她嘆了一口氣，「媽媽也是太心急了，心心這孩子命太苦了！一出生媽媽就沒了，她爸爸一個人把她拉扯大！要是她出點什麼事她爸爸怎麼活呢？」
聽著媽媽第一次為別人跟我道歉，本來麻木的心又痛了一下。
原來她也知道，孩子出事，父親會活不下去！
可我呢？
她從來沒有考慮過。
可能是看她道歉的態度太真誠，我也想掙扎一下。
「媽媽，我想問你一個問題，如果手術的時候血庫的血隻能救我和餘心一個人，你會選誰？」
聽到這話，
媽媽的表情僵了一下，我知道她心裡肯定選了餘心，畢竟心慈醫生的孩子可以隨時被犧牲的。媽媽瞪了我一眼：「說什麼話呢？手術一定會成功的！不相信你趙叔叔還不相信媽媽嗎？移植那天媽媽也會進手術室的。」
聽了這話我笑了，笑自己竟妄想和別人比！
我從來就不配的不是嗎？
「媽媽，我可以回去考慮一下嗎？畢竟這事……」
我小心翼翼地問道。
見我態度回轉，媽媽立馬高興了：「好，你回家好好考慮考慮！」
我走時她還交代我一定不要吃垃圾食品，要保持身體健康。
我轉身出辦公室，收起了臉上的笑。
拿起手機對著那邊的人說道：「聽到了嗎？這就是我媽你老婆，現在你是要閨女還是老婆？」
6
下午陪餘心的時候，我就跟爸爸打了電話。
我問了他同樣一個問題。
爸爸毫不猶豫地選擇了我。
這一瞬間我才知道愛與不愛的區別真的很大。
我告訴他，媽媽肯定會選擇別人，他不信。
我：「爸爸，那我跟你打個賭，如果媽媽選擇了別人，你可不可以為了我跟她離婚？」
爸爸隻是沉默了一瞬就同意了這件事，畢竟這些年媽媽其實已經傷透了他的心。
為了她的病人，一直是爸爸照顧我和照顧家裡。
小的時候同學一度以為我沒有媽媽，包括小區的鄰居也沒怎麼見過我媽媽。
畢竟她很忙，忙得早出晚歸，不記得我的生日，我的年級，卻總會在我該獻血的時候帶我去醫院。
聽到爸爸同意，我的聲音一度哽咽，原來也有人愛著我。
聽到我哭，那頭的爸爸急了：「然然不哭，爸爸要你……你在哪？爸爸現在就去接你！」
聽到一度自卑的爸爸竟然要為了我出門，我慌了：「爸，你在家待著，我打個車一會兒就到家了。」
最後我還是坐上了爸爸為我叫的車到家的，他說一個女孩子自己回家不安全。
下車見到在樓下等著我的爸爸，
讓一度堅強的我忍不住又淚流滿面。7
回到家爸爸就叫了律師擬了一份離婚協議書。
卻沒想到接到離婚協議書的媽媽竟打了電話：「關河，我們可以離婚，但是我要然然的撫養權！」
爸爸聽完氣得破口大罵：「段心慈，女兒生下來你沒照顧一天，你現在要她的撫養權！你不覺得可笑嗎？」
「女兒不跟著我，難道跟著你這個殘廢嗎？你能給她最好的生活嗎？」
媽媽雖然不關心我和爸爸，卻總能用一句話戳我們的心窩子。
我爸被這話氣得手抖！
車禍帶走了他的腿，也帶走了他的自尊心，可這是他的錯嗎？
我握住爸爸的手，拿過手機：「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媽媽，因為你不配！
「我十五了，不是五六歲，我有權選擇跟著父母任何一方，但是那個人不會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