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so?」
「你可以平躺，側躺，但是哥永遠風流倜儻。
「歌會跑調，但哥不會跑掉。」
可以看得出，陸今野似乎也覺得這土味情話有點羞恥。
他一邊說，原本稍微有些蹙緊的眉頭更緊了幾分。
陸今野還在持續輸出。
「哥精致的五官，你心動的開關。
「別問哥什麼成分，哥帥得過分。」
我面無表情聽完了陸今野所有的哥味儲存。
「你到底想說什麼？」
陸今野有點驚訝。
「這你都聽不出來？」
我木然站立，心裡暗自慶幸後臺目前就我們兩個人。
「我喜歡你，這你都聽不出來？」
陸今野終於從哥味文學裡走出來，開始正常說話。
我本想嫌棄的話堵在嗓子眼兒裡，憋出一串咳嗽。
我的思緒還有些混亂，輕揉下眼睛，望著籠罩在光影中的少年，有些發怔。
迎上少年認真倔強的眼睛和羞紅的耳尖，寂靜中，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
甚至，我聽見了自己的心跳聲。陸今野見我不說話，盯著我的眼睛不自然地別開，表情黯然。
「我知道自己成績不好，就算我再怎麼努力，也不可能陪你一起去 A 大。但是，白桑晚，我保證我會一直陪著你。我會努力追上你的。」
陸今野不知道是緊張的還是熱的，額頭上一層薄薄的汗。
13
我正準備回答的時候，段行簡衝了進來。
他直奔控制臺，關掉音響的開關。
段行簡皺緊眉頭，怒視陸今野。
「你說話的時候就不能看看麥克風有沒有打開嗎？」
我，陸今野：……要出名了。
準備期間隻有一兩個老師在外面幫著布置，幸好領導什麼的都還沒有來。
不過陸今野剛剛那些話都被外面布景的同學聽得一清二楚。
消息很快傳到班主任耳朵裡。
誓師大會結束後，陸今野、段行簡和我被請到辦公室喝茶。
段行簡作為會場負責人被我們連累。
班主任先是不輕不重地斥責了幾句段行簡工作不到位，
隨後把矛頭指向我。「老師知道你這個年齡剛好是十七八歲，豆蔻年華，對異性難免有傾慕。但是啊，馬上就要高考了，上點心吧。不要因為一時的快樂，放棄自己的大好年華。」
我虛心聽教，不敢吱聲，知道班主任是為了我好。
罪魁禍首陸今野由於不是我們班的學生，班主任管不著他，搖來了陸今野的班主任。
陸今野的班主任是個戴眼鏡的女老師，以尖酸刻薄出名。
她一進來，就對著陸今野陰陽怪氣。
「陳老師給你添麻煩了。我們班這學生就是這個混混樣，平時不好好學習就算了，還勾搭上 A 班的學生了，真是不知廉恥。」
陸今野沒有動。
我知道以他的脾氣，換作平時早就跳出來反擊。隻是礙於連累了我和段行簡，他怕事情鬧大，不作言語。
「也算不得什麼大事，不知廉恥也是說不上。學生時代的情感是最純淨的，沒什麼見不得人。而且，這孩子還作為代表在這次誓師大會上分享經驗，
不是什麼混混。」我們班主任皺眉反駁。
「王老師為人師表，說話措辭有所欠缺啊。」
女老師礙於我們班主任教齡大，不好反駁前輩。
她於是轉頭拿陸今野尋不痛快。
「還愣著幹什麼？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也不看看人家小姑娘什麼水平，你什麼水平，配得上人家嗎？」
我心裡一團無名火噌的一聲就上來了。
我上前一步反駁。
「陸今野才沒有你說得那麼差。你為人師表，說話這麼刻薄，你給陸今野道歉！」
女老師回頭瞥了我一眼，笑道。
「呦，陳老師，你們班這女孩子是看上這小子了？還沒確定關系呢，就護著人家。」
陸今野臉色沉下來，風雨欲來。
14
趕在陸今野發怒之前，一直沉默的段行簡突然開口。
「王老師，你為什麼一定要拿別人的感情作為你嘲笑別人的砝碼呢？
「學生也是人，也是一個應該被尊重的個體，你總是用這種態度對別人說話嗎？
依我看，學校的教師考核，您沒出問題，實在是個奇跡。」有傳聞說，段行簡和校長有親戚關系。
我原本不信，直到我看見那個女老師敢怒不敢言的樣子才知道傳聞是真的。
事情最後是以女老師向我們道歉收場。
陸今野出了辦公室，不情不願對段行簡道。
「謝謝。」
段行簡沒什麼表情。
「感謝是要做出實際行動的，隻是口頭說說恐怕不太行。」
「你想怎麼樣？」
「未來一個月的早餐，你包了。」
陸今野呲牙咧嘴朝段行簡身後的空氣踢了一腳。
我悄悄拉住陸今野的衣角，附耳輕聲說。
「陸今野，我在 A 大等你。」
陸今野苦笑。
「我的小祖宗，我還差點呢。
「你來找我，我不會還有班長這個年級第一呢。我相信你。」
陸今野漆黑的眼睛中蘊藏著熾熱的神採。下一秒，他毫無徵兆地吻在我的額頭。
沒走出幾步的段行簡。
「喂！」
陸今野喜提三個月早餐跑腿訂單。
15
倒計時 10 天。
本以為這件事就這麼結束了，可是有關我和段行簡的緋聞卻傳得沸沸揚揚。
謠言好像是從陸今野班裡傳出來的。
是幾個女生從陸今野他們班主任那裡出來後開始的。
用腳趾頭想都知道估計是那個女老師回去心生怨恨，不知道「無意」對學生說了什麼話。
我目前聽了好幾個版本。
一個版本是我對段行簡始亂終棄，和陸今野在一起，還有陸今野對我愛而不得，心生怨恨，背後欺壓段行簡，可謂是五花八門。
段行簡是學校校草，喜歡他的人可不在少數。
女生小團體很快就將我孤立。
就算是段行簡平時沉迷學習，也發現了不對勁。
我無暇關注女生之間的暗潮湧動，一方面是因為高考壓力太大，另一方面是蠱蟲期限還有十天，我還是無法排除到底是誰吃了蠱蟲。
不過現在我隻需要確定段行簡有沒有吃蠱蟲就好。畢竟無論陸今野吃沒吃，當時的偷親已經是他的免死金牌。
我和段行簡被老師叫去抱作業回來時，又聽見班裡幾個嘴碎的女生在那裡談論。
「他倆不會真的談了吧，整天成雙成對的。這不，又一塊出去了。」
「不一定，白桑晚不還有她那個跟屁蟲校霸嗎。」
「嘖嘖，還真是好手段，吊著兩個男的。」
明晃晃的惡意直戳戳地指向我，我腦子發懵。
我知道她們背後可能會議論，隻是沒想到她們竟然說得這麼難聽。
段行簡抿嘴走向講臺，把作業本丟在桌子上，發出不小的動靜。
那幾個女生被嚇了一跳。
「最近，確實有一些謠言。對於你們這些在背後惡意詆毀別人的人，我隻想說，隨便揣摩他人的心思，隻不過是暴露自己的想法罷了。我衷心地希望大家好好想想要不要和這種想法惡毒的人做朋友。」
16
事後，我感激地對段行簡說。
「班長，謝謝你替我說話。」
段行簡笑道。
「沒事。都是些長舌婦，你別往心裡去就行。
我看你最近精神恍恍惚惚的，是因為這些謠言嗎？」我嗫嚅。
「是有點。」
但主要還是因為煩惱蠱蟲在誰身上。
陸今野每天捏著鼻子給段行簡送飯，也借著送早餐的功夫騷擾段行簡
段行簡：「聽懂了嗎？」
陸今野：「聽懂了。但是……」
段行簡：「你說吧，我能扛住。」
陸今野：「這個 6 為什麼等於 3。」
段行簡沉默，拿起試卷抽他。
「那是 b！」
我在一旁看著陸今野得意的眉眼，懷疑陸今野是故意的。
「我不太會，段班長畢竟是年級第一，教教我吧。」
言辭誠懇，目光真切。
說著就把面前一道幾何題推給段行簡。
段行簡按按太陽穴，不耐煩瞥了一眼。
「這裡畫一根輔助線。」
陸今野：「哦，我會了。你滾吧。」
我清楚看見段行簡手上的青筋。
過了一節課，陸今野又跑回來找到段行簡。
「喂，畫完線之後呢？
」段行簡……
多虧段行簡和陸今野的和平共處，謠言漸漸銷聲匿跡。
17
倒計時 3 天，周末。
我們三人約了去圖書館。
媽媽今天居然起了個早,打著哈欠給陸今野開了門。
陸今野乖乖在客廳等我。
媽媽突然擠進衛生間，笑眯眯道。
「和別人親嘴什麼感覺？」
我嘴裡的牙膏沫噴了她一臉。
我睜大眼睛看向笑得一臉不正經的媽媽。
「你怎麼知道！」
「哎呀，乖女兒。你還是太相信媽媽了。我其實那天出差回來，第一眼看到陸今野的時候就知道啦。你膽子還挺大的，居然敢給那小子下情蠱。」
「噓——」
我真服了。
我就知道她能看出來蠱蟲在誰身上！
虧我還煩惱了一個多月，到底在誰身上。
我甚至連實在沒辦法了,親一口段行簡都想過。
託親媽的福，我為自己莽撞的行為付出了一個月的心驚膽戰。
真相大白,我恨顧女士！
顧女士難得看見我暴躁的樣子，
把那個其實根本不是什麼特制蠱蟲,隻是個普通情蠱,不會導致人不舉的真相咽下肚子。顧女士最後還煞有介事說。
「媽媽隻是想讓你知道,人總是要為自己的行為付出點代價的。」
絕對沒有想看戲的意思。
如果她不是我親媽,我一定會動手！
18
我叫段行簡。
我聽過很多別人的暗戀成功經歷,試圖尋找共鳴,借助他們的勇氣,對我喜歡的女孩說出那幾個字。
那是個課間下課,我又被老師叫去幫忙批改作業。
同學的欽慕,老師的器重,父母的期待，壓得我幾乎喘不過氣。
我害怕被他們發現,我其實沒有他們想象得完美。
我的同桌是一個成績挺好的乖乖女。
我總是看見一個男生來接她放學回家。
我經常在老師辦公室裡看到過那個男生,一般不是在頂撞老師就是在被老師頂撞。我其實挺羨慕陸今野的，肆無忌憚，無所拘束，想幹什麼就幹什麼。
最重要的是,
有一個人在全心全意地關注他。關注他的小事，關注他的情緒,關注他過得開不開心。
而不是像我周圍的人,唯一關心的是我成績如何。
我嫉妒他有這樣好的青梅，想奪過來。
我看著白桑晚，白桑晚看著陸今野。
我的爺爺是個苗疆人。小時候因為爺爺的緣故接觸過一些蠱蟲，所以當白桑晚拿出那盒曲奇的時候,一個大膽的想法在我腦海裡浮現。
白桑晚最是心軟,如果她知道我吃了這個情蠱,然後我再對她表白會怎麼樣呢？
她會不會因為愧疚答應我呢？
可惜還沒等我拿到裝有蠱蟲的那塊曲奇，陸今野這個莽夫就吃下去了！
隻要白桑晚不知道是誰吃了就行。
等我回到家，妹妹段安然絮絮叨叨對我說今天在學校發生了什麼。
「哥，我跟你說。我們班那個校霸陸今野你知道吧？他居然在到處問怎麼樣才能讓女孩子喜歡他！真是稀奇，不知道他看上哪個女孩子了。」
我扯出一抹微笑。
「過來，我告訴你女孩喜歡什麼。」
段安然狐疑。
「你又不是女生。」
我：「但我受女孩喜歡啊,所以我清楚她們喜歡什麼。」
說完我把前幾天瀏覽到的幾句哥味文學發給段安然。
段安然嘖嘖稱奇。
「哥哥,你平時真的就是這麼對女孩說話的？」
我點頭。
「真是瞎了眼了。現在原來都喜歡這樣的。」段安然點評。
「也有可能是我跟不上節奏了吧。」
我呵呵一笑，2g 網速的妹妹還真是好騙。
到底是誰偷吃了我的曲奇，我的思緒一團亂麻。
「-嘖」就算陸今野再怎麼補,A 大還是有些痴心妄想。
A 大旁邊的那所 211 倒是夠上了。
大學開學那天，我碰見手捧花束的陸今野眼巴巴在校門口等人，大發慈悲刷校園卡把他放了進去。
我認出陸今野手裡的花——白色山茶花，你怎敢輕視我的愛。
我嗤笑,也就陸今野會覺得白桑晚不喜歡他，
就像也就隻有白桑晚會覺得陸今野不喜歡她。這兩個人，真是絕配。
嘖。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