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程賀還毫無察覺：「你說話怎麼這麼難聽！那是它的繁衍本能！
「更何況養它不要錢嗎？它那些貓糧貓砂不要錢嗎？它也該給我們點回報了吧？不然你養它幹嘛呢？
「它花你一分錢了嗎？憑什麼給你回報！」
之前我給湯圓買了很多貓罐頭，他很有意見，覺得吃點剩菜剩飯就行了，說農村裡的貓不都這樣養大的，就我的貓矯情。
我知道他對小貓沒感情，所以所有和它有關的開銷都是我自己掏錢的。
但他一毛不拔現在還要我的小貓給他回報！
真當我的貓是理財產品了？
「我告訴你，你死了這條心！我不止引產了，我給它做了引產加絕育，你這輩子都別再想打它的主意了！」
他指著我：「你！你真是個沒腦子的女人！
「為了一個小畜生，居然連十萬都不要了！
「他媽的，老子一年工資也才十萬多一點啊……」
他低著頭在那裡扒著指頭算，
一臉的後悔和痛惜。我幾乎快要吐了。
「程賀，你真的惡心！惡心透頂！
「從今天開始滾出我家！！別再讓我見到你！
「垃圾！人渣！！」
我唾了他一口，越過眾人直接離開了。
5
把湯圓接回家後，我就把程賀的東西全都打包扔了出去，從裡面反鎖了房門。
他到我門口拼命敲門，我隻讓他滾遠點。
最後是鄰居叫來了物業，才把他趕走了。
湯圓可能是意識到發生了什麼，雖然剛做完手術很累，但還是一直在我旁邊跟著我走。
我把它抱到腿上，看著它肚皮上的紗布，淚水又湧了上來。
「都是媽媽不好，對不起寶寶，讓你受罪了……」
湯圓看我哭，急得喵喵直叫。
小貓頭靠在我胸膛上，熱烘烘的。
我抱著湯圓睡了一整晚。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火速找人換了門鎖。
下班回來後，鄰居說，程賀又來了，在門口開了半天的門，最後實在打不開，又在那裡瘋狂踹門。
「你這兩天要小心一點啊，我看那個男人真不是什麼好人！」
鄰居大媽看著我，面上有些擔憂。
我點了點頭，確實，他知道我的住址，我得趕緊搬走。
還沒來得及打開租房軟件，我就收到了一個好友申請。
昵稱叫「子涵媽媽」。
申請信息赫然寫著：【是我讓程老師把貓送過來的！你為什麼要去程老師學校鬧一通！】
我皺起眉頭，這又是誰啊？
我點了通過。
對方火速就發來了信息：【你就是秦悠？
【我就說啊，程老師找到你這種女朋友真是倒了大霉了！
【我們有什麼錯？就因為我希望家裡的貓能當一回爸爸，程老師希望你家的貓能當一回媽媽，我們就應該被你害成這樣啊？
【好了！現在家委會要求換一個數學老師！新老師講的，我孩子要是聽不懂怎麼辦！我家貓的孩子也沒了！你怎麼補償我們的損失！】
我看出來了，那隻公貓的主人居然是他班上的學生家長。
真是牛，強迫了別人家孩子的罪魁禍首居然直接找上了門，我還沒去找你們算賬呢！
對面那個女的又開始嗶嗶：【我要求你按市場價賠償我們！
【程老師被你鬧成那樣！你總得賠他一個月工資吧！
【我朋友的貓之前一胎生了 8 隻，賣了一萬塊！你也不能少於這個價吧？
【還有我兒子之後可能還得找老師補課！一節課就是兩百塊，起碼也得補個三十節吧！】
她發來一張計算器截圖：【兩萬六！四舍五入一下三萬！
【我們給你三天時間，如果你不賠償！我們就去起訴你！】
一屏信息看下來，差點把我看得氣笑了。
難怪能跟程賀臭味相投，都是一張嘴就拉出一坨大的。
我不疾不徐地回復：【行啊。
【我幫你想一個罪名啊。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對他人進行威脅，索要他人金錢的，屬於敲詐勒索的行為，如果索要財物數額達到較大的，構成敲詐勒索罪。
【子涵媽媽，你覺得這個起訴理由怎麼樣？】
【你敢威脅我！】
對面幾乎是一瞬間就破防了，發來了一連串長達六十秒的語音，我點都沒點，直接拉黑了。
這種神金，我都懶得跟她掰扯。
但這兩個人的無恥真是超乎我的想象。
第二天早上我準備去上班，發現停車場裡有好多人圍著一輛車。
我一走近，就發現自己的車上被人噴了漆。
左側車門寫著【卑鄙小人】，右側寫著【還我三萬】。
圍觀的人都在竊竊私語。
「看見沒，這就是當老賴的下場。」
「三萬塊都不還，把人都逼成啥樣了。」
我氣得要死，報了警。
但是因為停車場的監控是壞的，所以根本沒有拍到到底是誰噴的漆。
警察也隻能讓我去找保險公司理賠。
我知道這絕對是程賀告訴那個家長的，因為隻有他才知道我的車牌，還知道我們小區的車庫監控是壞的。
但此刻我卻沒辦法把他抓出來。
我思索了一番，打開了我的電腦。
之前，程賀非要拿我的蘋果筆記本去辦公，問就是我的好用，上面的文件我都還沒來得及刪。
我翻了翻班級名單，初一七班，揚子涵。
這兩人現在是沆瀣一氣，要狠狠報復我一下。
行，那來看看你受不受得了自己的兒子在學校裡抬不起頭吧。
我火速聯系了一個職業維權人。
「今天下午，能不能到實驗中學門口拉橫幅？」
6
放學時間，我刷著手機，果然很快，就收到了他給我發的視頻。
兩個看上去有點年紀的男人就站在校門邊上，默默地舉起了一條橫幅。
上面寫著【初一七班揚子涵母親和數學老師程賀合伙敲詐勒索三萬元】。
學生從校門裡湧出，看到橫幅，紛紛駐足。
我那天在學校扇程賀巴掌的事都還沒平歇下去，今天又來個合伙敲詐，學生一下就炸鍋了。
而很快，揚子涵也出現在了畫面裡，他完全不知所措，攪著自己的衣角，
看上去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保安跑了過來，剛要去搶橫幅，他們就火速地躺到了地上，哀嚎著自己的手斷了。
場面一片混亂，過了可能有半個小時，警察才到了現場，兩人馬上就收起橫幅走了。
我笑得可開心了。
我把那個子涵媽媽從黑名單裡放了出來。
「還噴我車嗎？」
「你這個賤人！」又是一連串的長語音。
我嘖嘖兩聲，她什麼時候才會知道語音隻要不點開就毫無攻擊力。
我順著湯圓的毛。
「你們自己看著辦吧，要是還繼續來整我，明天下午這兩個人也會繼續拉橫幅的。」
我苦口婆心地勸：「上有老下有小的，就不要幹這種缺德事了。
「萬一你兒子受不了跳樓了，或者你家老人看到了心梗死了，你不就成孤家寡人了，這種事說不清的，對吧？」
話說完，我又把她拉黑了。
「我們小貓咪可是有清湯大老爺庇佑的，那幾個壞蛋都會遭報應的對不對！」
我捉住了湯圓的兩條小胖手，
把它拽進了懷裡。「嗯？是不是啊乖乖？
「給媽媽親親！」
湯圓嗷嗚慘叫一聲，又從我腿上逃開了。
7
我一直在找新的房子，找了幾天後，籤了單位附近的一個公寓。
本來我想請假去搬家，但是突然通知要參加培訓三天，就隻好等到周末再搬。
培訓第一天，我剛回到辦公室，就被領導叫去了。
對方欲言又止：「小秦，你最近是不是遇上什麼事了？」
我一愣：「怎麼了？」
「今天科室接到好幾個電話，說要找你……」
「找我幹嘛？」
「額……」
領導猶豫了一會兒，委婉地說：「做那種服務……」
我沒反應過來：「啥服務？為人民服務？」
幾秒鍾後，我瞪大了眼睛：「什麼東西？」
「當然了，我們肯定是相信你的為人，誰也不可能拿單位的電話去做這種事。
「所以就是想問問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被人報復了？」
我簡直像被澆了一盆冷水。
造黃謠造到我單位來了？
我把自己一早上沒動的手機翻出來一看，好多未接電話和短信，還有微信申請。
「城西也能上門？」
「你多大了？」
「全套多少？」
我通過了一個人。
對方很快發來消息：「美女，你在哪裡？」
「你是誰？」
「你不認識。」
「你從哪裡知道的我的號碼？」
「你不是寫網站裡了嗎？近的話來玩玩唄。」
對方發了一個截圖。
【緊致少婦上門服務，預約電話：xxxx-xxxxxxx，微信：xxxxxxxxxxx。】
我差點把手機捏碎。
程賀全平臺都用一個 id 和頭像，連這種小網站都一樣。
我一眼就認出了發帖的人是誰。
內心滾過一萬句髒話。
我忍著惡心刪了人，然後把微信的驗證方式全關了。?
結果科室的座機又響了。
領導接起電話。
我清晰地聽到對面那頭傳來的聲音。
「怎麼刪人了？
不賣了？」領導愣了一下，馬上厲聲回復：「我們這裡是機關單位的電話，如果你們再繼續騷擾，我們就報警了！」
對面傳來好幾個人的笑聲：「雞說自己要報警！」
「自投羅網嗎？」
「算了算了，人家都進單位了，從良了！」
嘻嘻哈哈中，電話掛斷了。
領導憤怒地把聽筒扔了回去：「真是太惡心了！自己是瓢蟲就以為全天下都是妓院嗎！」
一個下午，電話時不時就響起，挑撥著我的神經。
領導不得不接，隻能每次都用微不足道的語言，來警告著那些令人作嘔的騷擾。
科室的其他幾個同事都在安慰我，但是我仍然感覺到強烈的羞恥。
下班前，我憋著眼淚和領導說：「今天給您添麻煩了。」
領導問我：「知道是誰幹的嗎？」
我猶疑著點了點頭。
我把最近和程賀的事情告訴了她。
她聽完後，隻是拍拍我：「正是因為他傷害不了你，所以才用這種最下三濫的方式來羞辱你。
「他想讓你社死，卻坐實了自己卑鄙無恥的造謠行為。
「這種人，不太適合繼續再當老師了吧？」
我恍然大悟，回到家，用電腦登上了他的企業微信。
我把他的所作所為全都發到了學校大群和班級群裡。
從一開始的陳醫生的證言，湯圓的檢查結果，到子涵媽媽的勒索，再到我被噴漆的車，最後是今天的黃謠截圖。
「我實名舉報貴校教師程賀，通過欺瞞手段利用我的貓進行牟利，未能得逞後與學生家長合伙向我敲詐勒索三萬元，並對我的車噴塗侮辱性詞匯。
「之後又將我的手機號惡意泄露到情色網站，傳播黃色謠言，導致我單位和我本人被頻繁騷擾造謠。
「我很懷疑這樣失德的人是否還有資格繼續教書育人！」
正值吃完晚飯的時間，很多人都在刷手機。
群裡的消息一下就炸了。
程賀很快就發現了，他飛快地把消息撤回，然後把我這邊給踢下線了。
但是大家該截圖的都已經截完了。
掉線前，我看到有人把截圖繼續發到了群裡。
之後，我又把這些資料全都給教育局發送了一遍。
校長很快就聯系到了我，說會成立調查組，暫時讓程賀停課，等待調查結果。
表面上說是調查，但我知道實際上校長直接就讓程賀滾蛋了。
因為第二天，程賀就直接發了瘋一樣地打我電話，我接起來後就直接破口大罵。
「你他媽簡直是個瘋子！你知道你害得老子丟工作了嗎？
「是真的嗎？那太好了，是喜事啊！」
很好理解，私立學校一向都是以學校利益為重，他已經讓學校三番五次地丟臉，學生鬧，家長鬧，教育局還要來查。
他又沒救了校長的媽，誰會讓這種隨時隨地暴雷的老師待在學校裡？
「你把我科室電話留在小網站裡的時候沒想過這一天嗎？我還沒把你手機填去 blue 上，讓白襪體育生來找你呢！」
「草！」他狂亂地罵了一通。
「你等著！你給我等著！
」「行行，我等著，你現在是缺糧了，犯瘋狗失控綜合症了要找主人了，不過我打過狂犬疫苗了，你來吧！」
對面隻剩下劇烈的喘氣聲。
過了一會兒，程賀陰仄仄地說：「嘴挺厲害啊，沒事，現在讓你兩句，之後別慫！」
掛斷的滴滴聲響起。
我把手機一扔，往後靠在椅子上。
必須得馬上搬走了，這個瘋子現在沒了工作，不知道要發什麼瘋呢。
我趕緊請了最後一天培訓的假。
但領導說隻能批下午，上午有上級單位的人要來視察。
下午也行吧，我當天晚上就連夜把一部分家具搬了過去。
我本來想直接把湯圓送過去的，但是它對新家有點應激，一進去就瘋狂炸毛，死死地趴在我身上不願意下來。
我就隻好把它還是放在舊房子裡，先把新家布置得和之前相似些。
8
等我培訓完上午的課程之後，我火速返回家裡。
結果電梯門一開，我就看見自家的門開著條縫，
而門把手松垮垮地掛在門上。我衝進門，發現整理好的東西被翻得亂七八糟，而且湯圓不見了！
我趕忙看了一下客廳的監控，發現程賀居然帶著個大錘子，幾下就把門鎖給砸了。
鄰居這時候出門扔垃圾，一看見我家的狀況，就驚叫了一聲。
「老天啊！是不是那個男的來過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