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沒了他和我討論問題，我闲著沒事溜達到樓上陸今野的班級門口，打算看看陸今野現在在幹什麼，身邊有沒有符合他標準的暗戀對象。
學校是按照成績排班。
陸今野成績隻能算是中上遊，在樓上的 B 班。
最近學校忙著準備百日誓師大會，B 班老師估計都去忙大會各項事務，沒有在教室看班的老師。
陸今野坐在教室後門口的位置，十分顯眼。
他旁邊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一頭慄色的長卷發，眼角一顆淚痣襯得她精致的五官別有一番嫵媚。
A 班校草段行簡，B 班校花段安然。
兩人相貌出眾，還是親兄妹，這也算是學校裡的一段飯後談資。
她來 A 班找過幾次段行簡，我對她略微眼熟。
陸今野似乎正在和段安然說些什麼，段安然一臉認真。
等我走近剛想打個招呼，我就聽見陸今野用他懶散的聲音，漫不經心的腔調緩緩道。
「戒過毒嗎，怎麼忍住不找哥說話的？」
7
我步伐一停，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表情。
他說什麼？
從我的角度，我隻能看見陸今野的後腦勺和段安然的表情。
我看見段安然點了點頭，陸今野似乎是受到了某種鼓勵，繼續說。
「真的不理我嗎？你的冷酷，零下八度，但是哥的秋褲，十分牢固。
「丫頭，別嘴硬了，你肯定深深愛上哥了吧。」
陸今野座位前面都是跟他玩得比較好的兄弟。一個男生憋笑憋得難受，回頭對陸今野說了句。
「江哥，你太 6 了。」
陸今野歪頭看段安然，段安然也對他比了一個六的手勢。於是陸今野持續輸出。
「別對哥說 6，哥會聽成 I LOVE YOU。」
我神情恍惚，沒想到陸今野私下裡居然是這個樣子。
平時和我在一起看來是收斂了。
剛剛回頭的男生看到我，跟我打了聲招呼。
「大學霸，你怎麼來了？來找江哥有事？
」陸今野猛地回頭，神情裡多了分驚慌失措。
我懂，我都懂。
原來他喜歡段安然。沒想到他們私下玩這種類型的。
段安然既有校花名銜，成績又不是那麼出眾，確實符合陸今野的擇偶標準。
我默默擺手。
「沒什麼事，老師讓我上來拿東西。」
還沒等陸今野叫住我，我就連滾帶爬跑回 A 班。
陸今野前面的男生悻悻收回目光，莫名其妙對陸今野道。
「怎麼感覺大學霸表情怪怪的。她是不是聽到什麼了？」
段安然起身，拍了一下陸今野肩膀。
「沒事，咱剛剛也沒說啥。陸今野，聽我的，你就這麼練下去，她肯定喜歡。」
陸今野狐疑。
「真的有用？」
段安然。
「隻有女生才知道女生喜歡什麼。」
前面的男生欲言又止。
8
倒計時 28 天，我失戀了，但還是得繼續試探段行簡。
段行簡眉眼疏淡，倚在椅背上，玩著手裡的筆。他頭發細碎蓬松，
在陽光斜射間鍍上一層金邊。五官精致，學習優秀，學生的榜樣，老師家長的驕傲。
段行簡，一個像是活在小說裡的完美男主，並且受眾多女生追捧，不愧是校草。
如果不是從小一直看著陸今野的顏長大，我估計會喜歡上段行簡。
但是我和他平時的交談僅止於學習，成績，排名，實在硬要說的話，我還因為他的迷妹被迫幫他傳話加遞送禮物。
一開始直接問別人喜歡什麼樣的女孩子感覺有些冒昧。
我隻好迂回地問。
「班長，你喜歡什麼啊。」
聽見我的問題，他不緊不慢地轉頭，深邃的目光定定地看向我。
他一手撐著頭，似笑非笑。
「怎麼突然問我這個問題？」
我幹笑，心虛道。
「因為感覺班長你除了學習好像無欲無求似的。」
段行簡漫不經心按掉筆尖，思考片刻回答。
「怎麼會呢。我還喜歡天空，大海，陽光，海浪，還有……」
他停頓了一下。
我沒忍住問。
「這麼抽象？不能具體一點的嗎？還有什麼？」
其實我是想問，能不能具體到一個人，最好是個女孩。
段行簡慢悠悠補充。
「還有你。」
近在咫尺，呼吸可聞。
我腦子一團漿糊，感受不到心髒的跳動。
手裡的筆不小心摔了出去。我呆愣半天，隻發出一個單音節詞。
「啊？」
我還沒來得及做出什麼別的反應。
陸今野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來，炸毛。
「不行！」
段行簡不甘示弱，微笑反問。
「為什麼不行？這和你有什麼關系嗎？」
陸今野下顎線繃緊，神色不寧，半晌不語。
兩個人都轉頭看向我。
段行簡氣定神闲地幫我撿起地上的筆。
「桑桑，你不用有負擔。在你還沒有回應我的時候，我喜歡你這件事隻與我有關。我會等你的答案。一個月等不到我就再等一年，一年不行就再等一年。反正憑你我的成績，我們都會在 A 大。」
段行簡溫和安撫我。
我沉默，默認他說的話。
我確實打算考 A 大，這本就不是什麼秘密。A 大是全國計算機專業最好的大學。
計算機是我的夢想。
而且 A 大就在本市，離家很近，四十分鍾就能到家。
9
倒計時 20 天。
自從段行簡對我表白後，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關系並沒有發生什麼改變。
依舊和往常一樣，我們一起討論問題，參加比賽，準備演講。
我對他的表白表示沉默。段行簡也聰明地沒有提起。
一直相安無事一個多星期。
似乎真的像他說的那樣，他喜歡我是他的事情，與我無關。
隻是，我依舊不確定情蠱到底是被陸今野還是被段行簡吃了。如果是被陸今野吃了還好說，我隻需要促進一下陸今野和段安然的感情，讓他們兩個修成正果，趕緊親一個口完事。
怕就怕蠱蟲在段行簡的肚子裡。
難道真的要我親一口段行簡？
臣妾做不到啊……
我還隻是個剛剛失戀的小女孩。
心底對陸今野還有點不切實際的幻想，無論如何我也下不了口。
我抓住不著調的老媽，咬牙切齒。
「你的特制蠱蟲說不定沒丟呢？你就不能感受一下它具體在哪裡嗎？」
媽媽拍開我的手，瞪了我一眼。
「你以為這麼容易？我隻能看出誰中了蠱，至於中了什麼蠱，你媽我道行還不到那個地步，更別提什麼感應蠱蟲方位了。」
我隻恨自己小時候因為蠱蟲醜陋，拒絕媽媽教授蠱蟲操縱，導致現在束手無策。
我旁敲側擊，先是對她煉蠱的本事贊不絕口，然後裝作不經意地問。
「你是怎麼看出有沒有中蠱的？」
她得意。
「每種蠱蟲下肚，都會在面相上體現出來。比如說你拿……咳，上次不小心丟了的特制情蠱，中蠱者會忍不住靠近心上人，心跳加快，情動黏人，距離過遠就會心煩意亂。隨著時間推移，如果還沒有親近心上人，後背會出現花紋。」
我若有所思。
目前嫌疑最大的人就是段行簡。
當時吃完曲奇，段行簡的反應再加上他突然的告白，非常符合媽媽說的症狀。
我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
我必須找機會看看段行簡的後背。
10
倒計時 15 天。
這幾天，我幾乎是寸步不離段行簡。
我的目光最近黏在段行簡的後背，恨不得長出 x 激光眼。
往常放學，我都等到陸今野後再一起回家，段行簡會在教室多坐一會，刷幾個題目。眼看蠱蟲期限越來越近，我急得口腔潰瘍都犯了。
陸今野來喊我走的時候，我的目光落在手裡的水杯上，又看了看段行簡奮筆疾書的背影。
此時不試，更待何時！
我起身拿起杯子，假裝手滑，將手裡的涼水打翻在段行簡後背。
現在雖然是春天，但是北方已經隱隱有了夏季的炎熱。
一些男生早早就在裡面穿上了短衫。
段行簡也不例外。他裡面穿的是學校發的夏季校服。
夏季校服質量堪憂，女生穿上校服，裡面的內衣輪廓顏色一覽無餘，
平時隻有男生穿。帶著涼意的水灑在段行簡的後背，浸湿了他的後背一塊的校服。
我連聲道歉，拿起桌上的紙巾，想要替他擦水，趁機企圖透過單薄的校服，看清段行簡的後背。
陸今野在門口吼了一聲。
「白桑晚！」
頗有當年張飛長坂坡一聲吼，嚇退百萬雄師的架勢。
我一下子理解了被張飛嚇死的夏侯傑。
陸今野面含怒氣，神色緊繃。他快步走過來，搶過我手裡的紙巾。
我和段行簡莫名其妙看著他。
陸今野臉黑得跟鍋底一樣。他表情僵硬地擠出話。
「白桑晚，你怎麼這麼不小心。真是的。還是我來幫你吧，段行簡。」
說罷，他就把段行簡堵得嚴嚴實實，低頭幫他擦水。
我：怎麼回事？
搞什麼？我就差一點就能確定了，陸今野給我整這死出？
我都有點磕你倆了。
11
陸今野給段行簡擦幹淨水後，還貼心地拿出自己的校服外套罩在段行簡身上，沒讓我看見分毫。
準備多日的百日誓師大會很快就開始了。
我和段行簡作為學生代表一起上臺發言。
前幾天的一模考試，陸今野考得還不錯，學校特意讓他上臺分享進步經驗。
學生發言要等所有領導都訓完話之後才開始，我們三個就在後臺幫忙管理音響設備。我和陸今野幫忙調音，段行簡則通過後臺和前面唯一的話筒調度學生布置現場。
我死死盯著段行簡的後背。
臨近中午，他作為學生會會長，來回指揮調度，肯定很熱。
隻要他多出點汗，我就能趁機看看他後背有沒有花紋了。
或許是我的目光太明顯，旁邊的陸今野都開口問。
「你沒事老看段行簡幹什麼？」
我掩飾。
「有嗎？」
陸今野不爽地點點頭。
「你就差把眼珠子掛他身上了。」
我打馬虎眼。
「可能是因為我等會要和班長一起上臺，有點緊張，老是忍不住看看他。」
陸今野不太高興地抵住後牙槽。
他低聲嘟囔。
「我等會也上去，你怎麼不多看看我。」
我不知道怎麼接話。
這句話實在是太惹人聯想了。
他為什麼這麼說？
他這麼說的用意是什麼？
他是不是有點喜歡我？
我還沒糊塗到忘記他喜歡段安然。我狀似無意岔開話題。
「你和段安然怎麼樣了？」
進展到哪一步了，到沒到親一口的關系？
萬一段行簡其實沒中情蠱，而是陸今野吃了。陸今野和段安然的進度可是關系到他的命根子。
陸今野皺眉不解。
「我和她？我和她還能怎麼樣？就是普通同學啊。」
12
那邊段行簡工作差不多完成，叫我和陸今野過去試試音，他自己先去前面看一下。
我一邊往段行簡方向走，一邊不太舒服說。
「你不是喜歡段安然嗎？」
陸今野輕笑兩聲，莫名帶著幾分寒意。
「你從哪聽的？」
我簡單和他說了一下那天我看到的情況。
陸今野擰眉，嘖了一聲。
「我那是問段安然怎麼樣才能讓我喜歡的女孩喜歡我。
」他看了一眼我大腦沒加載過來的模樣，煩躁地抓了抓後腦勺。
「你下次能不能問清楚狀況再下結論啊。」
好消息：我的暗戀對象其實不喜歡校花。
壞消息：他喜歡另一個人。
我縮了縮脖子，埋頭。
「哦，我知道了。」
鬧了一個烏龍，我轉身想去前面找段行簡來緩解尷尬。
陸今野看出我的意圖，伸手拽住我。
耳畔一熱，一個低沉的聲音響起，頗有幾分撩人。
「你就不想知道我喜歡的人是誰？」
他微微傾身，注視著我的眼眸。
心跳加快了節奏，每一次跳動都讓我感受到一種莫名的悸動，感覺有什麼大事要發生。
下一秒，我聽見他說。
「白桑晚，這世界上有四種金，黃金美金獎學金，還有哥的帥氣多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