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從始至終,顧玉川都隻愛他的白月光。隻愛他的千金大小姐,林婉婉。
我魏心薇,始終是他嘴裡的那個:
過慣了苦日子,所以適合陪他創業。投資想求回報,所以是在逼著他來娶我的女人。
既然如此,那我還他自由。
也放過我自己。
我整整躲了一個星期,沒任何人找我,沒有工作的消息,也沒有顧玉川的身影。
重新給手機開機的那一天,顧總的消息提示跳出來。隻有兩句話。
第一句:
「心薇,別鬧了。」
第二句:
「年中大促的主推品,你快回來挑挑吧。」
看著手機上冰冷的文字,我忽然覺得可笑。
這麼多年,跟普通的情侶不同。顧玉川跟我談的最少的話題,就是感情。
我以為是他性格慢熱。
原來,隻是對我不走心。哪怕我要分手,顧總也沒當一回事。
顧玉川就像不知道自己說過什麼醉話一樣。也不知道,我說出分手兩個字,
有多痛苦,又有多認真。甚至他還能在這種時候,一本正經地,關心起我的工作。
我點開辦公軟件,遞交的辭呈果然沒下文。
還沒到顧總那,人事就沒通過。一直是待處理的狀態。
我知道,人事肯定請示過了顧玉川。
顧總隻當我在小打小鬧,分手也沒有動真格。他還需要我給他打工,顧總才不會考慮通過我的離職申請。
手機上又彈出來一條消息。
還是顧玉川的聊天框。
「心薇,回來吧,我需要你。」
果然,男人對我僅有的一絲情感,也不過是「需要」。
看來是不得不當面去和顧玉川辭職了。
還得跟他當面說分手。
無奈下,我訂了回深城的機票。
飛機剛落地,我就在路過的國際到達層,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顧玉川。
原本應該為了年終大促備貨,忙著見供應商,忙著籤單和拉投資的顧總。
此刻,居然抱著一大束熱烈的嘉蘭百合,和他的白月光正有說有笑。
嬌小可人的女孩兒,一如當年美麗。
林婉婉連行李都不顧,徑直撲進了顧玉川的懷裡。
男人的臉上,是我從未見過的溫柔。
女孩接過花,笑的那樣開心。
看著他們相擁的模樣,沒有人會懷疑,這不是一對久別重逢的小情侶。
我又一次被顧玉川先惡心到。
什麼定做婚戒,隻是拖延的借口。什麼需要我,不過是在利用我……
我辛辛苦苦陪他創業。男人對我的關懷,不過是因為要我幫他東山再起,要我幫他繼續掙錢。
顧玉川妄想讓我繼續當牛做馬,自己卻在這和他的白月光鬼混。
我徹底看清了這個男人。
也徹底認清這八年的任勞任怨,不過換來了一個天大的笑話。
看著甜蜜相擁的兩人,我再也無法逃避,無法就這樣離開。
「想讓我回公司是吧?」
「呵,那就不要怪我……」
八年付出,我絕不會拱手相讓,讓另一個女人坐享其成。
5
顧總不給我批辭職,
我就給人事遞辭呈,靜等三十天。通知到位,批與不批都一樣。
在顧玉川不知道和初戀女友還在哪裡鬼混的時候,我已經處理好了所有東西。
把該交接的工作交接好。
現在,顧玉川的公司,和我沒有半點關系。
唯一有關的,就是那個為了哄我,以我之名,新成立的珠寶品牌。
不過,在這一天過後。
它會徹底成為我名下的新公司,和顧玉川不會再有牽連。
從寫字樓裡出來,我沒有回住處。
而是立馬去見了行業裡的另一個大佬——沈亦珩。
沈家三代都是深城珠寶圈裡的巨頭,也曾想過要打壓新起勢的顧玉川。
還有……沈亦珩,也是我的追求者之一。
這麼多年,我設計的作品屢屢爆賣,在國際的珠寶展上也嶄露頭角,名聲四起。
沈亦珩是通過作品認識的我。
跟不苟言笑的顧玉川不同,他待人親和,又性情多變。
生意上殺伐果決,在珠寶創作上天賦極高。
沈總從小就泡在紙醉金迷的商海裡,
別人都說他狡詐。但在我這,他隻顯露了率性而浪漫的一面。第一次見面,沈亦珩就坦言愛上我。
「心薇,你的作品太美了,可你比作品還要美。」
沈亦珩說,我的設計,是他求而不得的靈感,就連我,也是天生的藝術品。
入了奢品行業後,我最不信的就是男人這些鬼話。
我不相信什麼靈感,什麼繆斯,更不相信什麼眼前這個男人所謂的愛。
我隻知道,我愛顧玉川。
我原以為,那次顧玉川被打壓、我親自上門求和,是我最後一次主動找上沈亦珩。
可今天,不得不再次找他幫忙……
沈亦珩見到我,滿眼都是驚喜。
他笑著說,「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
「然後你就真的來了。」
我努力地保持專業,不去注意男人時不時投來的深情目光。
然後坦誠地,向他拋出了一個雙贏的合作計劃。
勢頭正起的新珠寶品牌公司,可以跟沈家合作。我的股份,算上沈家現在持有的股票,
基本能和顧玉川抗衡。「但我不是要他做小股東,我要讓顧氏的手,無法伸進這家公司裡。」
我明確地說出了自己的訴求——
我要守一份事業,跟顧玉川,毫無無關的事業。
「我不會再給顧總賣命,我跟顧玉川,再無關系。」
坐在對面的男人原本還在打量我,是那種一個男人審視女人的眼光,來欣賞著我。
可一談到生意,沈總忽然無比認真。
這是一筆,他不需要費多大勁,就能讓他的靈感繆斯主動投誠;
還能讓沈家變得更加家大業大的生意。
「心薇寶貝,你說我從哪裡能找出一個理由拒絕你呢?」
男人的目光,從深邃思考裡回過神來。就連叫我的名字,也輕浮起來。
「你想做什麼,我都會幫你。」
說完,沈亦珩頓了頓,他補充解釋道:
「我是說,整個沈家都會幫你。」
他的表情更加認真了。
我知道,要想跟顧玉川徹底兩斷,還要把新公司完全收入囊中,
我確實需要借力。情情愛愛什麼的,先放一邊。
哪怕不為了拿回這八年本該屬於我的東西,隻是為了將來在行業立足……
我必須走出這一步。
沈亦珩不一定是個靠譜的男人或對象。但他一定是個很好的商業合作伙伴。
在沈總盛情邀請下,我們共進晚餐。
說實話,沈亦珩相處起來,感覺並不比顧玉川壞。
顧玉川是那種,什麼都要我先一步看到,替他做計劃想方案的人。
而沈亦珩,是能給我指方向,聽完我自己的想法,還能給我建議,讓我把事情做的更漂亮的人。
第一次,隻聊工作的飯局意外來的特別輕松。
我和沈總相談甚歡。
其間,顧玉川的電話打來了三遍。
我沒有接。
6
再一次見到顧玉川,是在新公司的股東大會上。
進會議室前,顧總拉著我的手:
「魏心薇,能不能別鬧了?」
「我們能不能好好談一談?」
我笑了,直到今天,顧玉川還以為我在耍什麼小孩子脾氣。
可是我想告訴他,我已經二十八歲了。
在一起八年,我無比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無比堅定自己離開顧玉川的步伐。
「談,拿什麼來談?」
我指著一邊跟來的林婉婉,她就那麼嬌滴滴的,跟在顧總的身後看熱鬧。
「我的位置,你不是已經找好人來替了嗎?」
「感情是,工作上也是。」
林婉婉在顧玉川的安排下,成了產品設計部的總監。
在我躲在外面,不知道該怎麼面對顧玉川的時候。
顧總已經聯系好了他的白月光,讓她回國來,請她給自己的事業錦上添花。
「拋開感情的事先不談。」
「工作上,你現在撂下攤子就走,難道對嗎?」
顧玉川大言不慚,把道貌岸然四個字演繹至極。居然還敢反過來,質問我的對錯。
這男人,不要臉地說出了「拋開感情不談」這句話。
不是為了感情,我何必跟他浪費八年?
「顧總,真是沒有心吶。」
我笑了,
忽然頓悟:「是啊,我們本來就沒什麼感情。」
「那好,工作上也分的清清楚楚,不是更好嗎?」
說完,沈亦珩從外面走了進來。
催促我們去開會。
沈總意味深長的看了一眼林婉婉,然後嘆氣,搖了搖頭。
也許是在感慨,顧玉川挑女人的眼光不行,或是挑員工的眼光不行。
可那又怎樣,林婉婉不是下屬。
沈亦珩的表情被林婉婉看在了眼裡,當場就氣的直跺腳。
她還在會上,不斷偷偷用筆戳顧玉川,向他告狀。
注意到那些細碎小動作,我也搖了搖頭。
我承認,林婉婉有她過人的美貌和氣質。可那份嬌氣,和不分場合的做作,一定會害了她。
更會害了顧玉川。
在林大小姐想著,該怎麼比我更勝一籌的時候。
股東大會的表決已經開始,在沈家的支持下,大家一致通過我被任命為新任總經理。
沈亦珩也拿出資料,適時宣布,自己的持股比例已經超過了顧玉川。
會議結束後,林婉婉扯著顧總的衣袖,故意在我面前跟他撒嬌。
「他們要新公司就要了,又不是你名下的。」
林婉婉像沒事人似的,還安慰他,反正還有自己的公司,反正這公司沒有顧氏珠寶值錢。
「我會做出比那些阿貓阿狗設計的,更厲害的作品來。」
「到時候,咱才不在乎這些小小公司呢。」
聽到這些話,我笑出了聲。
我知道,從國外留學歸來的林大小姐,讀的也是視覺設計相關專業。
可從她的言語和談吐,我就已經明白——
高高在上的林大小姐,也許能設計藝術品,也許能去拿世界級比賽的獎。
但她一定不知道,國內的珠寶市場。
也不知道那些客單價幾千上萬的黃金首飾,才是顧玉川的主打產品。
身上隨便一件衣服動輒百萬的林婉婉,怎麼能理解顧玉川從一個小小公司東山再起的辛苦?
沈亦珩心照不宣的看了我一眼,沒有把話說破。
還笑著恭喜顧玉川:
「有了這麼一位厲害的設計總監,
得力幹將。」「相信顧氏珠寶和顧總,未來必會大放光彩。」
諷刺的意味簡直不要太明顯,林婉婉還笑著答應,說,「算你有眼光。」
感覺到不妙的顧玉川,忽然明白什麼似的。
他站起身,走過來,一把拉住我了的手……
7
「心薇,那我們呢,你當真那樣絕情?」
顧玉川一字一句,向我拋出了這個問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我怎麼著他……
「什麼?」
我實在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剛才是聽到了一個笑話嗎?
「顧玉川,在你的眼裡,真的還有我們嗎?」
林婉婉見狀,立馬過來把男人拉開。
她依偎在顧玉川懷裡,佯裝生氣。
「玉川哥哥,你說,你功成名就了,慶功宴怎麼能沒有我……」
「明明是你要喊我回來的呀。」
林婉婉尖著嗓子,把顧玉川喝醉時發給她的信息,故意說給我聽。
「現在我回來了。」
「這個老女人,就讓她滾好了!
」明明林婉婉和顧玉川同屆,說起來,還比我大一歲。
她卻毫不客氣地把我叫做老女人。
林大小姐不知道,但顧玉川知道。我眼角的黑眼圈,還有每一條皺紋。
都是這八年來,我辛辛苦苦陪他創業,同他一起熬出來的。
我陪著他,在供應商、工廠、市場銷售部門……
還有自己創作的電腦前,輪番連軸轉。
皮膚整體狀態,當然跟養尊處優,用著昂貴護膚品、做著頂級醫美的林婉婉比不了。
我正想開口反駁,沈總卻搶先一步,牽著我的手。
「和氣生財,生意人嘛,最忌諱吵架了。」
「走吧,薇總,請你吃點好吃的慶祝下。」
沈亦珩是個會調控氣氛的高手,看我在這反正怎麼著都難受。
索性帶我離開。
臨走前,我看見顧玉川還想再說些什麼,他往前邁了一步。
可下一秒,林婉婉毫不避諱地直接在會議室外,親上了他的臉頰。
「玉川哥哥,走吧,我們回家。
」「不是還要讓我嘗嘗你做的菜嗎?」
被戳破的顧玉川,終於不再惺惺作態,坦然接受了自己早就期待白月光回國的事。
他不再表示任何不舍。
我和顧玉川的八年,早就已經在他宿醉的那晚結束了。
吃完飯,沈亦珩帶我兜風。
車子一直沿著南邊開,二十分鍾,就到了海灣。
我如釋重負,自由自在,擁抱著遠方吹來的海風。
「沈亦珩,謝謝你。」
身邊的男人,用雙手比出相框,把我放在焦點裡。
他淡淡地笑:「單身的女孩子,果然比別人家女朋友,要更漂亮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