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可無人知道，他封印魔族後受了傷，隔幾萬年便會冰凍一次，我被他抱來的第二個萬年他便冰凍了百年之久。
那一百年，蒼穹宮的靈草都枯盡了。
我將真身幻化成幾倍大，日日用修為暖著他冷冰冰的身子，哭得眼淚都流盡了。
他為蒼生付出良多，可蒼生卻不曾回饋他一絲關懷。
從來都是別人仰仗他，他冰凍之際，卻無人掛懷於他。
鄔歌曾勸我離開，留在瓊華身邊於我無益。
我是英招，屬火，為他解凍的百年我耗盡了修為，休養了上萬年，遲遲不能化形。
瓊華醒來後我嗜睡嚴重，莫說修煉，便是一日清醒幾個時辰都不能。
我知道，隻要留在瓊華身邊，無論多少萬年我都隻能是個法力低微的小英招。
他每冰凍一次，我便要休養萬年之久，連人形都維持不住，可我還是不願意離開他。
瓊華要下界歷劫的時候我是不高興的。
我不知道他為何執意要下凡感受愛恨情仇，大概因為我永遠都是隻小獸的模樣，不能像其他仙子那般化成漂亮的人形。
可是我能怎麼辦，他隔幾萬年便要冰凍百年，我幾萬年積攢的修為也就堪堪夠救他。
餘下的修為根本不足以支撐我化形。
我抱著酒瓶痛哭流涕，瓊華，我好想你。
「不是不喜歡我，躲這裡哭什麼。」
我提著酒瓶，晃悠悠站起身子走到一身喜服的瓊華面前，我撲到他懷裡，哭得委屈。
「瓊華，你為什麼非要歷劫，我們一起在天宮不好嗎，我已經化形成小仙女了，你為什麼還要去找別人。」
「你知道不知道，我喜歡了你幾萬年，我們一直在一起不好嗎，我會一直暖著你的，沒有人比我更暖和了，沒有人比我更愛你了。」
「你還真是善變。」
瓊華冷冷地看著我，臉上盡是我看不懂的情緒。
夜風襲來，我被吹得打了個激靈，酒氣也散了一些。
他不是瓊華，
他是陸長淵。「你不去洞房，來這裡做什麼。」
陸長淵冰冷的目光落在我的臉上，手卻貼上我的唇腹，有一下沒一下地摩擦著，聲音冰冷：
「天冷了，沒有你我睡不著，我說了不會不要你，自然便不會騙你。」
我看著眼前眼神有些陌生的陸長淵，總覺得這劇情有些不對：「你來做什麼。」
陸長淵解開喜袍扔到地上，隨手就拂了燈，一把將我推倒在床上，用力撕碎了我的衣裳。
「自然是來同你洞房。」
我真是醉了，喝了兩桶酒，我竟然都夢到陸長淵來同我洞房了，明明他娶的是蘇子月。
陸長淵今晚興致很高，他提起我喝了一半的酒壺喝了一口俯身就喂進我嘴裡。
「般般，你愛的到底是誰，誰是瓊華，你將我當作誰。」
我真的要被折磨瘋了，死司命，寫什麼命格不好，偏偏要寫愛而不得，寫個建功立業多好。
「般般，你有沒有愛過我。」
我閉著眼睛，
眼淚順著眼角往下流。愛啊，怎麼不愛呢。
陸長淵又溫柔地吻去我的淚水：「般般，你愛我好不好，我知道我不夠好，我可以改，你若喜歡大哥那般，我可以帶兵打仗，你告訴我，你想要什麼。」
我流著淚搖頭，你不用改，你很好，隻要是你，我便愛。
陸長淵不懂我的意思，他以為我連機會都不願意給他。
我不能解釋，可我也不舍得看他那副哀傷的神情。
他是高高在上的瓊華上神，是我的神明。
最動情時，陸長淵問我：「般般，你愛不愛我。」
「不愛。」
14
我的房門是被老夫人親自踹開的。
陸長淵的大婚之夜沒有同新娘洞房，卻跑來我房裡廝混。
蘇子月是丞相之女，同她聯姻，本就是為了穩固陸長庚在朝中的地位，老夫人自然要親自為她撐腰。
蘇子月看到滿地的衣裳和房裡的景況，當場就繃不住了，準備抬手打我。
她大概等了陸長淵一整夜，
喜服都沒換，眼底烏青，眼睛腫得像核桃。我沒打算躲，可陸長淵卻不舍得我挨打，他抓著蘇子月的手猛地將她推倒在地。
「我早就告訴你了，我不愛你。」
蘇子月發瘋一般打落了鳳冠，眼淚哭花了精致的妝容。
指著我歇斯底裡：「她不過是一個賤人，陸長淵你喜歡她什麼，她能帶給你什麼？」
「你當真要為了她得罪相府？」
我猛地回神，陸長淵眼下還不能得罪相府，劇情還沒走到那一步。
我急忙開口：「二夫人，是我勾引他的，二公子隻是一時鬼迷心竅，他已經同你成婚了，他往後會好生對你的。」
陸長淵側目看我，冷冷道：「不用你多嘴。」
我隨手扯了件衣裳套上，連系帶都來不及系就跪到地上：「我不喜歡二公子，我會離開的，我今日就走，往後再也不會出現在他面前。」
我說話的時候，蘇子月狠狠盯著我，如果不是陸長淵在這裡，她恨不得衝上來撕碎我。
老夫人怕得罪蘇家，畢竟事關她大兒子的前途，
她撐著拐杖走到蘇子月身邊，握著她的手勸道：「月兒莫生氣，不過是個丫鬟罷了，能掀什麼風浪。」
「長淵也就是圖個新鮮，這丫鬟前幾日還勾引庚兒，不是個安分的。」
「今日我便將她趕出府，讓長淵同你道歉。」
「到底你們才是正經夫妻，往後日子還長著呢。」
老夫人又看向陸長淵，言辭凌冽：「給月兒保證，以後你再也不見這丫鬟，說！」
老夫人猛地用拐杖敲了地面，地面發出清脆的響聲。
我側目看向陸長淵，祖宗啊，你就說吧。
陸長淵壓根不看老夫人，就冷冷看著我，薄唇微微翹起，透著若隱若現的譏诮之意，冷冷地開口：「我就是喜歡她。」
老夫人氣得手直哆嗦，直呼逆子。
陸長淵套上衣裳便下了床，嘭地一腳踹翻桌子，摔門而去，酒瓶哗啦啦碎了一地。
蘇子月嘴唇都打顫了，猛地抬頭看我，
狠狠一巴掌打在我臉上。老夫人為了平息蘇子月的怒火，將我交給了蘇子月處置。
老夫人的意思是送我離開，找個遠遠的地方，讓陸長淵再也找不到我。
蘇子月的意思也是送我離開，隻是她的離開更徹底一點。
說實話，我還是喜歡蘇子月的幹脆，人間太苦了，我想回天界。
蘇子月給我毒酒的時候，我一口就悶了，生怕來不及被陸長淵撞上死不成。
蘇子月的酒很不錯，藥效很快，當場我就吐了血，眼睛一翻就歸了西。
我死了沒一會陸長淵就衝了進來，蘇子月連我的屍體都沒來得及收就被陸長淵一腳踹翻。
他抱著我的屍體回了我們從前的房間，將我板板正正放在床上還給我擺了個好看的姿勢，晚上甚至還摟著我睡了個覺。
陸長淵一夜白頭，整個人憔悴了十幾歲的樣子，日日守著我的屍體，房門都不出。
蘇子月守了一個月空房，被陸長淵徹底激怒，將叛敵的罪證提前好幾年放進了將軍府。
結局可想而知，將軍府滿門抄斬。
後邊的事我沒敢再看，因為再不走怕是要來不及了。
陸長淵那副病恹恹的樣子估計也活不了幾天了。
15
回到蒼穹宮，我就化了原身在宮殿裡一處角落躲著。
我對著鄔歌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提我下界的事。
瓊華歷劫前，我隻化形了一日他便迫不及待地跳了輪回，興許早就忘了我長什麼樣了，隻要我打死不承認，再打死不化形，他便沒有證據。
左右我也是為了他歷劫成功，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吧。
我在房裡躲了三日，瓊華便歸位了。
瓊華歸位的那一日，蒼穹宮靈光大現，整個宮殿都被金光籠罩，鳳凰鳥繞著宮殿上空飛舞了數圈，蒼穹宮的靈草都猛蹿了一丈。
歷劫成功了，我舒了一口氣。
瓊華回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床榻邊的角落裡瑟瑟發抖。
為了不那麼顯眼，我最近幾日都沒大吃草，生生餓瘦了一圈。
「恭迎上神歸位。」
鄔歌喜滋滋地迎了瓊華進門。
我抬眼看向殿門，瓊華一襲白衣逆光而立，殿外的陽光透過窗戶照射了進來，忽明忽暗的，將他如玉的面龐映得格外清晰。
瓊華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我，隻是他面色如常，並未多看我兩眼就坐到桌案前。
他半倚靠在軟墊上，細長的手指柔若無骨似的隨意地撐著腦後，便這樣沉思起來。
一整個下午，他便一動不動地坐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我實在是困，便沉沉睡了過去。
待我醒來的時候瓊華已經換了寢衣，支著頭側臥在床榻上看書。
墨色的發隨意扎在身後，他整個人都透著一股慵懶感。
我睡醒了，便下意識起身伸了個懶腰，兩隻小胖爪子用力瞪了蹬，真舒服啊。
還是天界好，靈力充沛，睡一覺我都覺得通體舒坦。
瓊華放下書，對我勾了勾手指，活像是喚小狗。
我看了看殿外黑漆漆的夜空，這個時辰他要睡覺了。
我邁著小蹄子猛地一跳就跳上床，尋了個舒服的位置熟練地蜷縮進他懷裡。
瓊華伸手撫了撫我的皮毛，同從前無數個夜晚一樣，替我捋著毛醞釀著入睡。
「這些日子本神不在，兮兒吃得可好？」
「吱。」
「本神瞧著怎麼瘦了，鄔歌沒有好生喂你？」
「吱吱。」
「本神走之前你不是能化形了，化個形瞧瞧。」
「吱吱吱。」
瓊華捏了捏我的耳朵：「修為不足以化形了？」
「吱。」
「待明日本神去蘭若聖境問一問，你們英招都是如何提高修為，看看有沒有捷徑給你走走，本神都忘了你化形的樣子了。」
那可真是大可不必！
「吱吱。」
「你覺得這樣挺好？你都幾萬歲了，就是一頭豬都能化形了，你一上古兇獸連頭豬都不如。」
我十分委屈地扭扭身子用屁股對著瓊華趴下。
瓊華笑了笑，拍了拍我圓潤的屁股：「還挺有脾氣。」
我臉紅了紅，以前他也常拍我屁股，我也沒覺得什麼，可如今卻有些害羞了。
我又扭了扭身子趴了回去，
用屁股對著人到底不禮貌。我是一隻有素質的小英招。
「小兮兒有沒有想本神？」
瓊華突然將我抱進懷裡，俊臉對著我的小胖臉。
我呆呆地點頭。
瓊華伸手揉了揉我的小胖臉：「本神歷劫的時候遇到一個小姑娘，不知怎的，本神總覺得有些像兮兒。」
我趕緊搖搖頭，不是我不是我！
瓊華躺下身子將我攬在懷裡：「睡吧，明日我帶你出去逛逛。」
16
蘭若聖境是英招的家。
這裡有很多英招，而且都是化形的英招。
瓊華將我抱到長老面前：「本神的兮兒何時才能化形？」
長老擺弄了我一會，還用靈識探了探我的元神，一臉驚奇道：「老朽就沒見過幾萬年修為還這麼低的英招，我們英招乃上古兇獸，百歲即可化形，上神這英招日日待在蒼穹宮吸納日月精華，照常理說早該化形了。」
瓊華看了我一眼，並不解釋：「可有法子快速提升修為？」
長老又擺弄了我一陣：「修為皆是修煉而來，
需腳踏實地，若說快速提升，大多是些偏門，英招也可雙修，最好同類雙修。」「不行。」瓊華拒絕得幹脆。
「湖魚蟲洞有一株煭絨鳥羽花，這花食了可漲萬年修為，化形是沒問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