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要不是看在他有一張俊臉，眼底滿是深情，表情還一本正經的份上。
我隻會覺得自己在被什麼油膩男調戲。
「講真的，我暫時沒想過別的什麼。」
倚在欄杆邊，看著海浪一下一下的拍擊著礁石，晚霞漫天。
「我覺得此刻，這樣就很好了。」
什麼也不用想，什麼也不用管，好像能夠忘記傷痛。
也能忘記背叛。
沈亦珩突然用力地敲了一下我的腦袋。
「薇總，老想著待在原地可不行啊。」
「把公司交給你這樣的人，我怎麼還有點不放心呢？」
我回應的是感情，卻被他開玩笑地，扯到了工作上。
他一向都這麼會接話。
等我再看向沈亦珩的時候。他的目光，落在了遠方的海面上。
男人說，「網上那句話怎麼講的來著？」
「被愛，就會長出新的血肉。」
「有時候，治愈過去的最好方法，就是一個新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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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以後，
沒有了顧玉川的羈絆。沈大總裁放肆地對我展開了瘋狂追求……
工作時間裡，他用工作的事來找我。下班之後，要麼找我吃飯，要麼就請我喝東西。
借著繼續談工作的名義，沈亦珩完全不給我任何見到其他異性的機會。
甚至要去籤單，沈總也親自跟單。
我聽他說，拿下我，隻是時間早晚的問題。
「就算你不點頭，隻要沒有競爭對手出現。」
「那我做這一切，結果都會向著好的地方去。」
沈亦珩得意地揚了揚臉。
快三十歲的人，臉上的表情卻像孩子一樣稚氣。
好吧，我承認……沈總的方法奏效了。
他跟我膩在一起的時間很長，對我的照顧無微不至。
而且在沈亦珩這裡，我不是一個必須任勞任怨，時時刻刻被老板需要著的員工。
我隻是我自己。
我隻要做我自己，該搞事業的時候搞事業，該忙興趣愛好的時候，就好好放松。
沈亦珩會第一時間對我畫的作品做出評價。
他是一個真正能讀懂我的人。
有時畫到一半的畫，他就知道結果如何，該往哪個方向修改……
曾經的太多時間，我眼裡隻有顧玉川，隻有顧氏珠寶。
是沈亦珩，帶我重新認識到我自己。
讓我認識到我的需求，是愛與被愛。
沈總把我當做一個小女孩。
給我送花，花是他在自己別墅後花園裡，親手種的。
給我送飯，飯是他虛心請教大廚後，親自上手做的。
給我送整套整套的高定珠寶，全部來自他遇見我後的設計靈感。
……
沒有哪個女孩子，能拒絕這樣熱烈又真誠的追求攻勢。
當然，我也不例外。
曾經那些被顧玉川忽視掉的，有意無意抹殺掉的浪漫情懷。
全部被沈亦珩重新養了起來。
他說的對，被愛真的會重新生長血肉。
因為小心翼翼地被沈總愛著，我的靈魂都變得輕盈起來。
我想，或許我可以重新再愛一次……
在另一家珠寶企業的辦的酒會上，
我和沈亦珩宛若一雙璧人，受邀而至。明晃晃的燈光照亮整個宴會廳，夢幻的水晶燈柱流光溢彩。
穿著禮服的俊男靚女，或是起舞，或是在一旁談笑風生。
既是商業酒會，是談合作，拓寬人脈的好時機。也是一些珠寶家族企業裡，年輕一輩相識相戀的好機會。
今晚的舞池裡，一看就成了好幾對。
沈亦珩也學著他們的模樣，恭恭敬敬地行禮，過來邀我跳舞。
他沒有騎著白馬來，我卻像公主一樣受邀。
一曲舞畢後，沈亦珩湊到我的耳朵邊。他輕輕問：
「我可以吻你的額頭嗎？」
沈亦珩意外地紳士了一次，「May I？」
我終於點了點頭。
也從這一刻，接受了沈亦珩的追求。
男人在我的額頭輕輕落下一吻。
餘光裡，我瞥到了不遠處的顧玉川。
他正在前兩桌走動，在坐滿大老板的席間，點頭哈腰地向人敬酒。
印象裡，顧總是不屑於做這些的。他喝不了酒，
八年裡，一共就醉過兩次。一次是顧家破產，一次是慶功宴上。
沒過一會兒，一個穿著臃腫禮服的大肚子女人突然衝了進來。
我沒看錯，那個人是林婉婉。
她的美麗優雅，不復往昔。整個人都嚴重發胖，腫的就像一隻煤氣罐。
林婉婉撲進顧總的懷裡，不顧旁人目光，在酒會上小聲哭了起來。
「玉川哥哥，你不要出來看別的女人。」
「這單生意我們不做了，我們回家好不好？」
女人又哭又鬧，嘴裡的話，越說越難聽。
還引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為了主家的面子，顧玉川不得不低聲下氣地求在場各位包涵。然後再哄好林婉婉，把她帶出了會場。
走的時候，他回過頭來，看見旋轉在舞池裡、落落大方的我。
隻一眼，我就知道男人後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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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顧玉川分手後，我全部的心思都撲在事業上。
加上沈亦珩一天到晚圍在身邊轉，忙著應付他還來不及。
也沒有心思去八卦顧氏珠寶。
今天才知道，兩個人進展很快，林婉婉都有了他的小孩。
酒會本來就夠無聊。
人們看完熱鬧後，傳出的闲話更多了：
「聽說啊，薇總抽身以後，顧氏珠寶是一天比一爛了。」
「是啊，市場部選品，選品不行。商品部品控，品控不行。」
「你還別說，上次找我家訂的那批貨，你猜猜怎麼著？」
一個打扮嬌豔的大姐，氣的白眼都要翻出來。
大家紛紛好奇，到底發生了什麼，連忙讓她快說。
「那個顧夫人，說我籤單那天穿的裙子太露，她老公的生意不能跟我做了……」
大家紛紛覺得離譜。
我聽了也哭笑不得。
我知道林婉婉是個妒婦，沒想到離譜到這份上。
也沒想到，在林大小姐的管理下，顧氏珠寶被弄得烏煙瘴氣。
「明明好好的一個公司，落到這個下場。」
我忍不住咂舌。
沈亦珩笑了，「還好我聰明，一眼就看出了你是塊寶。」
過去八年，
我幫著顧玉川把公司越做越大。所有人都說，是我眼光毒辣，押中了潛力股。但事實上，顧玉川除了產品，對其他的事一竅不通。
高高在上的大少爺，後來依葫蘆畫瓢，那些人情世故，也隻學了個七七八八。
在商海裡，在那些混了多年的老狐狸面前，顧玉川是很容易吃虧的。
恰恰就是我身上，顧少爺最看不起的、普通人的市井氣，還有對國內低端珠寶市場的洞察。
才讓我公司剛起步時，為顧氏爭取，拿下了許多大單。
這些，都是林大小姐學不來的。
林婉婉把要跟顧氏合作的，每一個女老板的單，都給攪黃了。
她不屑於掙那幾百萬，因為她退一步，身後永遠有林家撐腰。就算顧玉川一分錢沒有，林婉婉也能把他當小白臉給養起來。
甚至，林家大小姐更希望男人能被自己圈養起來，以免他在外沾花惹草。
在人們絮絮叨叨的故事裡，我又聽到了一個關鍵信息。
原來，
當年顧玉川和林婉婉分手，林婉婉沒有看不起他，但也沒打算要跟他吃苦。是顧玉川拒絕了被林婉婉包養。
高傲了一輩子的大少爺，沒辦法向他的女孩低下頭顱。
顧玉川自導自演，以為是自己偉大，心疼林婉婉，才和她說了分手。
實際上，隻不過是男人無法直視家族的落魄……
果然，那八年裡，我確實像是養了一條不知冷熱的狗。
啊，說他是狗，好像有點不尊重狗了呢。
顧玉川隻在跌落谷底的時候，想到我。
那麼驕傲的他，隻有在最脆弱的時候，才會和我站在一起。
等他榮耀歸來，第一個想到的，還是他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
顧玉川隻想讓她來錦上添花。
全然忘記，我曾給他雨中送傘、雪中送炭。
「都過去了，沒事了啊。」
沈亦珩像是摸小孩腦袋一樣，輕輕揉了揉我的頭發。
我側身避了避，「不要亂摸，會搞壞發型。」
我笑著回應沈總，顧玉川的事，
混成今天這樣是他自己活該。我才不會在意，他過得好與不好。我隻會在意，自己活的夠不夠精彩，夠不夠漂亮。
酒會結束的時候，沈亦珩送我回家。
在停車場的邊上，我又一次見到了折返的顧玉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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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玉川就站在那裡，裁剪合身的西裝，扣子被扒開。襯衣凌亂，領帶已經不見蹤影。
臉上還有著被女人指甲抓過的紅痕。
他看見我和沈亦珩手牽手出來，不自覺握緊了拳頭，然後又松開。
顧玉川滿臉的滄桑疲憊，一瞬後，就隻剩下苦笑。
他像是老去了許多。
我的白月光，早就已經變質腐爛了。
「心薇……不對，薇總。」
顧玉川攔下我，然後客客氣氣地和我打招呼。
「能借一步說話嗎？」
我看了一眼男朋友，他點了點頭，算是同意。
沈亦珩主動離開，先去車裡。
看見我和沈亦珩相處甚好，顧玉川終於忍不住紅了眼眶。
這一次，他是清醒的。
清醒地為失去我而哭。顧玉川滿臉歉疚，眼淚縱橫。
他可憐兮兮地跟我說，他現在過得有多麼不好。
「你不知道，林婉婉她根本就不會生活。」
「她也不會做生意，設計的產品也沒有人看好。」
「心薇，還是你對我最好了。」
顧玉川太久沒有地方訴苦，他失魂落魄,看見我,仿佛是看見救星。
「我知道,現在說這些都晚了。」
「但我也知道的,心薇……」
男人突然發瘋似地,衝過來就要抱我。
我嚇得連連後退。
顧玉川直接撲倒在地面,當年同林婉婉一樣高高在上的顧少爺。
又一次在我面前倒下。
就像曾經那個大雨傾盆的夜,他爛醉如泥地倒在街邊。
我會為他送傘，為他披雨衣。
即使他滿身泥濘，他仍舊是我心中一塵不染的白月光。
可現在,經歷了這麼多,他又利用我、惡心我這麼久……
這一次，我不會再為他動容。
顧玉川像條狗一樣,
趴在地上,無助地抱上我的大腿。即使隔著晚禮服的裙擺，我都覺得那雙手好髒。
顧玉川瘋狂表白：
「你最愛我了，對不對？」
「心薇，隻要你回來，顧氏就能再次輝煌……」
「我們還能像以前一樣幸福，對不對？」
男人又哭又笑，死死抱著我不撒手。
我拿起隨身的包,砸了又砸。顧玉川還是像塊狗皮膏藥。
破防的男人，肆意發泄著林婉婉所帶來的怨氣。
說她什麼都不會,什麼都要管。
還說她對自己一點都不好……
在顧玉川的公司烏煙瘴氣，又一次要瀕臨破產的時候。
男人終於想起了我的好……
或許是看到我太久沒有過去，沈亦珩終於意識到事態不對勁。
等他找來的時候,我還在用小包一下一下地,砸著顧玉川的腦袋。
「瘋子！你放手啊！」
我掙扎著。
沈亦珩直接過來,一拳把男人打倒在地。
他把我攬進懷裡,一邊安慰我，一邊惡狠狠地瞪著顧玉川。
看見鑽戒掉出來的那一刻，我還滿心歡喜，期待著顧玉川要向我求婚。
「-作」沈亦珩攬住我的肩膀，第一次沒給生意場上的人好臉色：
「不會做生意，就回去過家家。」
「出門亂咬人，就找條繩把自己栓起來,垃圾！」
沈亦珩還替我罵了一句「狗男人」。
看著他替我出氣的樣子,我突然心情大好。
然後趕緊拉著他快步離開了。
畢竟被別人看到了，有損沈總的形象。
「好啦好啦,亦珩，我們回家吧。」
我挽著沈亦珩的手,兩個人有說有笑地離開。
清冷的月光,照在顧玉川身上。
他整個人像一攤爛泥一樣，癱倒在路邊。
男人無力地望向深夜空。
天空之大，沒有一顆星,照亮他的前路。
他仿佛看見,和魏心薇無關的往後餘生。隻有林婉婉的嫉妒、無理取鬧，日復一日……
男人的眼淚，消失在一片黑暗裡。
他後悔自己，整整八年,都沒給過那個女孩的愛與深情。
在這一刻，全部來遲。
「回不去了，都不回去了……」）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