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雖然我們現在還不清楚顧舟為什麼能生孩子。」
「但即使假設你說的追夫火葬場設定合理。」
「但是江雪，你永遠拿不了霸總劇本。」
我瞪大眼睛，往後望去。
「為什麼？我還不夠有錢嗎？」
蘇念捏著我的臉，細細打量。
「因為你沒有霸總該有的那種自信。」
「我真的不理解，你這樣的家世、你這張臉，在自卑什麼？」
我反駁。
「我沒有自卑！我超自信的！」
蘇念挑眉。
「可能是社會大環境。你裹在其中，很難看清。」
蘇念把我推出門。
「去吧！這是你最初的樣子，也是顧Ṭùₜ舟心裡白月光的模樣。」
我開著紅色法拉利停在顧舟家門口。
我洗腦了自己無數次，總算下車。
顧家的管家告訴我，顧舟剛帶孩子去遊樂園了。
長太息以掩涕兮，出師未捷身先死……
我悲傷轉身。
管家在後面追著車跑，
氣喘籲籲地喊。「江小姐，你真不打算問一下少爺他們去了哪個遊樂園嗎？」
對哦。
「張叔，那他們在哪個遊樂園？」
管家張叔無語到搖頭，一邊搖頭一邊面目扭曲地給我發了一個定位。
我趕到遊樂園的時候，三個奶團子因為年紀太小，大都不能玩，隻能眼巴巴瞧著。
奶團子後面站著顧舟。
顧舟身邊，站著那個漂亮學妹。
腦海裡警笛拉響。
警告！警告！深情女二出現！
我哭了。
我裝的。
我現在可是霸總！
我要普信！
孩子可是這種文裡的大殺器。
古話說得好不好我不知道。
但是「有了孩子就能拴住生了孩子的人」這話永遠沒毛病。
我蹲到三個奶團子身邊。
「寶寶們，想媽媽了嗎？」
三個奶團子眼睛瞬間亮起來，一個個排隊湊上來求親親求抱抱。
奶團子嘴裡還念念有詞。
「媽媽，漂亮，跟照片裡一樣。」
好可愛！
一瞬間體會到普通人當爸爸的快樂。
不用生，不用怎麼養，孩子還和我親。
嘴都笑爛了。
我親完奶團子們，抬頭看著顧舟。
「孩他爸，我可以和你們一起嗎？」
顧舟表情淡淡：「隨便你。」
倒是漂亮學妹一臉壞笑。
「表哥，你再裝逼就會再一次被踹哦。」
什麼表哥表妹？
我麻了。
隱藏身份的表妹。
之前沒有解釋清楚的誤會。
這世界果然是一本巨大的小說。
顧舟的臉在聽到漂亮學妹的話後變得很臭。
但終究是沒在孩子面前說什麼。
「好好好，我馬上回來。老公，你千萬不要動了胎氣。」漂亮學妹手機都拿反了，還在努力接著電話並表示。
「表嫂，我老公懷孕了，先走一步。我表哥和表侄女們就交給你了。」
我大為震撼：「你老公也會生孩子啊？」
漂亮學妹笑了起來。
「對啊！我們海馬一族，都是雄性負責繁衍。」
海馬？
我想起來了。
我和顧舟第一次發生關系前。
他曾坦白。
「姐姐，其實我是海馬獸人……」
「姐姐，你會介意嗎？」
「姐姐，那你一定要記得。並且一輩子都不可以嫌棄我。」
……
一句又一句話在耳邊炸響。
是真的啊？
海馬？
獸人？
我當初還以為是什麼 play 來著？
在我愣怔之際，漂亮學妹撅起性感翹臀，撞了我一下。
把我直接撞顧舟懷裡了。
這世界，還是好人多啊。
漂亮學妹走後。
顧舟抱倆，我抱一個。
奶團子在懷裡瞎蹭，怪沉嘞。
我們和小時候一樣逛完了遊樂場。
進度好像推進了一點點。
夕陽的餘暉鍍在我剛買的五串糖葫蘆上。
奶團子們接過糖葫蘆在周邊瘋跑。
光灑在長椅和坐在長椅的人身上，顧舟的臉在橙色光線下格外勾人。
我把糖葫蘆遞到他嘴邊。
這一次他不像小時候一樣會咬下一顆，再告訴我甜或是不甜。
他隻是抬眼望我。
我把糖葫蘆遞得更近。
顧舟卻無奈苦笑。
「姐姐，你如今一直來求復合。」
「到底是因為心裡有我？」
「還是因為我們有了孩子，你覺得對我有所虧欠？」
「我不想要責任心驅使下不得不接受的婚姻。」
我攥緊手中的糖葫蘆，很真誠地回答。
「都有，但喜歡你更多一點。」
顧舟還是沒接糖葫蘆，他站起身，向昏暗裡走去。
「姐姐，我在法國等了你三年。」
「三年，真的好長。」
「一千多個日夜，我都快忘記自己是怎麼熬過來的了。」
「我期待每一次敲門、每一通電話。」
「可所有的美好期望在日復一日的等待中被一點點消磨。」
「我好累啊，姐姐。」
6
送顧舟和三個奶團子回家後，我在我家沙發上坐了一整夜。
顧舟的沉默固然有問題。
但整件事裡，我顯然是更大的責任方。
造成的傷害，其實無法彌補。
就連我讀追妻文時，也是真心希望男主火葬場。
我打電話給蘇念說了一切。
「念念，你說，我是不是不該去打擾顧舟他們了？」
蘇念在電話那頭罵了一句。
「遇見你，顧舟也是倒了大霉。」
「你給我聽清楚！從開始到現在，顧舟他都沒有拒絕過你，他隻是在等待你的道歉。」
「如果他真的恨你，孩子們對你絕不會是如今這個態度。」
「小說裡說什麼血緣關系親近，可能有這方面的原因。但三個奶團子對你的態度，完全是顧舟一手教出來的。」
「父母是孩子的鏡子，孩子是父母的影子。」
「他心裡有你。」
「懂嗎？」
我不是太懂，但我還是全程「嗯」「嗯」「嗯」……
俗話說得好，當局者迷，旁觀者清。
蘇念說顧舟心裡還有我，那我就最後試試吧。
我在顧舟家門口蹲了很多次，送了無數禮物進去，都沒用。
我媽說：「你就是活該。」
我爸也說：「要我是你顧叔叔，非得把你腿打斷不可。
」而蘇念一針見血地指出問題。
「江雪，你白讀那麼多年小說，你沒有意識到自己做的都是追妻文裡的無用功嗎？」
「你從來，都沒有 get 到顧小少爺的點！」
7
我好好想了想。
其實，追妻套路歸根到底還是苦肉計，通過激起對方心疼從而回憶起過往愛意。
用懲罰自己的方式贖罪。
不行的話，可以上連環苦肉計。
再不行，要麼強制愛、要麼刷好感度。
不過，成為強制愛的法制咖？
這個算了。
我決定刷刷好感度，然後真誠道歉。
立志老公孩子熱炕頭。
可我連計劃大綱都還沒寫完，就聽到顧舟打算回法國的消息。
我徹夜難眠，思前想後。
對不住了，良心。
我決定找人去綁架顧舟。
剛好三個奶團子很喜歡野炊Ŧū⁶，每個周末都要去城外的一處踏青勝地。
我打聽好顧舟的行程。
準備躲在暗處等「劫匪演員」對顧舟動手，然後來一段酣暢淋漓的英雄救美。
周六一大早，在去清溪的必經之路上。
我遠遠看到顧舟帶著三個彩色奶團子緩緩走來。
我向「劫匪演員」們使了個眼色，再次跟他們強調。
「不可以傷到人，做做樣子就行。」
一群絲襪套頭蒙面人點頭，用右拳擊打左胸，然後給我比了個 OK 的手勢。
感覺有點不靠譜。
算了，演戲而已，將就一下吧。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顧舟越來越近。
我甚至聽清了奶團子們的超絕小奶音。
一時間，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感覺連風流動的速度都變慢了。
可旁邊的「絲襪套頭蒙面人老大」對我露出了大白牙。
怎麼感覺更不靠譜了。
拯救計劃一觸即發。
在「絲襪套頭蒙面人老大」抱住奶團子一號時，我本打算跳出來。
可顧舟上去一拳就將「絲襪套頭蒙面人老大」打倒。
男本剛強，為男媽媽更剛！
千算萬算，漏了一算。
顧家也是豪門，繼承人也要學防身術。
顧舟雖然在我身邊總呈現奶狗的形象，
但他本質上是愛健身的一米八六肌肉男。我幾乎忘了，顧舟武力值極高。
可別把人打死了。
我尖叫著衝出去，攔住暴怒的顧舟。
「顧舟，別打了，他們是我請的演員。」
顧舟的身形踉跄了一下。
趁著顧舟愣怔空隙，一群絲襪套頭蒙面人抬著他們老大健步如飛地跑了。
還在消失前大聲留了一句話。
「江大小姐，以後這活我們不接了。我大哥的賠償你看著辦。」
我和顧舟對視。
顧舟的眼裡似有千言萬語。
讓那些壓抑的、糾纏的、不甘的情緒如排山倒海般淹沒了我。
三秒後，我沒忍住，開始落淚，嗚嗚咽咽地道歉。
「對不起，我實在想不到別的招了。」
「我知道這很喪心病狂，但我就是想賭一把。」
「嗚嗚嗚嗚嗚嗚。」
我鞠躬。
「顧舟，對不起。寶寶們，對不起。」
「我不是一個合格的女朋友，也不是一個合格的母親。」
「顧舟，我當年不應該誤會你和學妹，
不應該忘記答應你的事,更不應該不相信你。我知道自己錯了。」「但我還是想爭取一個機會。」
空氣中有幾秒鍾的沉寂。
奶團子們湊到我旁邊，來拉我的手。
「媽媽，不要哭,吹吹。」
我哭得更厲害了。
顧舟蹲下來,看我垂著頭,眼淚一顆顆滴落。
他伸手替我拭去眼淚。
「先回去吧。」
我死死抱住顧舟的手臂。
「不回。」
顧舟揉了揉我的頭。
「姐姐,我們回去說。」
我抬頭，淚水模糊了雙眼。
即使看不清，我也死死抓著顧舟的手。
「好。」
8
顧家的別墅裡。
奶團子被管家和保姆們抱走。
偌大的客廳裡，隻剩我和顧舟。
我的手指絞在一起，重復著「對不起」。
我像等待審判的犯人。
心七上八下地跳動著。
沙發傳來細微的聲響，伴隨著顧舟的一聲輕嘆。
「姐姐。」
我聲音沙啞地回復：「我在。」
顧舟問我：「你真的愛我嗎？
」我回答得沒有絲毫猶豫。
「愛，當然愛。」
顧舟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笑。
「我考慮幾天吧。」
我慌亂地抬頭：「真的嗎？你不是要去法國了？」
「隻是去辦點事,很快就回來。」顧舟有片刻沉默,喉頭似乎滯了一下，「你方便來這裡帶幾天孩子嗎？」
我瘋狂點頭。
「方便！怎麼會不方便？」
顧舟去法國後的每一天，我都是一邊處理文件一邊抱奶團子。
事業不能丟！
三個奶團子換著在我懷裡躺了一圈。
開心。
但真的好沉。
細狗不能承受生命之沉。
而且！
她們又要開始新的一輪抱抱！
我剛張嘴，管家張叔就在一旁 PUA 我。
「江小姐，小小姐們真的很想你。」
「你就多和她們親近親近吧。」
渾身突然充滿力量,感覺還能再抱三個小時。
順便參加奧運會的鐵人三項。
ṭũ̂⁾9
顧爸爸和顧媽媽來的時候,我帶著孩子在顧舟的三米大床上睡得四仰八叉。
他們一開門，和被驚醒後滿臉懵逼的我對視了個正著。
後悔。
當事人就是非常後悔。
等來到客廳。
顧媽媽笑著打哈哈：「這年輕人睡眠質量就是好啊。」
顧ẗúₛ爸爸則是安靜地抱起奶團子們。
這帶孩子手法，專業得很。
我緊張得跟八百米起跑似的：「叔叔、阿姨好。」
顧媽媽笑得溫柔：「該改口了吧？」
我低頭：「還沒追回來……」
顧媽媽喝了一口冰可樂，挑起漂亮的細眉。
「追夫,不是跟呼吸一樣簡單？」
不對勁ŧũ̂₇，有瓜。
搬來瓜子、小板凳。
顧媽媽指了指遠處帶娃的顧爸爸。
「姨年輕時也是被這老海馬騙了,有了孩子。」
「可是姨想出國留學啊。」
「姨不想為了孩子犧牲自己、放棄事業。」
「孩子綁不了姨的。」
「姨ẗû⁺直接就出國了。」
「姨畢業回來之後,勾勾手指,這老海馬就眼巴巴回來了。」
我仰首含淚，
恨顧舟不隨爹。我感慨：「每個人都是獨立的個體。」
顧阿姨皺眉。
「話是這麼說沒錯。」
「但是你住進來了,證明八九不離十了。」
我咬了好幾次嘴唇才開口：「阿姨，你不怪我嗎？」
「我就說他這悶葫蘆性格肯定要遭罪的。」顧阿姨又猛灌一大口冰可樂。
「小雪,你看，果然如此。」
「其實，他十八歲成年禮那天跟你告白，我挺震驚的。」
「我以為他轉性了。」
「結果，就勇敢了一次。」
他十八歲生日那天的煙花和告白還歷歷在目。
我還記得他在花海裡說的那句：「姐姐，我愛你。」
我點頭後，被卷入一個溫暖寬大的懷抱。
每一幕都能感受到，少年人熾熱的愛意。
顧阿姨輕咳一聲,將我從記憶裡拉回。
顧阿姨繼續說。
「這小子,悶得很。」
「姨從小看著你長大，知道你呢也死犟。」
「有誤會,是難免的。」
「現在,
說開了多好。」「反正顧舟是喜歡你的。他雖然不是我肚子裡掉出來的，但不管，我就是知道。」
「小雪啊，這是阿姨的一點心意,姨希望……」
話被一聲「媽，我們是真心相愛的」打斷。
我們抬頭，看到了門口風塵僕僕的顧舟。
他站在陽光裡。
一如最初的模樣。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