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我耐心地和他解釋了發情對貓咪的傷害。
還告訴他，貓咪懷孕兩個月就會生，一胎能生好多隻。
要是不絕育，一年後家裡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他答應帶貓咪去手術，結果幾周後，貓咪出現了懷孕的徵兆。
我急忙聯系醫生。
醫生說：「那天的預約，你男朋友不是來取消了嗎？」
我如墜冰窟，想起絕育回來的那天晚上，他手上臉上全是血肉模糊的抓痕。
如果沒有絕育，那他是對我的貓做了什麼？
1
晚飯時，我把寵物醫院的預約信息發給了程賀。
「我這周末要加班，你帶湯圓去一下醫院吧。」
「它生病了？」
「不是，預約了絕育手術。」
程賀唰一下抬起了頭：「絕育？」
「是啊，它已經六個月大了，上次帶去疫苗的時候，醫生說差不多可以做了，再過段時間可能就會發情了。」
他一下就跳了起來，
差點把桌子上的湯碗給撞翻。「你要給湯圓絕育？」
我很納悶他這個反應：「是啊，怎麼了？」
「不是，為什麼要絕育啊？你怎麼下得去手啊？」
程賀超級激動。
我滿頭問號：「不絕育的話它就會一直發情啊……」
他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地看著我，隨後開始超大聲地數落。
「貓發情是它的天性，你這是要違背自然規律嗎！
「而且絕育還要把它開膛破肚，難道不傷害它的身體嗎！
「就因為你想省點事，它就要過身體殘缺！不能和公貓體驗極樂！不能當媽媽的不完整的貓生！
「你太自私了！」
他一大頂帽子就扣在了我頭上，把我震驚得直接張大了嘴。
看著他義正詞嚴的臉，我嘆了口氣。
行吧，看在他完全不了解養貓的份上，我決定給他科普一下。
「母貓每個月都會發情，發情期間非常痛苦，吃不好睡不下，一直嚎叫，還會亂尿。
「如果你一直不給它交配，
它的發情期間隔會越來越短，而且還會得子宮蓄膿，這個病是會死貓的！」程賀理直氣壯：「所以你就應該再養一隻公貓啊！又可以解決發情，又可以讓貓咪開心！」
他看著湯圓，表情有一股我說不上來的意味。
「貓不是人！它不會因為交配感到開心！」我壓著火氣。
「公貓的生殖器上有倒刺，母貓會很疼的！」
一想到如果我的寶貝小貓，每隔幾個月就要受這種苦，我簡直恨不得收割全天下公貓的蛋蛋。
「而且如果之後它懷孕了，每兩個月就會生小貓，每胎可能都有三四隻，這些小貓你怎麼辦？自己養？送人？還是扔掉？
「你要是自己養，半年後這批貓又長大了，貓咪還沒有倫理的概念，隻要發情了，它們還會亂倫繼續生小貓。
「到時候不到一年，我們家連下腳的地方都沒有了！」
我看著程賀，他低下了頭，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我以為他聽進去了，結果他突然問我：「你這隻貓多少錢？
」「啊？」
「……我是領養的，銀漸層的話，貓舍的價格大概在一千多吧。」
「噢。」
他沉默了，然後開始埋頭扒飯，眼珠滴溜溜地轉。
我一臉蒙。
這到底是聽明白了還是沒聽明白啊？
我盯著他：「那周末你記得帶它去醫院！」
他沒看我，隻是敷衍地晃了兩下頭。
2
從那天開始，程賀對湯圓的態度就有些變了。
他之前一直對它不太感興趣，結果最近開始夾著聲音去逗它了。
雖然我肯定很樂意看他們關系變好，但卻總覺得他看湯圓的眼神哪裡不太對勁。
周末那天，我在單位加班，看了眼客廳監控。
看到程賀把湯圓背出去後，我才終於放心下來。
雖然他態度奇怪，但好歹還是帶著去了。
晚上回家後，我沒看到湯圓。
而程賀手上和臉上有好幾道很深的抓痕，正塗著碘伏龇牙咧嘴。
「這是怎麼了？」
「別說了！它脾氣太大了！幾個人都按不住它！
給我撓得都要破相了！」我蹲在地上一看，湯圓縮在沙發底，看到我之後馬上就開始哈氣。
「哎喲，湯圓寶寶，受委屈了。」
我知道它不舒服，想把它抱出來安撫一下。
但程賀攔住了我：「它現在正在氣頭上呢。」
他一副視死如歸的樣子：「這兩天我來照顧吧，我剛打完疫苗，不怕它撓。」
我看著他臉上的血痕，一時間還有點心疼。
之後幾天，湯圓都沒什麼精神，就縮在角落裡不吃不喝。
程賀一靠近它，它就渾身炸毛，瘋狂伸爪。
它鬧得超級兇，程賀就更是讓我離遠一點。
我無奈地說：「它這是恨上你了。」
他撇撇嘴：「不知好歹的小貓咪，還不是為了你的終身大事！算了，好男不和貓一般計較！」
湯圓這種狀態大概持續了一周後，才願意讓我靠近。
我觀察了一下它的肚子，創口已經找不到了。
「貓的恢復能力這麼好嗎？」我給程賀看。
他也湊著瞧：「還真是，
一點都看不出來了。「可能醫生技術比較扎實吧。」
「那得感謝一下陳醫生。」
我正打算給陳醫生發條消息，就被他抽走了手機。
「都好晚了，別打擾醫生休息了，等下次去醫院當面感謝吧。」
我想了想：「也行。」
之後，湯圓就恢復了能吃能睡的生活，還開始變得黏人。
我一下班，它就會在門口等我，圍著我的腿蹭來蹭去，我不抱它就喵喵叫。
我拍了視頻給朋友炫耀：「湯圓絕育之後超有貓德！」
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現在不給我摸它的肚子了，我一上手它就要咬我。
一天晚上，我躺在沙發上，湯圓又蹭了過來，直接就在我腿上躺了下來。
我在這一刻貓癮大發，打算強制一下它。
不顧它的掙扎，我把自己一整個埋進了它的肚子裡狂吸，卻突然感覺自己的鼻子碰到了一顆一顆的東西。
我愣住了。
湯圓慘叫著從我膝蓋上逃開，而我心裡疑竇叢生。
它的乳頭，怎麼這麼紅？
之前我吸它肚皮的時候，那些點點都是肉色的，但剛剛我分明看到變成了明顯的粉紅色，而且好像還變大了些。
很像是朋友之前撿的懷孕小貓的情況。
但是它才剛做過絕育啊？
我上網搜了搜，看到了貓咪假孕的科普。
【如果貓咪發情距離絕育時間較短，可能是體內激素水平還未完全代謝，會發生假孕情況。
【但也有可能是絕育手術沒有將卵巢切除幹淨，卵巢的剩餘部分繼續履行著分泌激素的職責。】
我復述著兩句話，思索了一番後，還是決定帶湯圓再去看一下醫生。
我給陳醫生發了消息。
「醫生，請問明天還有號嗎？」
「還有的。」
「好，明天我帶湯圓過來檢查一下。」
他給我發了一張圖：「母貓絕育注意事項。」
又說：「注意禁水禁食啊，明天早一點來。」
我皺起眉頭。
「湯圓不是絕育了嗎？」
「啊？那天的預約，
你男朋友不是來取消了嗎？」「？」
我有些慌了：「沒取消啊？」
「他說你那天有點事，就來取消了。」
「因為一般都是電話或者微信直接取消的，但他是來我們前臺取消的，所以我有點印象。」
3
我渾身血液都在此刻倒流。
湯圓跑到了客廳的另一頭，正在瘋狂地舔自己的屁屁。
我愣愣地看著它。
程賀沒給它絕育？為什麼？
那天他又是做了什麼會被撓成那樣？
聯想到最近湯圓的變化，我心涼了個徹底。
程賀從浴室出來了，大剌剌地坐到了我旁邊，對著湯圓吹了兩聲口哨。
湯圓還是一如既往地衝他哈氣。
我的話囫囵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
不能問他，如果有問題，他一定是做了什麼對貓貓不好的事，我得先保證小貓安全。
我保持著聲音的平靜：「明天我要帶湯圓去朋友家玩。」
他還在逗貓：「行。」
這一整夜，我躺在程賀的身邊，
心裡極度的不安。我不想懷疑他，但如果他真的對湯圓做了什麼不好的事，那我真的會後悔到死！
第二天一早，他還沒醒，我就帶著湯圓出了門。
陳醫生聽完我說的情況之後，臉上的表情都嚴肅了許多。
他摸了摸湯圓的肚子，又給它做了 B 超。
我在一旁焦灼得要命。
「醫生，是什麼情況？」
陳醫生收回探頭，嘆了口氣。
「懷了五隻，小貓還不到二十天。」
我腦子裡嗡的一聲，雙腿無力，跌坐在椅子上。
他拿我的小貓去配種了。
他居然拿我的小貓去配種了！
難怪湯圓從那天之後就恨死了他！
難怪他那段時間都不讓我照顧，因為他不敢讓我發現湯圓身上沒有刀口。
難怪湯圓不讓我摸它的肚子，性格還開始變得黏人。
湯圓被護士放開了，喵一聲就竄了過來，開始舔我。
我眼淚「唰」地流了下來。
一想到它奮力掙扎著對程賀亮爪子，但最後還是被迫給陌生的公貓騎，
現在還要做引產手術，什麼罪都遭了個遍，我就想給當時的自己兩巴掌！明明有那麼多的徵兆，我居然傻乎乎的，什麼都沒有發現！
我哭得喘不上氣，湯圓受了那麼多的委屈，全都是因為我失職。
我簡直都不配當它的媽媽！
4
我直接衝去了程賀的學校。
他在一所私立初中當數學老師。
我到的時候，他剛下課，拿著書正往辦公室走。
看到我，有些驚訝：「你怎麼在這兒？不是去朋友家了嗎？
「噢～我知道了，想我了？來接我下班？」
他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一瞬間就把我的怒火點得衝天。
顧不上周圍都是學生了，我直接衝了上去，抓著他的領子左右開弓，啪啪啪幾大耳光就甩在了他的臉上。
「想你的祖宗！老娘來接你去地府！
「你他爹的怎麼敢的啊！拿老娘的貓去配種！這麼愛配種怎麼不拿自己的屁股去配！」
全世界都安靜了。
程賀一臉驚恐，被我抽得站立不穩，
靠在牆上。我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恨不得現在就把他撕了。
周圍的學生開始動了，嗡嗡的議論聲傳來。
「這是誰啊？」
「發生什麼事了？」
他回過神來，一把架住我，死命地把我往辦公室拖：「別在這裡說好嗎！影響不好！」
我用自己剛剪過的指甲狠狠地往他臉上抓。
「現在你知道要臉了！你騙我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要臉啊！你去取消手術的時候怎麼不知道要臉啊！」
鋒利的指甲把他撓出一陣慘叫。
「不就是個破貓嗎！你至於嗎！！」
我一腳踹在了他膝蓋上，歇斯底裡：「你再說一遍！」
我拎起包包瘋狂地往他頭上砸：「你這個大爛人！大賤貨！」
保安衝了過來，扯住我：「這位女士！請你住手！」
有人抓住了我的手，我就用腳去踹，有人擋在了我和程賀中間，我就越過那人死死地擰程賀的耳朵。
老師也把學生趕回了教室，但哪裡擋得住他們看熱鬧的心，
一個個趴在窗口。最後，他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我們分開。
我氣得腦袋轟隆轟隆地響。
湯圓就和我的女兒一樣，他居然說不就是個破貓！我真是弄死他的心都有了！
年級主任來了，把我們請到了她辦公室。
她看著狼狽的程賀問：「程老師，這是什麼情況？」
他嗫嚅著嘴，不說話。
「我讓他帶我的小貓去做絕育手術，結果他瞞著我去配種！現在小貓懷孕了！隻能引產！」
「你引產了？」
程賀一秒又跳了起來，眉毛高高地挑起：「秦悠你是不是有病啊！它都已經懷上了！」
「它懷上了都是怪誰啊！」
他一拳捶在了牆上。
「你知不知道我配一次種，光配種費就是 500！而且它就能生那麼多胎！一胎就是一千多！
「隻要它們一直生，那就是指數級別的增長！一年下來我們都能賣接近十萬了！現在你一引產，全沒了！全沒了！」
所有人都愣住了，
我被他震耳欲聾的吼聲定在了原地。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麼不願意讓我絕育了。
原來他是在打這個主意。
一個貓子宮，每三個月就能給他帶來四五千的收入。
比起這些錢來，貓咪的健康，痛苦和性命何足掛齒。
我的小貓對於我來說是家人，對於他來說卻是錢包。
我看著他此刻扭曲的面孔，第一次看清了這個男人冷漠，醜惡的本質。
我從胸腔裡吐出了一聲譏諷。
「不愧是數學老師，真會算啊！
「你的學生，你的同事，知道你下課後靠送小貓去強奸掙錢嗎？」
我掃視了一圈辦公室裡的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