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洗了洗手進廚房下了點面條，煮熟後，我走到李妙妙門前。
剛想敲門，就聽見李妙妙哽咽的抽泣聲。
「哥，高宇喜歡……喜歡張曼那個聾子都不……喜歡我……」
「我幫他寫作業，給他帶飯，給他洗衣服，他還是喜歡那個聾子，哥……我到底哪兒不好……我想著好好學習和他考一個大學，可他卻讓我不要打擾他……」
「李妙妙。」李遇聲音冷漠。
怕他倆打起來，我趕緊扭動門把手，卻發現門被反鎖。
「李遇！你別衝動，有什麼事好好說，妙妙是個女孩，別動手。」
一分鍾……兩分鍾……
門打開了。
李遇面色正常，笑著用手指刮了下我鼻尖：「想什麼呢，我是那麼暴力的人嗎？」
我伸長脖子看向裡面。
李妙妙確實不像被打了的樣，卻死死低著頭，雙頰緋紅。
李遇這是用大道理給她講到無地自容，
不好意思了？11
三天後，高考結束。
陰霾了三天的天氣終於有了放晴的跡象。
為了慶祝李妙妙高考結束也為了慶祝我解放，李遇請我們吃了頓大餐。
不過自始至終李妙妙都興致不高，悶悶不樂。
我和李遇都以為她沒發揮好，安慰她幾句讓她放平心態就去忙活訂婚的事了。
是的，我和李遇要訂婚了！
訂好良辰吉日，布置好場地。
交換戒指，籤訂婚書，切蛋糕，雙人合照一切都完事後，到敬酒環節時，李遇接了個電話回來就開始坐立難安，幾分鍾過後終於忍不住對我說道：
「小禾，我有點事，需要提前走了，在座的都是家人，你隨便敬幾杯就行了。」
我心生不悅。
敬酒這麼重要的環節，李遇讓我自己留下來面對他的家人親戚？
但怕是正經重要事，我還是問了原因。
「妙妙來例假在家疼得受不了了，我開車帶她去醫院。」
「……」
心疼誰例假疼得受不了，
我都不會心疼李妙妙。每次來例假，李妙妙都不當回事。
雪糕，冰飲料照常往肚子裡咽。
我多次勸她例假期間千萬要忌口，不然會導致以後痛經加劇，月經不規律，增加患子宮內膜異位症的風險。
可她卻覺得我矯情：「你用這招騙騙我哥心疼你就罷了，上我這兒扯什麼。」
無言以對。
所以她不管例假期間吃什麼我也不多說一句。
而昨天，她明明知道自己來例假第一天還大口大口吃著雪糕。
心裡憋著一股氣，我不想讓李遇走。
我拽住他的胳膊：「你讓她疼一回長記性，以後例假期間就不亂吃了。」
「你別走了行不行？」
12
李遇沉下臉。
「丁禾。」他慢慢拿掉我的手，「你再怎麼討厭妙妙，也不至於咒她吧。」
說完，他在所有人的注視下，走了。
我姐連忙在桌子下拍了拍我的手讓我先壓住脾氣。
畢竟如果在這麼多人面前吵起來，指不定李遇那邊的親戚在背後怎麼尋思我。
我努力揚起笑臉：「不好意思啊各位，李遇公司有事失陪了，今天喜酒管夠，大家吃好喝好。」
笑了一天的臉加踩了一整天的高跟鞋，我累得腰疼。
宴會結束時，我主動給李遇打了個電話讓他來接我，想給他一個臺階下。
可電話響了半天也沒接。
打車到家時已經是晚上 9 點了，我在門口捶了捶腰，剛要輸入密碼，就聽見李妙妙在裡面大喊了一嗓子。
「哥！嚇死我了！」
「說了會嚇人，你還看。」李遇寵溺的聲音帶著笑意，「害怕就靠我近點。」
我握緊了手裡的塑料袋子，一股怒火從心底升起。
回來路過李遇最喜歡吃的小龍蝦店，怕他餓，我還專門下車給他買了些。
而他呢，在家悠闲地陪著李妙妙看電視劇。
我快速輸入密碼，扭開門把手。
客廳一片漆黑。
電視上放著鬼片，映出來的光照在了沙發上緊緊相擁的倆人身上。
「小禾……你回來了？」李遇看見我表情一愣，
連忙站起身搓了搓手，「怎麼沒打電話讓我過去接你？」「哥，你管她幹嘛，她多大人了又不是回不來。」李妙妙還想拉著李遇坐下。
13
看著茶幾上吃剩的鴨貨，榴蓮和喝了一大半的冰可樂。
我把手裡的小龍蝦扔進垃圾桶，樂道：「李遇，你把我自己扔在那兒，就是為了回家陪你妹看電影吃東西？」
「你妹不是疼得不行了嗎？你怎麼不帶她去醫院呢，你怎麼還讓她吃這些東西呢？」
「丁禾，你在那兒陰陽怪氣誰呢？」李妙妙梗著脖子，「有本事你跟我說，你跟我哥發什麼脾氣。」
「進屋，妙妙。」李遇低聲道。
「哥！」
「聽話。」
李妙妙進屋後，我面無表情地看著他：「剛才給你打電話為什麼不接？」
「我站了一天，陪你家親戚，又喝了那麼多酒，讓你接我一下，都累著你了？」
他低頭看了眼沙發上黑著屏的手機，臉上浮上懊悔：
「妙妙說看電影的時候不想被打擾，
給我手機關機了。」早上中午都沒吃什麼東西，晚上又喝了不少酒，此刻我胃火辣辣地難受。
現在隻想洗漱睡覺。
「OK，咱倆這婚別結了，你跟你妹結吧。」我甩開他的手走進衛生間，剛要鎖上門，李遇一隻腳就別了進來，硬生生把門推開了。
「小禾，你聽我解釋，今天是我做得不對，但你知道妙妙從小就依賴我，什麼事都找我，她自己一個人在家疼得話都說不清，我不回去，她萬一暈過去了怎麼辦？」
「小禾，你們都是女生，知道來例假會有多疼，你也換位思考一下行嗎？」
是啊，都是女生。
那李妙妙怎麼就不為我考慮考慮呢，訂婚那麼重要的事，有可能一輩子就一次，她一句肚子疼，李遇就扔下我走了。
過家家呢？
「李遇。既然咱倆要結婚，那有些話就要說清楚了。」
「我知道你疼你妹妹，你疼她可以，但你能不能有點分寸，分清主要的和次要的事？
難道咱倆結婚那天，你妹妹還肚子疼，你也把我一個人扔在那兒，跑去找你妹嗎？」「小禾……」
李遇的眼睛很好看，睫毛纖長，眼眸如玉。
此刻他眼角泛紅，聲音帶著乞求：「這件事是我沒考慮好，我一時著急就忘了你的感受，對不起小禾。」
他握住我的手，手指輕輕摩挲著我無名指上的戒指，「你別生氣了行嗎？」
沉默片刻。
我深吸了一口氣，看著他：「如果你下次還這樣把我一個人扔下，咱倆就分手，你知道我性格的，我說到做到。」
14
我和李遇都想趁著這個暑假結完婚。
兩家父母商量完彩禮，最終定下 9.9 萬。
婚房的錢一家出一半。
「乖兒媳，趁著你現在放假有空，趕緊看房子裝修結婚，抓緊給媽生個大胖小子。」李遇媽媽笑呵呵地往我碗裡夾了一塊肉。
下屆帶的還是高三，開學時間緊，我也想趁著這個假期看好房子找工人裝修。
跟李遇跑了三天，看中了一套兩室一廳一廚一衛 85 平米的房子。
採光好，小區環境不錯，治安也好。
樓下就是幼兒園，出小區拐個彎就是地鐵，醫院。
因為是從個人手裡看中的，他說他現在缺錢，如果我們一炮交齊，就再給我們便宜 2 萬，隻要 25 萬。
我和李遇當機立斷決定就是這套房子了，不看了。
準備回家拿錢交款時，李秒秒聽說後卻不幹了，死活不讓我們去交款。
「就兩個臥室，你們住一間，你們以後孩子住一間，我住哪兒？」
「不行，你們換個三室一廳的，最好我那個臥室再帶個衛生間。」
我沒理他，拉著李遇往外走。
「哥！」
「小禾。」李遇停下腳步，猶豫地看著我。
天氣熱，我心情也煩躁了起來：「李遇，你有毛病吧？你別跟我說這房子不要了，按李妙妙說的條件再重新找一個？」
「小禾，妙妙說得其實也沒毛病，就兩間臥室，
咱倆現在沒有孩子妙妙可以住另一間，等以後咱倆有了孩子，妙妙住哪兒啊？總不能讓她住沙發吧。」我氣笑了：「李遇，你是她爹啊還是她媽啊？這是咱倆的房子。」
「好，就算你要買三室兩衛的，錢呢？多個房間和衛生間不要錢？你出？」
「小禾，咱們坐下慢慢商量，我總覺得太草率了。」
15
最後這套房子還是沒買成。
李妙妙又哭又鬧，李遇媽媽知道後也打電話責怪李遇不懂事，娶了媳婦忘了家人。
溝通無果後，我拿出包就開始往裡面裝衣服。
「小禾，你裝衣服幹什麼？」李遇過來拉我，「房子的事我們慢慢研究。」
「哥，你不用管她，女的都這樣，過幾天她就老實回來了。」
李妙妙倚在門上說風涼話，嘴裡還喝著我新買的酸奶。
好家伙。
喝著我買的東西嘴裡還一句好話沒有，天底下哪有這種好事。
臨走前，我拿過她手裡的酸奶摔在了地上，
灑出的酸奶全濺在她褲子上了。去冰箱把我買的零食酸奶都裝完後，我摔門而去。
直到關上門還能聽到李妙妙在裡面氣得大喊。
「哥！宋禾有病吧！我新買的褲子！你趕緊跟她分手得了！」
16
回家住的幾天，李遇給我打了無數個電話發了無數條消息。
我媽邊縫十字繡邊勸我：「閨女，住幾天差不多就行了，李遇挺好的，她妹是不懂事點，等上大學就好了。你回去好好跟李遇商量，別壞了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