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公主對我招招手，我上前伺候。
她對身側的夫人們笑盈盈道：「本宮的幾個伴讀，唯獨雲熙尚未婚配，你們哪家能看上她，不如討了回去？」
諸位夫人給公主面子，都誇了我。
公主對我說：「雲熙，看上了誰，盡管開口，本宮為你做媒。」
我順著她的意思，目光掃向那群世家子弟。
看向秦洛明時，他也正看向我。
劍眉星眸，卓爾不群，當真是最耀眼的那個。
四目相接，秦洛明對我含笑頷首。
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早有交情。
就像此刻的彈幕：
【我就說嘛，蘇雲熙也喜歡秦洛明，所以才把雲芷寶貝送走。】
【雲芷快回來吧，你最信任的姐姐要跟你搶老公！】
【小秦要應付李佑檸那個女人已經夠累了，現在還要多個蘇雲熙，萬一公主保媒，想不答應都難。】
……
我緩緩回話：「稟公主，
婚姻大事，當由父母做主。」公主看向我繼母：「侯夫人以為如何？」
繼母憨笑著說：「公主能為雲熙做媒，是臣婦一家的福分。」
公主點點頭，而後看向我，眸底透著凌厲的寒光。
看這架勢，我今日不選個夫婿，是過不去了。
我的目光重新掃向世家子弟。
【小秦有婚約，不許選他！】
【那是你親妹妹先看上的男人！】
【就非得結婚嗎？沒男人會死嗎？】
在瘋狂刷新的彈幕下，我的目光越過秦洛明，看向了他身後，很後面的趙韫之。
趙家也算是名門，但趙韫之的父親年輕時便戰死沙場，隻留下孤兒寡母。
書裡，二皇子和三皇子爭得頭破血流之時。
外族趁機入侵邊關，燒殺搶掠。
趙韫之在抵御外敵時，一戰成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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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低眉垂首，小聲說了趙韫之的名字。
公主滿意地點頭。
她問：「趙夫人何在？」
趙夫人從末席走出，受寵若驚地上前來，
向公主行禮。許多目光落在了我身上。
我和趙韫之並非完全陌生，曾在世家宴會上見過數次。
他來尋我的時候，眉眼溫柔，還有幾分腼腆，結結巴巴地問：「蘇小姐，為何選我？」
因為選你，我的利益能最大化。
「趙小將軍玉樹臨風，文武雙全，今日過後，京城的閨秀們都該羨慕我了。」
我每誇一句，他就臉紅一分。
他笑盈盈地看著我，眼神認真：「蘇小姐願下嫁，我定不負你。」
我揚了揚唇，露出笑意，算是回應。
至於負不負的，往後看吧。
我手裡有銀子，背後有北威侯府撐腰，還有公主伴讀的身份。
隻要我多愛自己一點，就沒人能欺得了我。
【我就站億秒，小將軍和大小姐，有點好嗑。】
【蘇雲熙居然沒選小秦，小趙也還行，比小秦差點，就是沒什麼戲份。】
【姐姐結婚，妹妹是不是要回來參加婚禮？】
……
公主親自做媒，趙家前來提親。
這樁親事，就這樣定了。
長輩們將日子選在三個月後的一個吉日。
留給我的時間，就是三個月。
我前往公主府。
在府門前，先遇到了正要出門的驸馬。
他親昵地對我說：「雲熙，你勸公主讓我去五城兵馬司的事情，我已經知道了。你的心意，我也明白了。」
我後退半步，低著頭見了個禮，沒有說話。
他繼續說道：「你一直都是個謹慎的，我明白。等以後，我們總有機會共度良宵。」
說完他便走開了。
這位驸馬到底是有多普信？
自始至終，除了見公主時順便行個禮，我一句話都沒跟他說過。
讓他去五城兵馬司之事，他不知全貌，隻知道是我的提議，說明是公主故意透露給他的。
在公主眼裡，驸馬的價值又變低了。
我加快腳步去見公主。
公主躺在榻上，身側多了兩個眉清目秀的年輕面首。
一個輕輕搖著蒲扇，一個為她捶著腿。
我行禮後，公主便揮退了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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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主坐正身子，嘴角勾起一抹嘲諷：
「原以為找了個安分守己的驸馬，沒想到這麼快就露出本性了，倒是本宮眼拙了。」
我沒敢回話。
隻聽公主又道：
「如此也好，本宮就不用有所顧忌了。
「雲熙，讓你當眾選婿，委屈你了。」
「能為公主效勞，雲熙萬死莫辭。」
春日宴上的事情，公主假意逼我選婿，我選趙韫之，讓他間接入局，把京城的水攪得更渾，都是我和公主事先商量好的。
公主拿了塊玉佩給我。
我一眼就認出，這是雲芷幼時丟失的那塊。
因為這玉佩是一對，另一塊在我這裡。
公主意有所指道：「這玉佩是定國公府的李佑檸相贈。」
我抬眸，對上公主滿是笑意的眸子，說：「敢問公主，不知李小姐是否提起，這玉佩的來歷。」
公主勾起唇角：「她說，是幼時撿的。」
【啥意思？來個課代表，解說一下。】
【小秦因為玉佩，
誤以為李佑檸是他小時候的救命恩人。】【所以後來，秦洛明追妻火葬場，就是因為發現了真相，蘇雲芷才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
是啊，一塊玉佩引發的感情糾葛。
秦洛明就是戀玉佩癖。
向公主告退後，我去了定國公府。
李佑檸看見玉佩，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溫溫柔柔地笑著打趣：「雲熙，公主待你如同親姐妹，真是羨煞旁人。」
我仔細看著她，我們也是自小相識。
我認識的李佑檸，腹有詩書，蕙質蘭心，是真正的大家閨秀。
「佑檸，我不想瞞你，這塊玉佩是一對，這一塊是幼時遺失的。」
我拿出了屬於我的那一塊。
兩塊玉佩，合在了一起。
李佑檸的面色逐漸凝重，問：「秦洛明是怎麼回事？」
我平靜道：「玉佩的主人，幼時救過秦洛明。」
她很快就想明白了：
「所以，他是把我當成救命恩人了。」
我了解她的為人。
她知道後，
必會向秦洛明說出真相。她的教養和驕傲，不允許她冒認任何人的救命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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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雲熙要不要臉啊，故意把雲芷的玉佩說成是她的，她想幹嘛呢？】
【蘇雲熙是不是想替妹妹解決掉李佑檸，畢竟李佑檸日後會傷害雲芷。】
【會不會是蘇雲熙想利用玉佩對付秦洛明？他一邊和定國公府的小姐議親，一邊對女主設計英雄救美的把戲，挺渣的。】
我彎了彎唇角。
我故意讓李佑檸誤以為，那塊玉佩是我的。
按照書裡描述的，秦洛明很在意玉佩的主人。
我讓人先去珍寶閣傳話，說我會親自去取北威侯府女眷定制的頭面。
我到了之後，掌櫃的領我去後堂。
簾子微微晃動，一雙靴子就那麼映入了我的眼底。
秦洛明果然上鉤了。
掌櫃的找了個借口，讓我稍坐片刻。
還把我的丫鬟引了出去。
我端起茶，小小地抿了一口。
簾子後藏著的人，走了出來。
「蘇大小姐，
秦某有禮了。」我看都沒看他一眼，茶杯砸地，大喊：「非禮啊！」
驸馬帶著人衝進來。
我及時躲到了簾子後面。
五城兵馬司的人帶走了秦洛明。
驸馬隔著簾子對我說：「雲熙，其他人都沒看見你，你別怕，我一定給你出氣。」
「多謝驸馬爺。」
驸馬現在的差事，原本是屬於秦洛明的。
他們二人本就因此產生了龃龉。
秦洛明落到驸馬手裡，脫了一層皮也沒從五城兵馬司出來。
直到秦洛明背後的三皇子出手，他才被放出來。
公主賞了我一串佛珠。
每顆珠子都是東珠。
貴重無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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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皇子出手，五城兵馬司的副統領被彈劾。
這些日子，驸馬幾乎時時陪在公主身邊。
我去見公主的時候，驸馬正在喂公主吃葡萄。
公主笑盈盈地看了我一眼，對驸馬嗔道：「我與雲熙說幾句體己話，你先出去。」
驸馬應了一聲，便離榻而去。
經過我身邊時，
對我挑了一下眉，眼神曖昧至極。我雞皮疙瘩掉一地。
公主嗤笑一聲：「驸馬惦記副統領的位子，想讓本宮替他謀劃呢。」
我微微垂眸，凡是有關驸馬的話題，涉及公主的私房事，我向來是不會胡亂應答的。
公主問：「想替趙韫之謀這個職位嗎？」
我回道：「趙將軍若有真本事，該是他的，自會是他的。」
公主朗聲大笑，又說：「驸馬生了一張好看的臉，你若喜歡，將來賞你玩玩。」
我連忙回道：「稟公主，臣女無心男歡女愛之事。」
「瞧不上驸馬？」
「臣女隻盼著公主成就大業，公主好，就是臣女好。」
就算是公主舍棄的玩物，我也不敢有絲毫覬覦之心。
我太了解她了。
她可以扔掉、毀掉，但絕不允許別人撿走。
更何況，我也看不上這位驸馬。
公主定定地看著我，過了半晌，拿出一塊令牌給我。
「這是我皇兄生前留下的，交給你，我放心。
」公主說的是先太子，她的嫡親兄長。
先太子留下的勢力，全都被公主接收了。
「臣不敢有負公主重託。」
我跪下鄭重地接了令牌。
從「臣女」到「臣」，一字之差，性命為賭。
那些男人能拿身家性命去賭的，我們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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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丟了五城兵馬司。
秦洛明傷勢未好，便勤快地往定國公府走動。
與此同時，雲芷回京了。
侯府門前，她跳下馬車，提著裙子，歡快地跑向我。
「大姐姐，我就知道你肯定舍不得我，要派人接我回來。」
我扯了扯嘴角，盡可能地放緩了語氣，說：「先去梳洗，然後為你接風。」
「好的。」
雲芷應了一聲，蹦蹦跳跳地跑遠。
我看著她的背影，突然覺得一陣恍惚。
這是我從小疼到大的妹妹。
我是不是應該給她一次機會？
如果她能醒悟，選擇家人，而不是一個男人，我就會像從前一樣，拼命護她周全。
家宴開始前，
雲芷興奮地講述著路上的見聞，以及書院裡的人和事情。她眉飛色舞地說：「雖然我在書院待的時間不長，但我在那裡真的學到了很多。」
父親欣慰地點頭：「如果你喜歡那裡，可以再去。」
雲芷把頭搖得跟撥浪鼓一樣：「千好萬好不如家裡好，我哪也不想去，隻想待在府裡。」
父親看向我，我沒有吭聲。
雲芷補充道：「大姐姐的婚期已定，我更不能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