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窗外樹影搖晃，房裡忽明忽暗。
陸長淵輾轉吻了我大半夜。
直到第二日我還有些懵，他是醉了吧？
「不吃飯想什麼呢。」
我悄然回神，抬眼看著眼前一臉雲淡風輕大口喝著雞湯的陸長淵。
心裡越發肯定他昨晚絕對是喝醉了！這貨太正常了，完全看不出一絲異樣！他不但喝醉了，他還忘了！
我、我、簡直扎心了。
我咬著唇放下筷子氣鼓鼓道：「我吃飽了，你自己吃吧。」
出了房門，我腳跟還沒站穩，就看到穿得跟花蝴蝶似的蘇子月笑吟吟地朝院子裡走來。
這一次不等她趕我，我便出了院子。
我蹲在一處無人的角落裡畫圈圈，我知道陸長淵這一世的情劫是蘇子月，上神的命格特殊，歷劫是不能被擾亂的，否則很容易沾惹因果。
我不由暗惱，都怪鄔歌多事，如果不是她將我丟下來，便不會有這些糟心事。
上神歸位是會帶著凡間的記憶的，
瓊華如果記起昨夜的事怎麼辦。依照他的性子，難保會以為我故意跑來勾引他擾亂他歷劫。
擾亂歷劫事少，擾亂他找小仙女暖床他一定會報復我的。
「你在這做什麼。」
聽到陸長淵的聲音我抬起頭。
他身旁站著蘇子月，我目光下移就看到他同蘇子月牽在一起的手。
說真的，我的心揪了一下。
他這是突然開竅了？
「街上今日有燈會，蘇姑娘想去看一看，我要晚些回來，晚膳不必等我了。」
我失神地點頭：「好，知道了。」
直到兩個人的身影消失在院裡，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我這是被渣了？
我用力捶了捶胸口，一遍遍告訴自己，他是陸長淵，他不是瓊華，他的情劫本就是蘇子月。
不算渣，不算渣。
我一遍遍念叨著回了房，一直念叨到月上樹梢，陸長淵都逛燈會回來了。
看到他，我一把將被子蓋在頭上，躺在裡側面對著牆壁。
陸長淵似乎沒有發現我的異常，
他去盥洗室沐浴又去青釉鳥獸香爐裡點了沉香，才關了房門熄了燈。我陪他睡了幾萬年，從來都是倒頭就睡，可是今晚我失眠了。
我緊緊拽著被子，在心裡默念他不是瓊華，他不是瓊華。
念了幾百遍的時候，陸長淵身上清冷的氣息環繞過來。
他十分熟練拽著我翻了個身帶進他懷裡，下巴頂著我的頭頂。
我任他抱著，卻不曾伸手抱他。
過了一會，他突然開口道：「般般，我冷。」
他身上果然涼涼的，我心裡腹誹，逛了一晚上街，能不冷嗎。
我就說習慣最可怕，尤其是數萬年的習慣，我那不爭氣的爪子都不等他說第二遍便環上他的腰。
陸長淵挑起我的下巴看我，這麼近看，他的五官也是無可挑剔，他的眼睛盯著我的唇，喉結滾了滾。
我被他看得臉似火燒。
雖然知道他是陸長淵，可他這張臉總讓我將他當成瓊華。
「般般，我能親親你嗎？」
陸長淵問著話，人卻已經貼了上來。
他將我按在懷裡，力氣很大，生怕我會拒絕似的。
我有些喘不開，捶了捶他的胸前，他卻越發來勁，我越推他，他貼得越緊。
好一會他松開我，在我耳邊輕輕喘息。
「你還記得？你沒忘？」
陸長淵垂著眸子看我：「為什麼不記得。」
我一時有些語塞。
我又記起前幾日被關禁閉，闲著無事看的話本子，裡面寫著人間男子大多三妻四妾，通房外室無數。
他這是真的把我當暖床丫鬟了。
我抓著他胸前的衣裳將頭抵進他懷裡，完了，我對瓊華有非分之想了。
他摟著我睡了幾萬年，我不想他摟著那頭豬睡。
他以後摟著那頭豬睡，就不會摟著我睡了。
「怎麼了？」
我搖搖頭，陸長淵提著我將我拽上來看著他：「般般同我還不能說嗎？」
我小聲道：「我在想，你以後娶了蘇姑娘是不是就不用我暖床了。」
陸長淵直直看著我：「不是你說會一直陪著我，這就打算撂挑子了。
」「那倒不是，隻是時移世易，興許娶了她，你發現她也挺暖和，就不想要我了。」
這真的很難說。
歸位的上神的確有的會不認人間的往事，但是也不排除有的上神歸位後還是會對凡間歷劫女子戀戀不舍。
就好比折顏上神，他歷劫歸來就帶回了他的小狐妖，天界人盡皆知。
萬一瓊華對紫竹仙子念念不忘，兩人又同在仙界，結為仙侶也不是不行。
「那不會，你不暖床，也可以當牛做馬，畢竟你是我花了銀子買來的，不要你，誰賠我銀子。」
我！
真尼瑪不愧是過日子的好手。
罷了罷了，我一隻暖床萌寵要求這麼多幹嗎。
又不是人人都是小狐妖，遇到了折顏上神。
瓊華這廝一直都不是東西。
11
我是一隻隨遇而安的英招。
不過短短幾日我就適應了同陸長淵這廝關系的轉變。
從一開始的忐忑到如今的坦然，我隻用了一個月。
如今，這貨時不時就會將我勾到懷裡親一親抱一抱。
早上起床他要抱著親一會，午睡他要抱著親一會，晚上他要抱著親半夜。
原本這樣的日子可以一直持續下去，可是我沒想到，司命那老頭竟然下凡來找我。
「上神這一世的命格都被你擾了，你怎麼能讓他在愛上命定情緣之前愛上你呢！他若不能順利應劫，神根不穩，會回不了天界的。」
「愛上我？」
我指著自己的鼻子不敢置信地看著司命老頭：「老頭你沒發燒吧，你哪隻眼看到陸長淵愛上我了，他頂多就拿我當個暖床丫鬟。」
司命老頭掏出陸長淵的命簿甩給我，那命簿到了我手裡立即在空中化了形，陸長淵的情恨果然長了老長一塊，同我的名字連在一起。
而延伸向蘇子月的一邊卻光禿禿的，什麼都沒有。
命簿在我眼前顯了畫面，正是那日他摟著我睡覺時的畫面。
我睡得沉，口水都流下來了，陸長淵寵溺地看著我，用袖子擦了擦我的口水，溫柔地看著我說：「傻般般，
我不想娶蘇子月，我喜歡般般。」我如同被雷擊了一般愣在原地。
「上神這一世的情劫是斷舍離，他該愛而不得。」
「老朽為他寫的命簿，是他同蘇子月恩愛幾年才發現，蘇子月嫁給他隻是為了有機會往鎮國將軍府安陸長庚通敵的罪證。」
「最後鎮國將軍府滿門被誅，上神同蘇子月因愛生恨，彼此折磨到死。」
我滿眼震驚地看著司命老頭：「你這老頭怎麼這麼缺德，這同我們上神要求的根本不一樣！」
司命毫無愧色：「上神隻提了對仙子的要求，可沒要求必須是甜寵，他的要求，老朽哪一條沒滿足？」
「你、你、你等著吧，待瓊華歸位，饒不了你。」
司命捋了捋胡子：「眼下你快些斷了上神的念想，讓他對你愛而不得，然後死心同蘇子月成婚，隻要後續劇情走了，也勉勉強強算是過關。」
說完老頭就唰地消失了。
為了糾正命格的走向，我開始被迫走劇情。
經過深思熟慮，我覺得還是要同瓊華生米煮成熟飯。
一日夫妻百日恩，將來他歸位後總不至於對我斬盡殺絕。
當晚陸長淵勾著我親的時候，我格外主動。
這麼久了，其實陸長淵一直親得很素，他甚至連我衣裳都沒脫過，妥妥純情俏公子。
其實聽到陸長淵愛上我，我很開心，因為我喜歡瓊華。
從他第一次為了我打了貪狼星宿我就喜歡上了他，可他是上神，我隻是一隻寵物。
我修為差，連仙根都沒有，我知道我配不上他，所以我一直勸自己把他當爹。
畢竟夫和父，差不多的意思。
可如今他既然喜歡我了，我便有些貪戀這眷戀。
他不能不歸位，他若不歸位，我上哪裡去找瓊華。
我伸手扯了他腰間的系帶，手探進他的裡衣。
陸長淵到底是個普通人，比不得瓊華十幾萬年不動如山的定力。
被我一撩撥他便覆到我身上吻上我，動情地喚著：「般般……」
12
為了達到愛而不得的終極目標。
我去街上買了幾本虐戀情深的話本子，制定了一條詳細的路線。
自從開了葷，陸長淵食髓知味，日日都要纏著我，為了防備懷上小英招，我日日都要偷偷摸摸地喝避子藥。
蘇子月來找陸長淵的時候，他態度越發生冷了，甚至當著蘇子月的面就將我勾進懷裡，嚇得我差點蹦起來。
這不是作死嗎？將來她不願意嫁了怎麼辦。
看來讓陸長淵愛而不得的戲碼要提上日程了。
陸長淵準備去找老夫人拒親的那日，我早他一步找上陸長庚。
「大公子，你能將我收去你院裡嗎？」
陸長庚看著我不明所以：「你不是說死都要跟著長淵嗎？」
「那都是我當時年少無知的胡話，大公子長得風度翩翩，是我見過長得最好的公子，我心悅大公子，我想去伺候大公子。」
我說得情深意切，演技到達頂峰的時候順帶還抹了抹眼淚。
陸長庚皺眉：「年少無知？可那隻過了兩個月。」
這根本就不重要，
重要的是要走劇情。我委屈巴巴地看他，將他看得眉頭越發皺。
「他欺負你了？」
我點點頭，眼淚說掉就掉：「欺負了，他——總之大公子你就收了我吧。」
陸長庚想了想，指了指我身後：「你若真想來我院裡，你便同長淵說清楚。」
然後他就大步走了。
我一回頭果然看到冰塊臉陸長淵。
他的眼神怎麼說呢，就好比浸了水的月亮，扎心。
「你覺得我在欺負你？」
說實話，雖然知道是在走劇情，可是看到陸長淵這副樣子，我還是有些害怕。
「我以為你是願意的，原來你竟覺得我在欺負你。」
「你心悅他？那你日日同我在一起做什麼？」
「當初是誰說隻要有她在，永遠都會陪著我。」
「也是，你雖日日同我在一起，卻從未說過喜歡我，你原本就想他買你。」
陸長淵滿眼皆是諷刺，看得我心肝一顫一顫的：「你說怕我娶了她不要你，我便準備去拒了婚娶你，
哪怕被趕出府，哪怕同陸家斷絕關系，我都認了，你卻說你心悅他。」「般般，你有心嗎？」
13
陸長淵要同蘇子月成親了。
他們成親的那日我獨自待在房間裡喝得酩酊大醉。
陸長淵會同蘇子月洞房吧。
我的心好痛。
明知道隻是渡劫，我還是心如刀絞。
在陪著瓊華的數萬年裡，我無數次趁他睡著用我毛茸茸的小爪子摸他清冷的臉。
我真的很喜歡他。
